《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36、是惩罚吗 一整个

　　一整个下午，程衍都在医务室陪鹤远。

　　他突然发现，虽然规则提到了不能迟到，但并没有将逃课归为禁止事项，也就是说，他大可以早上准时来到学校，上完第一节课后就离开，去调查福利院的秘密。

　　程衍原本打算从福利院的规则入手，可昨天突发的欺凌事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那几个重伤的混混，绝对不是意外。

　　尽管程衍不想去相信，但目前嫌疑最大的便是躺在他身旁的鹤远，只有他昨天跟自己在一起，目睹了这些混混欺凌自己的全过程，如果说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倒也说得通，只是……

　　这样的话，鹤远会不会触犯第七条“霸凌者会受到惩罚”的规则？毕竟将人殴打致重伤，也是一种程度上的欺凌。

　　虽然这条规则被为人划掉了，但依旧值得被关注。

　　“……阿衍？”

　　鹤远从校医院的病床中醒来，声音沙哑低沉，一双警觉的狼眸看到身旁的人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醒了。”程衍见鹤远醒来，连忙将人扶起来，又递上了刚刚在医务室打好的温水。

　　虽然还带着未消减的疑虑，可鹤远救了自己两次是真实的，程衍不愿意把未经证实的揣测随意按在他身上，只想在能力范围内照顾好他。

　　“……嗯，我睡了多久？”鹤远问道。

　　“现在是下午四点。”程衍目光瞟到身后调试药品的贺校医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让他感到不适，于是压低了声音道，“要不我们直接回福利院吧？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好。”鹤远点点头，发现病床上沾了血的校服外套，带着歉意地望向程衍，“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衣服我回去洗洗就行，你别想那么多，下次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一定要告诉我。”

　　程衍没有提起鹤远割伤自己的事情，便隐去了可能会引发他情绪的词句，只是给了简单的安慰。

　　“好，你怕冷……先穿我的衣服吧。”鹤远不容分说地将自己的衣服推给了程衍，又为他套上。

　　这下鹤远的两件校服都在自己身上了。程衍不好意思地红了半边脸，和鹤远一同离开了校医院。

　　下午的福利院在阳光照射下染上了一层橙黄，温暖异常，大厅内只有几名生活老师在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的声响让人感到心安。

　　“小远和小衍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啊。”生活老师抬眼看到进来的两人，笑着问道。

　　鹤远点点头，将缠着纱布的手藏进了裤子口袋里，“嗯，今天值日，就先回来了。”

　　“哎呀，你们现在高二，时间紧任务重，值日晚上回来做就行了，不急的。”

　　“我们值日？”程衍听着一脸疑惑。

　　“有没有好好看值日表？今天是我们的名字。”鹤远扬起嘴角，揉了揉程衍毛茸茸的脑袋，仿佛刚刚天台上那糟糕的情绪已然一扫而空。

　　程衍后知后觉地想到第四条院规——“按照名单轮流值日，不得缺勤。”

　　“我都忘记了，幸好你提醒我。”

　　程衍顺着大厅餐桌的方向找到了那张值日表，周四确实是他和鹤远两个人的名字，而明天则是祁愿和他的另一个室友。

　　确定了值日范围，两人分别拿起扫把和抹布开始清洁公共区域。

　　打扫卫生对于程衍来说是一种解压的消遣，在世界里穿梭久了，他难得这么平静专心地去做一件事。

　　扫帚轻轻带过地面的灰尘，让他有一种熟悉的心安。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重复了上百遍同样的动作。

　　直到鹤远擦完桌子，拧干了抹布走到自己身边，程衍才听到他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阿衍，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程衍本想问是什么事，但出于避免穿帮的原因，只是搪塞道，“我还没想好。”

　　“嗯，不急，等高考结束了，我会再问你一次。”

　　鹤远擦干手，指腹轻触程衍的后脑，像是揉捏毛茸的小动物般轻柔地摸了摸程衍的脑袋。

　　程衍不理解“高考结束后”这个时间节点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脑宕机了好一会。

　　之后，在程衍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鹤远俯身亲吻了他的唇角。

　　亲吻的动作刚开始很轻，那触感犹如蜻蜓的触角轻轻掠过水面，不留下痕迹却让人无法挣脱。越到后面，便吻得越深，程衍淡粉的唇瓣被吮得染上一层绯红，所有细碎的呻吟和抗拒的话语全部被吞没在吻里。

　　“唔……”

　　直到程衍被亲的几近缺氧，整张脸都变得潮红，鹤远才松开禁锢住他后脑的手，停下了这个吻。

　　“你亲我干什么——”程衍气鼓鼓地推开了鹤远，身侧的扫帚因脱离了人的掌控掉落在地发出了吧嗒的响声。

　　鹤远没有立刻回答，落在程衍身上的目光炽烈而专注，看不透到底藏着怎样浓烈的情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消失，只剩下程衍一人。

　　“喂我问你呢，亲我做什……”

　　“阿衍还想再来一次吗？”鹤远避开了亲吻理由这个话题，转而把问题抛给了程衍。

　　“你……我不要了。”程衍悻悻地闭上嘴巴，眼尾通红，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他是真的生怕鹤远真的要再来一次。

　　明明这人早上还在天台搞割腕跳楼那一套，那么可怜兮兮的，到了晚上居然这么精神，还做出了强吻他的举动。程衍是真的搞不明白鹤远的脑回路，一怒之下叫醒了还在睡觉的自家系统。

　　“喂，小e！你给我出来，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亲我啊？”

　　小e打了个哈欠，回答道:“这还有什么为什么啊，男主肯定是喜欢主人，才会亲主人呀。”

　　“所以鹤远的攻略值很高？”

　　小e一脸无辜，“这次我们的任务机制决定了系统无法查询主角的攻略值，需要主人自己判断攻略值哦。”

　　“……”程衍强忍住想要把在家系统烤熟吞掉的愤怒，关闭了和它的通话。

　　两人打扫完卫生，已经是晚上六点半，鹤远去了淋浴间洗澡，顺便换洗包扎伤口的纱布，程衍本想跟着一起去帮忙，但一想到刚刚鹤远才强吻过自己，自己跟去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便留在了大厅里。

　　而这个时间，一些年纪还小，正念初中、小学的孩子们也慢慢回到了福利院，乖巧的坐在位置上等待生活阿姨盛上准备好的晚饭。

　　餐桌上充斥着孩子们的笑闹声，一时间变得热闹非凡。

　　但这所谓的欢声笑语里，却夹杂着一些并不和谐的音节。

　　“我要告诉老师，你把瑞瑞的玩具弄坏了！”一个小男孩刚放下书包便找到了生活老师，拉着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扬言要告状。

　　被扯住的女孩很是生气，“老师，你不要听小壮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弄坏的……不信的话就去问瑞瑞！”

　　“小玉小壮你们又来了，每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怎么总给老师添麻烦呢？”生活老师刚将每个孩子的饭菜打好，便被小壮拉住告状，此时也做不到绝对的耐心，干脆将两人都教训了一遍，“瑞瑞，你来说，是谁弄坏的？”

　　被提到的瑞瑞一脸慌乱地缓步从餐桌走到了老师身旁，似乎并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小壮人如其名，长得很壮实，又一脸凶相，叉腰对着瑞瑞质问:“就是小玉弄坏的，对吧？”

　　“……是、是小玉弄的。”瑞瑞的声若蚊蝇，扭捏地回答道。

　　老师闻言呵斥了小玉一通，最后只说让她再给瑞瑞买一个新的，便结束了这场闹剧。

　　扎麻花辫的小女孩紧皱眉头，看着瑞瑞低头不敢直视自己的模样，也没再辩解什么，连饭都没吃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太明显了，看瑞瑞的神色，分明就是被小壮威胁和欺负了，才帮他一起嫁祸给小玉。

　　程衍看着这一幕，又联想到自己在学校遭到的欺凌，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顾鹤远的阻拦走上前去。

　　“小壮，你等会。”程衍神色自然地走向了小壮。

　　小壮不明所以:“程衍哥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时玩的玩具。”

　　小壮闻言自豪地掏出了包里的玩具:“诺，这是我的小卡车，可比瑞瑞那个破自行车威风多了！”

　　“是吗？”程衍扬起嘴角，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在接过小卡车玩具的一瞬间，将它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四个车轮瞬间裂开，车身孤零零地倒在一边。

　　小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哭闹，被程衍用手按住了肩膀，“欺负别人的小孩，会受到惩罚。你看，这就是下场。”

　　身侧的喧嚣声仿佛停止了，安静了两秒钟，小壮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

　　程衍虽然力气不大，骨架也瘦小，可面对一个闹事的小孩，他还是有办法的。此时他也没功夫再把人安慰好，任由小壮继续哭，转身便准备离开。

　　直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衍，你在做什么？”

　　程衍抬眼，发现祁愿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忽然想起昨天祁愿有说过要自己等他一起放学回来的，可程衍今天不仅提前和鹤远一起走了，还没告诉祁愿，不由得有些心虚。

　　“祁愿，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嗯。”祁愿并没有质问程衍为什么又爽约，而是富有兴味地看着身后哭闹的男孩和碎掉的玩具，“你在惩罚他吗？”

　　“惩罚？啊……是因为我刚刚看到小壮欺负其他小孩，有些生气，才把他的玩具弄坏了。”程衍挠挠头，“其实我这样也不对，应该让老师过来教育他的。”

　　“没有，你做的很对。”祁愿目光晦涩，藏着程衍看不懂的情绪波动。

　　而那目光从程衍的发红的眼角，滑向鼻梁，慢慢落在那被亲的发红嘴唇上，忽然定住了。

　　“你的嘴巴很红，上火了吗？”

　　“没有！”程衍欲盖拟彰地摆了摆手，“是今天喝了果汁，染红的。”

　　祁愿点点头，没有理会程衍的辩解，平静地盯着程衍身上宽大的校服外套，眼神愈发阴冷。

　　“我们回房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