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揽你入怀 他努力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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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林致擦干手准备出门。
路过厨房时，孙玉梅没好气地叫住她：“你站住，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闲逛？”
林致瞳色瞬间冷了下去：“我去找盈盈，不在家吃饭了，十二点前回来。”说罢转身向外走，她没听清孙玉梅嘟囔什么，反正也不想听。
刚抬脚，林征突然冲出来，从背后抱住林致。
“姐，新年快乐。”
言罢，他立刻松开手退后。
林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谢谢。”
因此，她没有看见少年湿润的眼眸，和攥紧的手指。
那句“请你吃糖”终是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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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上爆竹声不断，借着火光，转过路口，远远就望见挥着手的杨淮。
他是早就在门口等她吗？
加快步子跑到杨淮面前，即使表情淡淡的，但林致的眼睛好似盛满璀璨的星河，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
“杨淮哥，新年快乐！”略显轻快的声音传到耳边。
杨淮伸手摸摸林致的脑袋，唇边噙着笑：“嗯，新年快乐。”
刚一打房门，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
林致顺着香味嗅了嗅，脚步都变快了几分。
吴玉兰已经坐在饭桌前，看到林致进屋笑着招手：“小致快过来！看奶奶给你做了什么？”
“是红烧肉！奶奶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林致坐到吴玉兰身旁，细数桌上的饭菜。
即使只有三个人吃饭，吴玉兰仍然做了一大桌子菜：白白胖胖的饺子，鸡肉炖蘑菇，佛手，拔丝地瓜，还有四四方方、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林致双手握紧筷子，忽然一块儿香喷喷的肉递到她的碗里。
“快尝尝，帮奶奶检验检验，手艺有没有倒退。”吴玉兰一脸慈祥，催促林致快吃上一口。
看到林致盯着饭菜走神时，吴玉兰心里不太好受。她看着这孩子长大，亲眼目睹这孩子受过的苦。
那纤瘦手臂上的伤痕不是假的，小姑娘没少挨打。
这是个和小淮一样苦命的孩子啊。明明她可以幸福的。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不想这些。
吴玉兰牌儿红烧肉香而不腻，咸中带甜，吃到嘴里又嫩又滑。
林致一口气吃了三四块儿，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这是她一直想念的味道。
“太好吃了，入口即化，又香又甜，谢谢奶奶。你也快吃。”林致抿嘴，发出由衷的赞叹。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屋外忽然响起炮竹声，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窗外绽放，映得玻璃格外绚烂。
“小致—”林致回头，眼前是一个鼓鼓的大红包。
“奶奶？”她有些恍惚，记不得自己多少年没有收到过压岁包了。
一时手足无措，林致不确定可不可以收下这份心意。
吴玉兰见她又在发呆，很是无奈。干脆拽过林致的手，将厚厚的红包塞在她手中。
“新年新欢喜，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包，你可不许不要啊，不然老太太我就太伤心啦！”吴玉兰捂着心口，看起来真的像在心痛。
她从怀里又拿出一个：“这是小淮的，拿着！”
林致紧紧攥住沉甸甸的红包，心里的裂缝似乎在重新长出血肉。
长辈送给小辈压岁包，是希望他们能够岁岁平安常欢乐，这是最真挚的祝福。
林致没有推辞，她小心翼翼走到吴玉兰身旁，垂下眼睑，伸出手环抱住老人家。
吴玉兰也没想到林致会有这种举动，连忙抬手轻抚小姑娘的后背：“小致乖，以后，奶奶疼你。”
眼泪再也收不住，林致靠在老人家肩头，声音越来越哽咽：“奶奶……谢谢你。”
吴玉兰噤声顺着小姑娘的头发，一下一下安抚着，直到小姑娘抬起头来。
那张莹白的小脸上挂满泪痕，眼圈红红的。
吴玉兰抬手为她揩掉眼泪：“乖，咱不哭了。”
烟花转瞬即逝，窗外重归宁静。
收拾好饭桌后，杨淮趁林致不注意，偷偷附在奶奶耳边小声说：“我带林致去放烟花，您困了的话就先睡。”
看出孙子的小心思，吴玉兰心中窃喜，佯装严肃瞥他一眼：“走吧走吧，你俩注意安全。还有，不许欺负小致，注意分寸，听到没有！”
“嗯，您放心吧，我有数。”
杨淮拿上衣服，悄悄走到林致身后。他静静观察玻璃窗上映着的面容。
林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嗖嗖升起的烟火。
待烟火再一次落幕，玻璃上映出杨淮的侧脸。
林致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局促地开口：“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杨淮眼底升起笑意，将衣服套在她身上：“走，我带你去放烟花。”
他用围巾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围住下半张脸，拉起她的袖子往外走。
林致任由他拽着自己，不时抬头去瞧他的背影。
‘他好像又长高了。’
转眼来到学校前的空地，杨淮翻进教室，拿出早就存放在这里的烟花。
他将点燃的仙女棒递给林致，点点火光给她白皙的脸颊镀上了一层微光，美得摄人心魄。
柳眉弯弯，睫毛浓密纤长，娇小的双唇红润饱满，看起来又甜又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杨淮心虚地移开目光：“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点烟花。”
林致在身后用手描摹他一点点跑远的背影。
转瞬间，无边夜空绽放开刹那芳华，流星般的火花从天际坠落。
杨淮就站在火光下，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火光忽明忽灭，如梦境般美得不真实。
烟花消失的一刹，杨淮的身影被掩藏在夜幕中，看不真切。
林致再也压抑不住喷薄欲出的爱意，迈开大步奔向他。
这次，她一定要捉住他，绝对不能弄丢他。
杨淮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不断向自己靠近，还以为小姑娘怕黑。
他小跑着迎上去，点燃一支仙女棒。
“呲”的一下，明黄的火光晕出光圈。借着光亮，他看清眼前那张巧笑嫣然的面庞。
林致在笑。
如盛开的桃花，灿烂夺目，甜如蜜芽。
杨淮很久没有看到那对梨涡了。
林致的嘴角边有一对浅浅的小梨涡，但她不爱笑。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笑起来会这般明媚。
那对梨涡对杨淮有股极大的吸引力，他努力压制想要扣住她的脑袋吻上去的冲动。
杨淮有些脸热，将蠢蠢欲动的手背在身后。
他嗓音轻缓：“林致，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无论何时，都可以来家里和我们一起吃饭，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你想来就来，奶奶和我会等你。”
林致微扬起头，这种氛围下说这些话……他又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分明清楚，她不是因为难过、委屈，才想在今天来家里吃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致扳过杨淮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杨淮，我不是拿你当垃圾桶，我比你想的还要在乎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嘴角的笑容没消减半分。
杨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满是慌乱：“你……”
林致却不给他再逃掉的机会，提高了声音：“杨淮！接下来的话，你听好。
我昨天说想来和你们一起过年，不是因为受了委屈，是因为我想来。以往的每一次，都只是因为我想待在你身边。你明白的。”
话一旦出口，所有的尴尬、羞怯都不再难以启齿。
杨淮怔愣在原地，他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试图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却连抬手都做不到，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致笑他的呆傻模样，向他更靠近了些。
她停在半米远的位置，然后，缓缓伸出手。
杨淮听见她说：“杨淮，我原谅你之前的口不对心，现在我重新说一次。
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喜欢你牵着我的手，喜欢你对我笑。
所以杨淮，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想你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放开，想你一直这般对我笑，可以吗？”
光阴停歇，散落的烟花仿佛再次盛开在他的心底。
她喜欢他，一如他喜欢她那般。
不再有半分迟疑，杨淮迅速握住那只坚定地伸向他的手。
十指相握的瞬间，两人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杨淮就着手劲轻轻拉过林致，将她抱入怀中。
她听到杨淮在耳边柔声道：“谢谢你，林致，谢谢你愿意喜欢这样的我。以前……对不起。”
林致笑而不语。
其实是她该感谢，感谢他每一次都笑着将她拉出泥沼。
*
回家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就那样握着，紧紧地握着。
杨淮侧头去看，林致落后他半步。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微微重叠，她的影子倚靠在他的肩膀上，遮住了小半个身影。
这是她的小习惯。她总是喜欢走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
林致专注地调整影子的位置，闲下的那只手下意识插进衣兜。
几颗硬硬的小球滚入手心。
“？”
她摊开手掌，月光下，五颗大白兔奶糖躺在手中。
回想起出门前小少年的拥抱，林致心中钝痛。她察觉到自己也许做错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揽你入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