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的故事》明月川川

20、生病 秋天来得格

　　秋天来得格外突然，昨天仿佛还是热气蒸蒸的夏天，今天就猛地刮起了狂风。这狂风把树叶吹得七零八落，有些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有些打着卷儿飘在空中，这还只是早秋。

　　对很多A大的学子而言，秋天是知行湖里凋零的荷花，是清晨阿姨打扫落叶的沙沙声，是笃行楼边阵阵的桂花香。但对于此时的杨玉而言，秋天意味着“脱发”。

　　杨玉正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数着掉落在枕头上的头发丝。

　　“十一、十二……三十二、三十三”念完还不忘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钟澍发去。

　　“看我掉落的头发。”她一边发着文字，一边用手将枕头上的头发挥到一起，搓成一团，握在手心里捏着。

　　“？”

　　“三十三根。”

　　钟澍可能没想到有人会数掉落的头发，他停了会儿才发来三个字“正常的”。

　　杨玉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些不知该怎么说。随着她和钟澍的相处，她越发觉得他们有时在情感上并不能相通，比如现在，她觉得脱发是件痛苦而又难受的事情，但他只觉得正常。

　　她发了个仰天长啸的表情包给他，想了想不甘心，又发了句“这样下去，没几天你就会看到一个秃头的我。”

　　“那怎么办，借点头发给你？”他回的很快。

　　杨玉气笑了，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等过了秋天可能就好了。”她的头发很奇怪，就如树叶，一到秋天换季时刻就开始大片掉落，她走到哪里，头发掉到哪里。所以她不喜欢秋天，秋天于她意味着要谨慎，不能用力梳头，不能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别想着头发了，要不要出去散散步？”可能是看她长时间没回消息，他主动发来了消息，“这两天都没见面了，见一见吧。”

　　杨玉本不想出门，但听他这么一说，还是心软了，决定出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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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楼外的风比想象中大很多，杨玉出门后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穿错了衣服。为了方便，出门前她选了条黄裙子，裙子刚刚及膝，还是中袖，完全不挡风，甚至能在风里飞扬。不过，她也懒得回去换衣服了，硬着头皮就往风里冲了起来。

　　风呼啸而过，她快它更快，它猛烈地卷起杨玉的头发，掀起她的裙摆。没时间多想，只能以更快的速度往男生宿舍奔去。等跑到男生宿舍楼前，有了建筑物的遮挡，才有时间整理凌乱的自己。

　　今天的钟澍也不知怎么了，出来的格外的慢。杨玉进不了男生宿舍，只能在门口宿管办公室前踱着步等他。一步两步，来回几下，才远远看到钟澍从楼道里走出。

　　杨玉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趁着他走来的空隙，站到了走廊旁边的石墩子上。

　　“刚刚在宿舍门口遇到同学了，寒暄了几句，你是不是等了一会儿了？”他在她面前站定，还没意识到她已经站得和他一样高了。

　　“你也太慢了，我等好久了。”杨玉装作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他道歉道的很快。

　　“只道歉可不行。”

　　“那怎么办？发个红包？”

　　“我难道是这种肤浅的人吗？”

　　“好好好，你不是，是我俗气了。”钟澍笑着说。

　　看吧，他们俩想的完全不同，他只想着用钱解决问题，但杨玉不这么想，她面对他突然展开了双手，“必须抱抱才行。”

　　钟澍有些诧异，挑了挑眉，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展开双手一下抱住了杨玉。

　　“这样可以吗？”他微微侧头，对着杨玉的耳朵轻轻问道。

　　杨玉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感觉有些痒痒的，也有些热热的。她推了推钟澍的肩膀，“可以了，我要下来了。”

　　谁知钟澍不仅没退开，反而用了些力，一把将杨玉从石墩子上抱了下来。

　　“啊！”一瞬间的离地让杨玉有些吃惊，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已平稳地站在了他面前的地上。“你，你！”她有些气急，不过随着身高的降低，气势仿佛了降了不少。

　　钟澍笑了笑，一把牵过杨玉的手，拉着她朝前走去。

　　“手怎么这么凉？”他仔细看了看杨玉，才发现她只穿了条裙子，“怎么穿这么少？”

　　杨玉穿着黄裙子，可爱的娃娃领衬的她此刻就如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向日葵。

　　“忘记降温了。”她握了握钟澍的手，他的手掌比她要温暖许多。

　　“要不要把外套给你？”

　　“不用了，我可以的。”

　　“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放心，我不会的，我的体质好着呢。”

　　钟澍拿她没办法，只无奈的笑了笑。

　　“刚刚不是说要发红包的吗？记得发给我。”

　　“刚刚某人不是说不要的吗？”

　　“我没说不要哦。”

　　*****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不能将话说得太满，否则说什么来什么。那天回宿舍后，杨玉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头疼，还隐约觉得犯恶心。她喝了些热水，感觉好些了，但没多久又觉得头疼难耐，无奈之下，只能决定早早睡觉。

　　“睡着了就不会感到痛苦了。”她在心里默念着，顺手扯过被子，拉高到头顶，将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

　　此时的宿舍未熄灯，大家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杨玉虽睡着，但意识仍清醒，她知道此时李程程在打电话，知道赵敏在刷剧，知道刘蕊在打游戏。她翻了个身，紧紧缩在一边，渐渐才入睡。

　　然而还没睡多久，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杨玉没理手机，蜷缩得更紧了些。

　　“怎么办，杨玉手机响了，要不要叫她？”上铺的赵敏也听到了声音。

　　“她好像还在睡，是谁打来的？”

　　赵敏探出身子，朝杨玉床头看了看，“手机斜着，只能看到一个钟字。”

　　“那应该是她的男朋友。”李程程肯定地说。

　　“那怎么办？”

　　李程程和赵敏轻声讨论着。这时的手机铃声如催命一般还一直响着，两人还未讨论出结果，杨玉先醒了，她转了个身，微微撑起身子，一把拿过了手机。

　　“喂。”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

　　“怎么才接电话？”

　　“什么事？”杨玉嗅了嗅鼻子。

　　“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打电话问问。”

　　杨玉只觉得无语，瞬间火气刷地上来了，烧的整个人脑子一热，直接大声骂道，“你脑子有病吧，我没回当然是有事！”

　　“你，”手机那端的钟澍也被她的口气吓到了，“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已经睡了，能不能别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了？”气话一句一句往外冒，“我只想安安静静睡一下，行不行？”

　　说完也不给钟澍说话的机会，直接按了挂断键，把手机往床头重重一放，倒头又睡了起来。宿舍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家像是没想到杨玉会发火，都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而杨玉则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后，她想起昨晚吼钟澍的画面，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犹豫着要不要道歉，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她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发了条信息过去，“早安，起床了吗？”

　　等了五分钟，他没有回复。

　　杨玉想了想，又发了个道歉鞠躬的表情过去。

　　又过了五分钟，他依然没有回复。

　　这时杨玉心里的火又有了燃烧的苗头，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你不理我，我也不要理你了。”

　　那天上午她一直没收到钟澍的消息，直到上午课程结束，她站在笃行楼的大厅里想着是去吃饭，还是去学习。习惯了钟澍的陪伴后，偶尔一个人竟觉得有些迷茫，有些孤单。就在她默默感慨这种不适应时，钟澍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杨玉想着早上自己主动找他道歉，他却未回消息的事情，心中的火又燃了起来。她不看他，直接朝他右侧走去，谁知他也向右一步挡住了她的路。杨玉不死心，又朝左边走去，他也跟着向左。

　　“你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很生气，但不知为什么杨玉的声音还染上了委屈。

　　“好些了吗？”他终于开口了。

　　杨玉只看着他，不说话。

　　“哎，”他败下阵来，将手里的袋子拎到杨玉面前，“我买了些药，等下吃一些。”

　　她没想道他会去买药，之前还决定不理他的心又动摇了，甚至还有些感动。

　　他摸了摸杨玉的额头，“昨天没发烧吧？”

　　杨玉摇了摇头。

　　“好些了吗？”

　　她又点点头，感觉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真是不争气啊。

　　“走吧，我们回去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