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的故事》明月川川

21、围巾 这场感冒来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杨玉经历了头疼、鼻塞、嗓子疼、咳嗽多个阶段，前前后后快一个月才好。这一个月内，钟澍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督促杨玉吃药。

　　杨玉属于最不听话的那类病人。如果医生说每顿要吃两粒药，她绝对不会吃两粒，只会吃一粒，有时甚至不吃。对于她这种行为，钟澍很是头疼，每天要花很长时间劝说。

　　“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药？”杨玉有些不理解。

　　“这是说明书上写着的，你看，”他把药盒子拿到杨玉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每顿两粒，一天三顿。”

　　“但是这样，我一天要吃六粒药，也太可怕了。”杨玉拿开他的手，“我这只是个感冒而已。”

　　“不可怕啊，生病就是要按要求吃药，这样才好的快。”

　　“吃这么多药，我的身体会积累很多毒素的。”杨玉反驳。

　　“这是药，不是毒药。”钟澍有些无奈。

　　“但是古人说过，是药三分毒。”她搬出了老祖宗的话，“我这只是个小感冒，我可以扛过去的。我不想吃太多。”

　　“你……”钟澍有些词穷。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每次他都拿她没办法。不过渐渐的，杨玉还是好了起来。等天气更冷些的时候，她彻底的好了，他们再也不用纠结吃药的问题了。

　　******

　　这几天杨玉一直琢磨着要不要偷偷织条围巾送给钟澍。

　　前几天两人在学校对面的小街闲逛时，杨玉偶然看到一家卖围巾的店，店门口的玻璃门上挂着块牌子，写着：“可教织围巾”几个大字，当时她看了好几眼，有些心动，但钟澍在旁边，不好有所表现，只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这天下午，趁着钟澍有课，她偷偷跑了小街一趟。寻着上次的路，又找到了那家围巾店。可能是白天，店门口的玻璃门还未打开，杨玉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往里看了几眼，店里好像有人。

　　她推了一边的玻璃门进去，往里走了一截，才看到一位烫着小波浪，皮肤黝黑的女人正坐在后面的桌边打盹。

　　“你好，”杨玉走向她，轻轻问着。

　　女人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杨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好，买围巾？”

　　杨玉指了指门口的牌子，“我看到上面说这里可以学织围巾，特地过来问问的。”

　　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杨玉面前，连连点头，“是，是，可以教，但是必须要买我家的毛线才行。”

　　“可以啊，这里是怎么收费的呢？”

　　老板清了清嗓子，“这要看你想买什么样的毛线了，好的毛线价格贵一些，一般的毛线便宜些，你是A大的吧？”

　　“是。”杨玉点点头。

　　“我在这里开店很多年了，很多A大学生来我这里买，我们家在A大学生中间可是出了名的实惠呢。”老板夸夸其谈。

　　杨玉等她讲完，“教要收费吗？”

　　“教是免费的，我们只收毛线钱，我们是良心商家，知道你们学生上学不容易，不多收费的，而且我们包会，很简单的。像你们这种小姑娘学起来，一来一个会，你放心。”

　　“如果是送给男生，哪种比较好呢？”杨玉看着两边架子上满满的毛线，有些眼花缭乱了。

　　老板笑了，一副“懂了”的样子，“这种毛线送男朋友好，柔软戴着舒服，男生能随时随地感受到女生的贴心。”

　　杨玉忽略老板八卦的表情，用手捏了捏毛线，确实软糯，“这种材质，应该不会扎脖子吧。”

　　“哎呦，这个你放心，我家的围巾没有扎脖子的，扎脖子的我们也不会卖的。”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膛，“你放一万个心，我这里的东西质量都很好的。”

　　杨玉点了点头，想到钟澍喜欢黑色，指着手中的毛线问，“这个有黑色的吗？”

　　“有。”老板从架子上拿了一卷出来递给杨玉，“这个就是黑色的。”

　　“那我就买这种线吧。”

　　“行！”女老板笑得满面红光，“过来这里，看看你想织哪种样式。”

　　“不用太难的，要简单大方的。”杨玉跟着老板往外走，外面有一个架子，上面搭着不同的围巾。

　　“这种怎么样？简单容易，今天肯定能会。”

　　她手上拿了条红色围巾，上面犹如串上了一条条小的麻花，近看可爱，远看大气，杨玉一眼相中。

　　“就这种吧，如果今天学不会怎么办？还能再来吗？”

　　老板摆摆手，“只教今天一天，相信我，很容易的，你肯定可以的！”

　　说完，老板放下手中的围巾，从里面搬出两张椅子放在杨玉面前。接着她又拿来两卷新线，当着杨玉的面拆开。

　　“我马上打给你看”她两手各拿一根针，熟练地起了个头，“先把右手的针穿进去，把毛线绕一圈，再把针往后一挑，拉出来，再不断的重复。”

　　杨玉眼睛不眨的看着，“我能试试吗？”

　　老板把针线递给杨玉，她有些陌生的拿着针，想着刚刚老板的动作，“这样对吗？”

　　“对，用针把线往后挑，对了，不要拉太紧也不要太松。”她手握着杨玉的手，领着她一步步慢动作重复操作。几番下来，杨玉手上动作越来越熟悉，速度也快了起来。学会后，杨玉开开心心付了钱，拿着针线回了学校。

　　但好景不长，回学校上了几节课，杨玉就忘了怎么织了。双手比划了几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织了又拆掉，反复多次后，连旁边的李程程都看不下去了。

　　“要不你去问问别人？”

　　“问谁呢？宿舍谁会？”

　　“要不去问问宿管阿姨？”李程程建议道，“阿姨的年纪跟我们爸妈差不多，应该会吧。”

　　杨玉想想觉得有道理，当即用布袋装了针线去了宿管办公室。

　　宿管办公室在宿舍大门口处。每天有阿姨轮着值班，这些阿姨虽年纪不同，外貌不同，但都统一梳着一丝不苟的马尾，穿着蓝色的西装衬衫和黑裤子。杨玉很少与宿管阿姨打交道，不清楚她们的性格，不过为了围巾，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阿姨，你会织围巾吗？”杨玉跨过门槛问道。

　　宿管阿姨闻声转了过来，“织什么围巾？”她脱下眼镜看着杨玉。

　　“是这种。”杨玉从袋子中拿出围巾，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阿姨又戴上了眼睛，用手仔细拨了拨针织的地方，“织围巾做什么？”

　　她的声音十分低沉，杨玉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想了会儿，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她反而先开口问了，“送给男朋友的？”

　　杨玉见她说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对。”

　　“我不会，你拿回去吧。”阿姨说着把围巾还给了杨玉。

　　“啊？”杨玉有些吃惊，她刚刚分明看到阿姨很熟练的在看线，但她看着阿姨严肃的表情，无法反驳，只能默默拿过针线，准备离开。

　　或许是杨玉的背影太过可怜，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宿管阿姨出声叫住了杨玉，“等等。”

　　杨玉回头看她。

　　“女孩子要把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你现在还年轻，帮男生织什么围巾，有这功夫，不如对自己好一点。”阿姨的语气平缓而有力，“不要给他们织，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趁着年轻，多学些东西，多出去看看。”说完，她也不给杨玉机会说话，只挥了挥手，让杨玉回去。

　　那时的杨玉不懂阿姨的话，她满心满眼的爱情，甚至想着赶紧将围巾织出来，在初雪前送出去。等多年后，杨玉再回忆起阿姨的这段话，才真正明白，这世界上没有谁值得自己多花时间，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