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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可把你给盼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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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漱见到光斑,精神为之担忧,她说他首要之事不是杀敌,是减缓体内拥挤的魔相,转而又对颜开说:“你们刚才打了一架,再继续动手,可能会受伤,轻则残废,重则丧命,这对局势不利,不如先用言语来较量,别动手。”
颜开道:“言之极当。”
老案鬼一看,这糯米娃娃油盐不进,不得不敲:“蠢大米!他们正好就在队伍中,你方才的大闹反而帮了他们稳住了脚。”
糯米娃娃已经把眼神递与过去:“你抓了我,你还骗我说我的哥哥就在附近,我随你翻过了三四座山坡,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你骗我!”
“……哥哥,”殷漱听了,思索起来,“颜相,你最谙女子之心,何不以眉眼传情与糯米娃娃相通,表和解之意?”
颜开皱着眉头:“眉眼传情?你确定?这可是冒死之举。”
“正因你擅长眉眼传情,老案鬼才看得清,才能激怒他。”
颜开败下阵来,知道自己并不吃亏,殷漱的办法正碰在心痒痒的筋上。
颜开果然对着糯米娃娃抛媚眼。
糯米娃娃道:“流氓!无赖!”
“承赞。”
老案鬼的头立地,两半身交叉举过头顶,劈着西漈钟突破防护。
糯米娃娃睁五指箕张,掌心黑烟缠绕,一掌拍出,不过这一巴掌却将老案鬼的头打得倒飞。
糯米娃娃挺枪直取老案鬼的头,这老案鬼的头也拍两半身来战糯米娃娃。
两个在西漈钟前,来来回回,翻翻缠缠,较劲成团,扭做一块。
颜开和殷漱都无法理解眼前状况。枪上,左半身斗右半身。枪下,头斗糯米头。两个斗了五六十合。
殷漱看老案鬼时,却似打翻了酱油,斑斑点点,约有四五十处;看老案头时,只有浑身许多的苍白。
紧接着,老案鬼的头挨了糯米娃娃一掌方欲补救,奈何反应不敏,吼声反若咒诅,作揖竖拇,状若恶骂而忽转谄媚,毫无诚意,遂受数拳。
糯米娃娃略通老案鬼的秽语,边打边骂,老案鬼也渐生恼意。
缠斗愈烈,颜开几欲喝彩。
老案鬼瞥见颜开喝彩,反而大急,指指糯米娃娃摇手,又指指颜开。
糯米娃娃手中一停:“你一会儿指他的面皮,一会儿拍头,到底做什么?”
老案鬼因不敢错应,只继续努力堆笑,要求先同盟,对付钟内的颜开。
糯米娃娃明了老案鬼的话:颜开代表对立的一方,他代表自己,而合掌则象征着暂时为盟友。糯米娃娃会意,同意与老案鬼分杀。
于是,老案鬼与糯米娃娃达成共识,糯米娃娃的枪咔咔作响,迈向西漈钟内的殷漱等。
殷漱灵机一动:“糯米娃娃,当心你身后不远处的哥哥,你哥哥出现了。”
糯米娃娃脚一刹:“在哪?我的哥哥在哪?”
殷漱不答,连连叫着:“糯米娃娃,你快去看看,你的哥哥要撤离了!”
殷漱这么喊,糯米娃娃误认哥哥在场。
糯米娃娃忙忙,持枪去追走远的哥哥。
老案鬼的头劝阻逃跑的同伴:“别追!先毁钟!”
糯米娃娃不听。
老案鬼的头急道:“蠢货!你中了他的计!”
殷漱暗想,糯米娃娃的这位哥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姿色馋眼,由此得出,美人难过鬼雄关,糯米难过哥哥关。
殷漱警告欲攻击西漈钟的老案鬼:“你若破钟,我这东西只会锤爆你的头!”
老案鬼回应:“左半身无用,右半身也无用,头何妨?”
殷漱道:“你忘了一件事,你的紫绫笏囊,还在颜开脚边。”
老案鬼眼色一凛:“我的紫绫笏囊?”
颜开欲言收言,从西漈钟边拖出一样惊物:“老案鬼,你记性真差。”他指着半块半身,“你的皮囊。”
老案鬼看到颜开拖出的东西,眼色一凛:“你!”
此前,老案鬼以头代步移动,左半身法力尽注右半身与糯米娃娃相争,竟忘了接回自己的装笏皮囊。
颜开趁他和糯米娃娃打得厉害,在混战中用钟锁扣住紫绫笏囊。
颜开警告:“再动,我踩碎你皮囊。”
老案鬼质疑:“你敢?”
颜开说这话时,该掐其颅,方显威慑。但眼下仅得笏囊,这手该往何处搁,方能不显尴尬又慑敌?他思来想去,只得踩住他的皮囊。
殷漱建议:“颜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比踩皮囊体面。”
颜开道:“你说得好听,若非颜某不屑行下作之举,岂愿踩脚?不如你来拿他要害。”
双方回避要害攻击。
殷漱提出:“各倒一次。”
殷漱与颜开各倒一次紫绫笏囊。
老案鬼斥道:“你砍头,我不过缺顶部,你断皮囊,我还能以骨代步。”
殷漱察觉危险:“颜相,当心些,紫绫笏囊在变大!”
老案鬼紫绫笏囊突然异动,弹起横削。
颜开凌空翻腾,单膝点地,已然立定,架势利落。
殷漱道:“颜相啊,好身法!等等,糟了,苦心设置护钟,本为阻老案鬼入内,这下他的两半身虽仍在钟外,笏囊却已进来了。”
颜开意识中计:“这厮佯装死气沉沉,引我踩住!”
分身类妖怪行动模式各异。
虽难断老案鬼属何类,但那紫绫笏囊方才死气沉沉,踩踏不动,颜开便以为前者,想来是他佯装不动。
老案鬼在钟外点着头,嘲讽:“你钟子再妙,也拦不住我自己的囊。”
蓝阕克制魔相,正处关键。
颜开已失兵器。
殷漱的西漈钟成了护钥。
殷漱召唤:“阿音!”
结音锤正盯着倒地的离啼,应召而至。
殷漱挥锤攻击。
老案鬼的笏囊格挡,后退两步,险些越界。笏囊显露顾虑,恢复笏形,显露杀气。
殷漱见了,喊来帮手。一手执锤,一手离啼在手颇为趁手,正欲迎战。
颜开道:“颜某非是存心搅局,但这位蓝魔似乎不妥?”
殷漱回头望去,果见蓝阕脊峰紧锁,结印的四只爪子微颤。
殷漱稍一分神,笏囊之锋伺机击来。
当时,离啼自殷漱掌中脱出,凌空迎上笏囊,绞然相击!
殷漱道:“阿音,离啼,有劳你们暂撑片刻!”
殷漱蹲身蓝阕面前,“怎会如此?究竟出了什么事?”
颜开道:“你莫问我,颜某对蓝魔可没您熟啊!”
老案鬼在西漈钟外骂:“破鼓烂钟,也配拦我?”又对阻拦他的武器评价,“缩水残鼓,也敢挡我断刃!”
言谈间,老案鬼的皮囊与离啼已凌空交击数十回合,星火迸溅。
若在平日,离啼自可稳占上风。此刻在老案鬼修大皮囊之前,缩了水的离啼,虽凶悍却因短受制。
几回险象环生,殷漱回头直道:“当心!”她话音未落,离啼忽然化作银旋之风,斩断笏囊。
老案鬼一声“啊”,显是吃痛不轻。
殷漱称赞:“离啼,你的鼻子真灵活,做得好!”
离啼那小眼神好像在问这是真的吗?
颜开道:“你一鼓励它,它的鼻子就更厉害了。”
离啼立刻伸长脖子,好像在说光鼻子好看吗?你再看看?
殷漱定睛,核实变化:“好可爱啊,能听懂赞美的话,就跟我家阿音一样,赞完这个,还要赞那个。”
颜开吐槽离啼逢赞而傲,殷漱灵机一动,想再次测试。
殷漱道:“离啼,离啼,你最俊,最慧黠,最霸者,当世无双……”
小离啼在殷漱一声声花式赞赞中逐渐迷失了自己,鼓面竟冒出一个一个比心的“彩衣炮弹。”
殷漱惊呆,颜开拊掌:“像个小人精一样。”
西漈钟外老案鬼气急:“竟有此等邪术?我怎从未听闻!”
果不其然!
殷漱每赞一言,离啼形壮壮一分,“彩衣炮弹”膨胀了鼓面,若说方才面皮也似一个银盘,此刻已是一只巨象!
笏囊之锋对稍大的离啼已左支右绌,笏囊之锋轨愈发诡谲难测。
西漈钟外老案鬼的头,急出鬼诀。
颜开一看:“不妙!他将左半身法力尽数灌入右半身了!”果见皮囊黑气暴涨,离啼一击被弹开斜插地面。
殷漱急拔出:“离啼,你可安好?”
颜开接过离啼。
殷漱方觉诧异,只觉面容一烫,颜开竟将离啼拍她掌面,鼓面正抵指间。
殷漱取下离啼,揉着微烫的掌面:“颜相,此举何意?”
颜开道:“自有深意,殿下请垂怜。”
殷漱低头,顿时哑然。
离啼的耳朵特意转正,竟又红润了些,冒出更多的“彩衣炮弹”。
老案鬼在钟外外骂骂咧咧:“这又是什么邪门招数?索性一并使出来罢!”
殷漱道:“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此中玄机。”
离啼精神抖擞跃起,再斩老案鬼之头。
一鼓一头凌空缠斗,难分难解。
殷漱转顾蓝阕,颜开望向趴在地的老案鬼的头。
当时老案鬼的头的法力尽注右半身与离啼相争,这左半身确已威胁大减。
颜开欲起身擒他,听得远处足音,糯米娃娃去而复返,怒道:“狡诈之徒,你说哥哥就在近处,根本是谎话!”
殷漱本未期瞒糯米娃娃许久,但她归来之速犹超预期,此刻实非良机。
老案鬼大喜,指西漈钟道:“女娃娃,快破钟,毁了此钟,给他们送终,钟中货便无计可施!”
不待老案鬼提醒,糯米娃娃一枪横劈,西漈钟歪一寸。再一枪,又歪一寸,补一枪,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西漈钟轰然崩碎。黄雾漫天飞溅,落在周遭草木石之上。
笏囊脱出钟内,蹿回老案鬼身边,老案鬼的头与两半身复为人形。
老案鬼跃起,拍糯米娃娃肩,指着颜开,又指殷漱,再指糯米娃娃。
糯米娃娃会意,这是又要分杀,转向护在蓝阕身前的殷漱。
老案鬼狞笑:“颜开,不是要再掰我一次么?来试试?”
颜开默然。
老案鬼冷笑:“什么卿相断笏,实为惋惜,当真是瞎了眼。”
颜开道:“我从未视你为物事。”
老案鬼指控颜开,为情损材。
黄雾缓缓散开,只一袭浅黄色的糯米娃娃已然立在不远处的石头边。殷漱握紧结音锤,离啼倒非惧战,只忧身后蓝阕有失,先用索与他圈出一块地,自己借着反冲之力足尖轻点,几个起落跃到那边。
只一股黄烟再次卷来,殷漱险些被强大的力道掀出去,抬袖遮眼,方才掩仙骨的坎肩早已经在冲击之下脱落,抬眼望去,糯米娃娃立在黄烟之中,那一树野花枝衬得她容颜清美,她望着狼狈的殷漱,说:“擅闯不坠山的男人。”
殷漱慌忙摆手,忙不迭开口辩解。枝头野花瓣轻轻飘落,静候着她的说辞。
“都是坏男人,你是淫贼!莫再耍诈我,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再骗我!”糯米眉头紧蹙,声音带着愠怒。
殷漱竟一时语塞,只觉得百口莫辩。
糯米娃娃眼神一凛,抬手握住腰间长枪:“我这就打死你!”枪头微亮,她抬手拔枪,枪身映着身后满树碗口大的野花。
殷漱心头一紧,忙不迭想要示弱。
长枪堪堪一转,寒光一闪,可仿佛昔日的回忆翻涌上来,糯米娃娃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顿。方才满腔怒火,掺进茫然与酸涩。
方才那股凛然杀意瞬间消褪。
糯米娃娃将长枪收在身侧,眉眼弯起,清脆唤道:“哥哥!”下一瞬,笑意更盛,甜软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蓝哥哥!”
漫山盛放的野花簇拥着她,糯米娃娃眼里盛着星光,满怀期待望着对面的:“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看我的。”
殷漱怔怔抬着头,整个都愣住了。
漫天野花簌簌飘落,糯米娃娃拨开挨着花枝,笑着朝她奔来,清脆的声音穿过纷落花瓣落到殷漱耳中:“等了一百年前,你终于回来了。”
殷漱愣在原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糯米娃娃。
蓝阕定定望着,竟没说什么话来。
糯米娃娃满脸笑意盛放,清脆声音穿过满树野花:“我终于等到你了!”
殷漱依前怔怔望着她,磕磕绊绊挤出:“什……什么?”
糯米娃娃的笑容稍稍敛去,眼神认真而温柔:“我是糯糯啊,小蓝哥哥。”
殷漱道:“小……小蓝哥哥?”
颜开愕然:“??”
老案鬼警觉:“蠢货!你别又中了他的计!”
糯米娃娃将头来点:“小蓝哥哥。”
远处众鬼惊讶交谈,近处满树野花簌簌晃动,花瓣随风悠悠飘落在殷漱肩头,她转头,看了侧边远处的蓝阕。
蓝阕看看殷漱,又看看糯糯,眼里百感交集,脚钉在原地,倒也没敢上前。
糯糯站在他们的对面,只一身浅黄衣裙,长发垂落,发间系着素白飘带,在花海微风里轻轻晃动。
殷漱目光落在她面容,心底满是疑惑,轻声道:“真的认识么?”
糯糯见她这副模样,抬手轻轻叉住腰,语气笃定带着一点嗔怪:“当然啦。”她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着:“你忘啦?你忘了我的名字了吗?”
殷漱呆呆立在原地,低声唤出:“糯糯。”
听到这一声呼唤,糯糯眼神一亮,抬手朝殷漱招了招,声音轻快:“快来呀,小蓝哥哥,我带你去看看,”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继续说着:“糯糯每天都在等你回来,已经准备好礼物给你了。”
见殷漱干愣,颜开听了,忙着问:“糯糯姑娘,那什么礼物啊?”
“我带你去看看礼物,”糯糯没搭理颜开,黄雾野花之间响起糯米娃娃雀跃的声音,满树野花随风摇摇,“太好了,太好了,”她的声音仿佛从花海深处飘来,带着长久等候后的欢喜:“我每天不停向葫芦伯伯祈求。”
殷漱望着糯糯,心头一阵一阵发紧,却有一牵一牵不安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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