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猎红袍掉汸河》春灯吹吹

323、就这么冒冒失失 ……

　　山门挪向两侧，两侧豁出一片黑林，黑林中的悄悄话像正在刀嘴上刮一刮似的，无休无止。

　　遍地残骸，封死返路。结音锤见着米骸，皮如美玉，小似明星，飞去打个招呼。

　　殷漱忙抢上来阻止，结音锤连忙伸出实心头来，看样子要敲晕满地的米壳。

　　“阿音，你方才怎么不发威？现在才亮，你连踩点火星都冒得小心翼翼，你也恁……算了算了，你被我惯的没样子了，回来，我来。” 她意欲说些来，却听见怪音，回头一看，离啼主动现身，象耳一蹭，眨着眼睛，好像对着结音锤说：“带我玩儿玩儿呗！”

　　殷漱道：“离啼，你莫跟着阿音胡闹。”

　　锤头扑闪扑闪，曲颈向天歌委屈。

　　殷漱见了，走过去，拍了拍离啼，安慰道：“好宝贝，你不畏千难万阻，保护你家主子，太不容易了，一路以来都替你家主子着急，暂时的劲使不上而已。”

　　“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颜开蹲了，确认离啼身份：“啊，这不是那面婆鼓吗？缩得跟个汤圆似的。”说着，就要伸出手来。

　　离啼细细的看了，拒绝颜开触碰，象鼻直指。

　　“摸一下都不行？你也太小气了吧，” 颜开缩了手，起身说着。

　　意欲做先锋的离啼飞回到蓝阕身边。

　　蓝阕未予注视：“废物！”离啼听了，立马软堕在地。

　　殷漱蹲了，仿佛又认识了一只小可爱：“地上凉，快起来。”

　　“要是我，我就给它一个黑象掏心，再猛撸耳朵，不就起来了。”

　　“颜相啊，少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了。”

　　蓝阕一把揪起离啼的头皮，殷漱像看见离啼全身都在抗拒似的，一边喊救命，一边推开他。

　　“轻点，轻点。”殷漱道。

　　“你刚到这里就遇到这一群难缠的鬼，山门都被血溅开了，这种危险你正亲身经历着，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不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结音锤也矛盾，既要替她护蓝阕，又需要前方探路。

　　“他给你的任务，就只是‘协助’这么简单？”

　　“怎么，怀疑我别有用心？我这心是用来招蜂引蝶，不是用来招呼鬼怪的。”话落，眼色一变，侧身一跃，只一道青光从他方才站处劈过。

　　再抬头时，颜开不可置信摸了摸脸，左颊多了一道血痕：“谁？”

　　“颜相，冲你来的。”

　　“我知道啊，”颜开一只手摁着腰刀。正待开口，第二道黑光又至。这回颜开有防备，拔刀格挡。反击成功，刀锋斩中一物，那物又又又断成两半身，左半身坠地，右半身也坠地，半身风格的正是老案鬼。

　　地上老案鬼的头滚了滚，觑着颜开，眼中流露出怨毒与嘲弄。

　　“果然是你，”颜开走过去，踩住他的头，刀锋直指咽喉，“无法继续逞威了吧，还敢暗算我：“说，你到底是谁？”

　　两半身突然扭住大笑刀，刀刃寸寸断裂。

　　颜开、殷漱一齐震惊，按理说器师法宝不应轻易被毁。

　　老案鬼的头蹦来嘲讽：“颜相啊，看来你泡妞的本事没有用在锻造佩刀上啊。”

　　颜开听了，只拳砸出。

　　拳风将老案鬼的头，拍在地上，头猛跃起，凌风蕴锋。

　　那结音锤，意欲支援。颜开拒绝：“我不该败于案头鬼。”两身灵异，招招预判，颜开的拳，添了重创。

　　糯米娃娃见了，连忙从那边击杀群鬼的战局中抽身而出，转而攻向殷漱同伴。

　　蓝阕吼一声扑出，替旁边的小冒失鬼挡下一击。冒失鬼吓得呜呜倒地，他仍以身躯护在前方。

　　殷漱几步进前，将蓝阕拦到身后：“我来。”

　　糯米娃娃的米壳风转向：“那就先杀你。”

　　小冒失鬼趁机，咬牙跃起，咬住糯米娃娃手腕。

　　糯米娃娃吃痛，反手将小冒失鬼甩开。

　　蓝阕趁机揪住冒失鬼，见小冒失鬼双眼，丢了眼睛，在地摸找。蓝阕把小冒失鬼塞给他的同伴，头也不回：“废物，看住这冒失鬼，别让他再扑上去。”

　　众鬼又惊又怕，抓了小冒失鬼挣了两下，被按住。

　　蓝阕看了看在地上的冒失鬼。

　　冒失鬼整个瘫在地上，眼火忽明忽暗，半晌聚不拢形。

　　蓝阕蹲在旁边，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面，看着他的眼神：“你怎么这么笨。”抓着眼睛，丢与过去。

　　冒失鬼伸手接了，想摸摸它的脑袋。

　　蓝阕偏了偏头，不允许他的指尖蹭过耳根。抖了抖毛，头也不回走了。

　　冒失鬼躺在那里，看着蓝阕头顶的光斑。摸出口袋里扁扁的野果，现在烂成一团紫红的泥，他被一只还没长大的狮子救了一命，而那只狮子，连一声“谢谢”都没等他说完，就走了。

　　糯米娃娃冷笑：“你们自身难保还想救鬼？”

　　蓝阕道：“少废话。”

　　殷漱拎起蓝阕后颈，往身后一塞：“好好歇着。”转头盯住糯米娃娃，祭出西漈钟来。

　　糯米娃娃道：“都别想活。”

　　殷漱伸出手，一面显出西漈钟来罩着，一面见了那边，忙喊道：“颜相啊，注意他的左半身，每次劈落前小指先动。”

　　颜开对异常情况半信半疑。

　　殷漱通过观察得出结论：“他熟悉你的招数，有些奇怪，接着。”

　　颜开接了结音锤，挥舞起来。又打了一阵后，殷漱见了，忙趁机打开通路，颜开趁机返回西漈钟中。

　　殷漱问：“怎么了？”

　　颜开一面拿着锤，一面低头看着手中的紫绫囊：“那不是老案头，那是我以前上朝拿的板子，用旧后弃了荒野，没想到化成鬼。”

　　“这上朝所执之板，只记君命奏章之辞，为什么会化成鬼？”

　　“炼器之士，虽常将护手之器炼为法宝，不过其最具职业象征者，反不欲炼化为器，恐职业之疾发作。”

　　老案鬼对颜开反应激烈：“胡说八道，你拿我书写情书，与你的姘头暗中款曲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离啼鼓与结音锤微微睁眼。

　　“颜相，这到底怎么回事？”

　　颜开努力回忆：“老案鬼……老板子？”

　　老案鬼敛容，眼色已变。

　　颜开看了一看，察觉殷漱目光里的猜测：“我身份属实，确为逆熵坊的器师，无疑无疑。”

　　殷漱追问方才的说法。

　　颜开说明老案鬼为其在世间为官之笏，殷漱听过器师的断案典故，却没闻过器师断笏的奇闻。颜开承认，掰断老案鬼，曾为博美人一笑。原来颜开在世间为官的时候，早年有磨月形之笏送情人的传说。与朝中女将军相恋时，女将军在群臣宴晒出颜开送的月形之笏；随后一位高门贵女晒出同款月形之笏调侃，群臣又发现自己家的夫人也曾收到过同款月形之笏，笏上遍布情话。月形之笏被质疑是颜开批量送礼，成了当朝的名梗。颜开后来频频解释月形之笏多为练手之普通木板，并非皇帝赏赐给自己的精美的玉笏。再后来，那些掰断的笏，流入黑市，还被别有用心的人收藏炒作，拿来做颜开的八卦素材。难怪老案鬼无视自己伤势，能预判颜开的招数，原来他对颜开知根知底。

　　随着糯米娃娃想进去打个招呼渐强，西漈钟濒临崩溃。殷漱望望身后蓝阕，见蓝阕未受魔相挤扰，这才放心。

　　“你这钟怎么成这样了，”颜开的棱脸上笑着，“两只手撑着都不行，还得再加只脚才能固定住吧！”

　　“不好意思，生锈了没来及磨，” 殷漱摸了摸手中的阿音，“莫怕，你暂时安全。”

　　颜开常因为谈了恋爱，而花费许多灵石，想起西漈钟的旧式，只会落了价钱。

　　“嘭嘭嘭……”糯米娃娃的石头枪走了嘴，骄态可掬，人畜无害。

　　颜开心中打起鼓来：“想个办法。”

　　“怎么出去？”殷漱觉得现在最烦恼的事就是既要出去又不能出去。

　　老案鬼想了想，看看西漈钟内，觉得西漈钟绝对可以攻破，非得向糯米娃娃提出交易不可：“你这里看看，我有办法帮你，我还能给你找你的哥哥。”

　　糯米娃娃不愿同他沟通，老案头欲吼不吼。

　　颜开脸上自动的笑着，扯扯腰带。

　　糯米娃娃却将颜开误解为老案鬼的同伙，警觉起来。

　　西漈钟在老案鬼的攻击，老案鬼又受糯米娃娃的攻击，西漈钟在双重攻击中，裂纹长长的。

　　殷漱心里正似这穗裂纹，想落下去又落不下去，回头看时，蓝阕头顶冒出奇怪的光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撂在这儿。”蓝阕歪着头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