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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不知道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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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也许是金之许那晚救了齐牧,让他免于陷入更加难堪的人生,他对金之许产生了复杂的情感,怕靠近怕被骗,但是又想接纳他,依赖他。
十一假期,身为高三生只配放两天假,齐牧给金之许发了微信:【要不要找一天出去,我请你玩,感谢你那天救了我。】
金之许在参加郑董给他安排的酒局,他穿着很有设计感的衣服,头发用发胶定了型,手上戴着装饰的戒指,耳朵也戴了耳钉,本就精致的脸上画了淡妆,现在的他确实是金光闪闪的明星。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敬酒的空闲拿出来看了看,是齐牧发给他的,让他本来憋闷的胸口舒畅了点。
【好啊,一号吧,我被电视台邀请去参加节日活动,我有票,请你现场去看,之后随你怎么安排,我都不挑。】
【那行,然后我请你吃饭和泡温泉吧。】
“小许多大了?”
金之许回过神,是一个赞助商在问他,正是那个赞助商出钱办了一号的节日活动。
金之许挂上得体的笑容,既不谄媚也不敷衍的笑容,是他从齐牧身上学来的独属于少年人阳光明媚的笑容,“李董,我十九岁了。”
李董哈哈一笑,笑容里满是揶揄,那笑容里的深意让金之许觉得恶心。
“才十九啊,老郑你也真舍得把他带出来和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应酬啊。”
郑董也笑,颇有些得意,“小孩子家家的就该出来闯闯,总不能什么也不付出就得到好处吧?”
金之许懂了他的意思,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站起来又挨个敬了一圈酒。
这顿酒喝得很多,他借口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半死,靠着洗手台回了来自齐牧的第二条消息。
【行,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温泉,刚开业,很干净。】
回到酒席,金之许又自罚三杯,才坐下,接着又是一轮应酬。
喝到后半夜才散场,郑董没放金之许回去,直接在楼上的总统套房住下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金之许苍白着一张脸上了一直等着他的车。
经纪人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执拗干什么,大晚上的还折腾回去。”
金之许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向他,经纪人躲了一下,水瓶砸在车窗发出“砰”的一声。
“我说了我不会留宿的!”
经纪人耸耸肩,习惯了他见过郑董后暴躁的脾气。
金之许侧头看向车窗外,现在已经是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车,这显得他这辆保姆车格外的孤单。
他突然想给齐牧打电话,于是也这么做了。
一次没接,他就接着打第二次,第三次,异常执拗。
齐牧接了,饱含睡意的一声“喂”传来,让金之许仿佛又回到了干净的校园里。
“怎么了,金之许?”
“没事儿,就是突然想起来你邀请我出去玩,很开心。”
“……还有好几天呢,你可得开心一阵儿呢。”
“是啊,迫不及待了。”
“两点打电话过来,就说这事啊?”
“嗯,我就是特别想洗澡。”
“那就,洗呗。”
“洗过了,搓的皮肤生疼。”
“那小心点,别搓破了。”
“好,没事了,你继续睡吧,晚安。”
“哦,晚安。”
挂了金之许的电话,齐牧已经没了睡意,回想起刚刚奇怪的对话内容,他又给金之许发了个消息。
【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金之许太累了,已经在车上睡着,并没有回复他。
齐牧没等到回复,掏出了催眠的英语报纸,做了一篇阅读,第二篇刚看了个开头,就有了睡意。
第二天一早,他习惯性的给宴时发了消息。
【早啊,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对方没回。
到了教室,班主任老郭在早自习前说:“你们宴老师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胜任教学任务,从今天开始代课老师李老师就一直教你们数学了。”
班里学生一阵哀嚎。
宴时很得学生的喜爱,长得好看不说,因为年龄和他们相仿,很能融入学生中,因此他的离开,让许多人不舍。
老郭拍了拍黑板,“都安静,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宴老师,但是李老师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师,你们都认真点,别因为宴老师的离开影响了成绩,你们考个好大学,总会再遇见像宴老师一样优秀的人,行了,今天早上默写<离骚>,课代表上来监考。”
默写完,齐牧趁着老师还没来上课偷拿出手机给宴时发消息。
【老郭说你不干了?病的很严重吗,我怎么没听我妈说呢?】
依旧无人回复。
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的前几秒,一脸没睡醒的金之许背着挎包姗姗来迟,路过齐牧桌子时,在他桌子上放了一杯热咖啡,杯子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我提神的利器!】
晚上回了家,王熙春女士给正在屋里奋笔疾书的齐牧送了夜宵。
“儿子,吃点东西再学。”
“妈,我在学校和同学吃了,不太饿。”
齐牧接受了金之许的好意,早中晚三餐都和对方一起吃的,他给金之许转了钱,对方没收,并且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他说:“这钱先放你那,等我找你要的时候再给我。”
齐牧就拿了个盒子,将钱放进去,等金之许想要的时候再拿给他。
齐牧转着笔,问母亲:“宴时哥病的很重吗?”
“宴时?”母亲惊诧的看着他,“你俩都十来年没见过了,你还记着他呢?他病了?我明天问问你芳阿姨去。”
母亲的表情不像开玩笑,齐牧的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他不信的说:“妈,你忘了暑假的时候你说宴时在国外出过车祸,回国修养,你还带我去看过他。”
王熙春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一年前的事,别是儿子犯了癔症,温柔的摸摸儿子翘起的头发,“儿子,明天妈给你请个假,该去医院复查了。”
难道宴时的突然出现和消失真的是他臆想出来的?
齐牧也害怕,他自己无所谓,但是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如果他真的疯了,那他父母该怎么办?
于是点点头同意了去安宁精神专科医院复查。
在母亲出门前,他认真的对她说:“妈,你和爸再生一个吧。”
他这个号可能真的要练废了。
王熙春在儿子脸上拧了一下,“说胡话,行了,作业就别写了,好好休息一晚上。”
她眼眶红红的出了齐牧卧室,被丈夫看见了,他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轻声说:“明天我带儿子去趟安宁。”
齐父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小牧他……”
王熙春阻止了丈夫继续说下去,“明天回来再说吧。”
母亲离开后,齐牧翻了他所有的通讯软件,他记得自己加了宴时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没有宴时那么一个人,他又问了和他相熟的同班同学,他们一致表示数学老师一直是李老师,他们不认识什么宴时。
宴时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或者说他生活中的宴时根本就是他臆想出来的。
可他明明记得宴时陪他走过的每条路,记得宴时讲给他的每道题,记得他和宴时说用QQ做联系方式不符合宴老师的气质,宴时当时开玩笑说自己才二十四岁,怎么不能用个QQ了?
怎么就是假的了呢?
第二天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判断他犯了病,开了一堆药回家。
母亲将药分装在小盒子里,嘱咐他:“儿子别多想,按时吃药,一定会好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齐牧的,更像是再安慰她自己,明明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就遇上这种苦难了?
齐牧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没事儿,除了臆想出一个宴时外,我没感觉和正常人时的我有不同,我不会突然暴躁伤人,也不会对生活没信心,十一假期还和朋友约出去玩呢,我也会按时吃药,积极治疗,所以你不用担心。”
“好,妈信你。”
夜深人静时的齐牧不似白天表现出来的那样乐观,他藏在被子里无声又撕心裂肺的哭。
如果他真的疯了,疯得死掉了,他真的觉得自己无所谓,但是他不忍父母痛苦,不忍父母老无所依。
哭了半个小时,再大的悲伤也趋于平静。
正巧手机亮了,顶着金毛大狗头像的金之许发来微信。
【今天怎么请假了?昨天有人送给我了一只大龙虾,我让厨师做了带去了学校想中午和你一起吃,真的好可惜啊!】
齐牧捧着手机,缩在被子里,吸吸鼻子,回复:【跟我妈去医院复查了,我也觉得好可惜。】
对方立刻回复:【没事,我家里还有膏满肉肥的螃蟹,明天你来我家吃吧。】
这是金之许第一次邀请齐牧来自己家,他发过去就后悔了,齐牧这个人警惕心很强,这个消息一发出去可能将之前的努力付诸流水。
【好啊。】
如果是以前齐牧不会同意,他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来陪伴父母,但是,今天的他不想在家了,很想换个地方去收拾心情,和金之许一起吃吃喝喝可能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吧。
第二天和父母报备后,晚上放了学就上了金之许的车。
金之许换了辆拉风的跑车,停在了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我成年那天就去考了驾照,要不是在学校得低调,我想自己开车上学的。”
说着拉开副驾的车门,摆了个十分绅士的pose,说:“亲爱的齐牧同学,你愿意坐上我爱车的副驾驶吗?”
齐牧被金之许的假模假样逗乐了,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金之许靠着车门,低下头,那张精致的好像二次元少年的脸距离齐牧的脸咫尺之间。
“少年,如果是小女生会为此刻的我而心动的。”
说罢,轻弹了一下齐牧的额头,“这是你笑话我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