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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爆米花嘭嘭作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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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众女鬼有智慧,最先变得温和起来,拢着殷漱喁喁细语。
“你家师傅什么时候将你锤成形的啊?可真是人模人样啊!”
“哟!比我新坟里的物事精致多了。”
“你这皮囊保养得真好啊,用的什么法子?”
“平时你怎么照顾师傅的啊?碰不碰香氛?常用何种香料?
殷漱笑答:“主要是保持清洁,尽量避免锤头沾染污秽就好。”
众女鬼笑得合不拢嘴,越往下看越不像回事:“沾染半些点儿污秽才有趣啊,那些把戏玩两天就觉得腻了,像你这样的耐烦……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呢。”
当一只咸猪手揩向殷漱腰间时,蓝阕的观察力也惊了那手。那手如受鞭笞,猛地缩回。
殷漱在蓝阕之后,半边脸显露出来,虽然她没加以什么声张。
然而,蓝阕却大大声张:“我所好者,你也敢觊觎?死腻了?”
众鬼大惊,后怕得不大越界了。
蓝阕对着殷漱她,弯起眼睛,眯了眯。
“哼,”那一个不服气男鬼一声斥道:“不是你说了算的,要是百炼钢还炼着什么东西呢……”说着,他向前一步,“捅一捅不就知道了?真正的百炼钢捅不坏。”
就见蓝阕一睨。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众鬼觉得壳子已经被洞穿了,胸腿渐渐软来。
“我看,”见血封喉怪适时出来打圆场,“诸位,别忘了我们此行的正事,还没进不坠山呢?自己内部先动起手来,传出去不好听,有什么事,进了山门再说。”
魑魅魍魉,始有动摇。
蓝阕收回目光,漫不经意看看草帽客。
鬼丛里从头到尾沉默的草帽客,双手一抬,草帽遮了大半张脸,这个动作到底还是惊动了见血封喉怪,虽然他不大看得清楚草帽客。
“这位朋友,我们都露了相,你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见血封喉怪道。
草帽客举手,利落一揭,显出面容端正,鬼丛之中随意之颜。
众鬼皆大失所望,转目而视。
殷漱察觉异常,蓝阕将头来点。
见血封喉怪就袋里又抓出白中透绿的大糯米娃娃扯将出来。
草帽客问:“鬼汉子,我没见过像这样的色彩纷呈,殊异非常的大糯米,这女娃娃要卖几钱?”
见血封喉怪道:“这女娃娃要卖四千贯。”
草帽客摸了摸人中:“什么女娃娃,要卖四千贯钱!我四十文买一个丫头,煮得饭,洗得衣,你的女娃娃有什么好处,叫这个价?”
见血封喉怪道:“我抓的不是铁女娃娃,而是活女娃娃。”
草帽客道:“怎的唤做女娃娃?而不唤做小少妇?”
见血封喉怪道:“这女娃娃不同,她按数做事,第一件会绣花,针脚不歪;第二件会吹火,枯枝也燃;第三件会杀人,人肉没血。”
草帽客道:“你敢叫她试试么?”
见血封喉怪道:“我便叫她绣花与你看。”
草帽客拿出四十文钱,放在石头上,叫见血封喉怪道:“鬼汉子,你若叫她绣得花好时,我还你四千贯。”
那时看的众鬼,虽然不敢近前,向远远围住了望。
见血封喉怪道:“这个值得什么啊,”把衣袖卷起,叫女娃娃拿出针线,看得较准,只一会儿,绣出一朵花来,与众鬼看看。
众鬼都喝采。
草帽客又摸了摸人中道:“你说说第二件是什么?”
见血封喉怪道:“吹火,若把树枝望女娃娃嘴上只一吹,齐齐都燃了。”
草帽客笑道:“难道你没看见,我不信。”自去旁边取了一根枝,递与过去:“吹我看。”
见血封喉怪左手接过枯枝,叫女娃娃照着枝上尽一吹,枝果然燃起来。
众鬼喝采,看的鬼眼兴奋了。
草帽客又问道:“第三件是什么?”
见血封喉怪道:“杀人,人肉没血。”
草帽客道:“怎么杀人,人肉没血?”
见血封喉怪道:“女娃娃把人一杀,并无血痕,只是个快。”
草帽客道:“我不信,你叫女娃娃杀一个给我看。”
见血封喉怪道:“山门之前,哪去找人,如何杀人?你不信时,取一只鸡精来杀与你看。”
草帽客道:“你说杀人,不曾说杀鸡精!”
见血封喉怪道:“你不买便罢,只管缠我问来问去做什么?”
草帽客道:“这事我问问,你又不吃亏,我也完全不吃亏啊,你将来我看看。”
见血封喉怪道:“你只顾没完没了,这女娃娃又不是你家里养的!”
草帽客道:“怎么?问问不行啊?见色起意,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见血封喉怪道:“我和你素日不识,昔日无交道,没来由配合你做什么。”
草帽客道:“我要买你这女娃娃。”
见血封喉怪道:“你要买这特别的女娃娃,将钱来。”
草帽客道:“我出门没带这么多钱。”
见血封喉怪道:“你没钱,揪住我问来问去怎地?”
草帽客道:“我要你这女娃娃。”
见血封喉怪道:“我不卖。”
草帽客道:“卖不卖,值得商榷。”
“啰嗦,”见血封喉怪怒了,把草帽客的胳膊推了一推。
草帽客胳膊横起来。
见血封喉怪叫道:“你这货没钱来买娃娃,无赖夺我东西,找打架啊。”
众鬼都怕这见血封喉怪,谁敢向前来劝。
“我怎么觉着你不对劲啊,”见血封喉怪显然也起了疑,又摸出一堆小小糯米递与过去:“我瞧你浑身可疑,不如这样,你先吃糯米一吃?”
草帽客爽快接过,张嘴而吞,糯米进肚,赫然无恙。
喧哗一场,终无所改。
有鬼嘀咕:“到底有没有天条子混进来?该不会是谁看走了眼吧?”
“我分明闻到了味道,真是怪了怪了……”见血封喉怪皱着眉,话说到一半。“啊!”一声惨叫,见血封喉怪捂着肚子跪倒在地,黑血从肚眼流出,肚眼留着炽光。
“天条子!”群鬼炸了锅,“真的有天条子!天条子在灭口!”
山门之前,顷刻间纷乱如麻。鬼器出鞘,声声相继,疑虑之目,交相扫视于众面。
殷漱看着捧肚抽搐的见血封喉怪:“所以说贩子不好当,容易挨打。”她直起身,当面摊手,“我和我家师傅一直站在你们眼皮子底,当着大家的面,什么都没做。”目光投向草帽客。
草帽客道:“我也在这里,我要是下手,还会问他这么多废话吗?”
殷漱俯身看着见血封喉怪的伤口。器之灵罡,若针若刺,抬眼扫一圈周围躁动不安的鬼怪。
六百余人,几近人手一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具备无遗。
“所用之物……”殷漱低语,转向糯米娃娃问:“你那里还有糯米吗?我们逐袋验验,必能寻得线索。”
众鬼全然不顾见血封喉怪捧肚挣扎,糯米娃娃自有穷袋中取出一堆糯米,少计五六十堆数。
殷漱问:“他到底杀了多少驱邪师才抢来的有穷袋?”
“三十多个吧,”糯米娃娃答。
“怎么着?”见血封喉怪,一边捧着肚,一边回答。
殷漱感慨糯米储藏,怪不得其数众多,又说:“那这样,各自抓一把,吞落自证。”
“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啊……”有小鬼怯怯问。
“此糯米脆弱非常,充其量不过肚眼留印子。”见血封喉怪不耐地挥了挥手。
接着,糯米分赐众鬼。群鬼果然,吞着糯米,自证起来。
蓝阕站在殷漱身边,扫视着群鬼。殷漱转头,见蓝阕眉间微蹙,瞬间而过。
未几,山门之前,五十六鬼魅尽食糯米,若设荒诞之糯米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到底行不行啊?”泡发鬼不满扯了扯自己的腰带,“吞了肚子,不也没什么用啊……”
当时草帽客意欲抓了领头的糯米娃娃,见血封喉怪就要起身阻止草帽客。
草帽客道:“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少缠我了。”
见血封喉怪道:“要打杀便打杀,直什么!”口里说,一面挥起右手,一拳打来。
草帽客霍地躲过,拿着糯米糊了见血封喉怪的面容,只见领头的糯米娃娃跳了地来,身高瞬间拔高七尺。头上的糯米纷纷化作铜簪,草帽客抢入来,一时性起,往见血封喉怪的根上搠个着,见血封喉怪扑地倒了,骂个不停。
糯米娃娃赶去,把见血封喉怪胸脯上又连搠了两下,又瘫在地上了。
众鬼见了,越多慌了。
殷漱见那些鬼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挺来。
“哎呀,我肚子痛了!”那一个女鬼尖叫起来,“这东西吐不出来!”
“不对劲……”蓝阕的声音骤然变厉,“趴地!”殷漱想都没想,矮身抱头。同一时刻,蓝色蒲公英已经覆上她的双耳。
草帽客在几步之外做出同样的防护姿势。然后“轰”的一声炸来。连绵不绝的糯米从肚眼爆来。那些糯米同时引爆,火光映震整个山门前的“哭麟”。鬼嚎混成一片,雷浪扑面而来。
殷漱耳朵被蓝色蒲公英捂着,只听见沉闷的轰鸣,抬起头,见蓝阕眼里一清二楚。又见山门前一只又一只鬼肚子,像一道一道闪电似的,受糯米雷搅得天翻地覆。
散落在地糯米正一粒挨着一粒,慢慢聚拢,间隙交融,最终,无数粒变成一个糯米娃娃,立地道:“你们这些野鬼,都给我听清楚了,这山门不是你们能碰的,这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敢伸爪,我剁爪,敢抬眼,我挖眼,敢进一步,我叫你们吃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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