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狮祖捡到幼崽蛇祖之后》邓天音

7、斯莱特林家族教育方式绝壁有毒

　　戈德里克带着萨拉查置办衣食家什去了。
　　昨天时间太仓促，没来得及采买，今天他可要带着小萨尔好好挥霍。
　　戈德里克头一次当家长，没什么经验，但这并不妨碍他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招待年幼的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绝不是会吝惜金钱之人，他拉着孩子直奔最贵的服装店，第一桩事就是要给他搞上满柜子得体的行头。
　　他哪儿能亏待这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小家伙？
　　保证要服务周到，让小萨尔宾至如归，戈德里克断然不会留给青年版斯莱特林任何能够用于嘲讽他的话柄。
　　小家伙跟着他忙前忙后，不停地试穿那些做工精细的衣袍。
　　萨拉查是识货的，他只消一摸那些华贵的衣料，就能判断出大致价位来。
　　戈德里克挑得眼花缭乱，这也好看，那也好看，都挺合适。
　　小家伙天生一副好皮囊，穿什么都合适。
　　戈德里克父爱心发作，随手就拾出一大兜，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小家伙不是太赞同格兰芬多铺张浪费的行为，委婉发表了自己的建议:“我猜，我的生长速度还不至于慢到能够挨个儿穿完这些衣服。你认为呢，格兰芬多先生？”
　　换做是其他人说这番话，戈德里克不一定能从九曲十八弯中读出对方真实意图，从萨拉查口中说出那就不同了。
　　和萨拉查相识多年，解读斯莱特林的言行举止几乎成为他的本能。
　　小家伙这是嫌他买太多，贵了。
　　纵情享乐的斯莱特林会嫌贵？这倒是稀奇了。
　　要知道，戈德里克记忆中的斯莱特林，是个极尽奢靡的家伙。
　　噢，当然，论开销谁都得排在看似勤俭节约的赫尔加后头。
　　“你还知道贵？”戈德里克勾起嘴角，笑意促狭，“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世家子弟是不会对物价有概念的。”
　　格兰芬多也是名门望族，不过他却不是在族中长大的，没染上什么奢侈习气。
　　“其他同辈确实如此。”小家伙耸耸肩，老气横秋地解释道，“我是继承人，家里的账册是需要我定期过目的，当下物价我再清楚不过了。”
　　闻言，戈德里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真的才七岁吗？真了不起。”
　　他自个儿七岁那会儿，还在……嗯，漫山遍野撒欢呢。
　　只是这句夸奖，带上他那张漫不经心的哄孩子笑脸，话语中的诚意登时就大打折扣了。
　　说真的，这张小面包一样圆润的小脸搭配上正百八经的表情，在戈德里克看来没什么一族之长的威严，只有说不出的喜感。
　　诚如戈德里克所知，萨拉查奢侈惯了，在衣食上向来不委屈自己。
　　别说是族人供着他，外族黑巫师照样得供着他。
　　黑巫师家族以斯莱特林为首，萨拉查往日里也没少收斯莱特林庇护下各家族费尽心思拿来哄他开心的奇珍异宝。
　　谁都想趁着斯莱特林少族长年幼心智不够成熟，多在他面前刷刷好感，绞尽脑汁也要讨好他。
　　别人给的，萨拉查一律坦然接受，纯当上供。
　　可以说，青年萨拉查穷奢极欲的习气，就是让黑巫师们供出来的。
　　他就是寄人篱下，也生不出一丝低人一等的念头。
　　萨拉查说出那番话，绝非为了帮对方省钱。
　　他早已习惯别人的讨好，只当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不会替人顾忌钱包，也没有“节省”这个概念。
　　之所以产生了“太贵”的念头，是由于这个刚结识不到两天的男人，对他的态度……见所未见。
　　萨拉查惯于沐浴在他人讨好的视线中，却从未体验过被关爱的感觉。
　　格兰芬多过度照顾的态度让他浑身说不出的别扭。
　　萨拉查能敏锐洞察到，对方纯粹是把他当孩子哄。
　　他还没被当成过孩子，于他而言那是一种冒犯。
　　谁要是把年幼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做孩子，他就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傻子，早晚会被吮血食肉。
　　那是此人轻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代价。
　　纵然年幼，萨拉查也是一个庞大家族既定的未来族长，无人敢把他视作稚童。
　　他从出生以来，就被寄予厚望。
　　他从记事以来，就不再是孩子。
　　族人有求于他，外人有求于他，是故人人都想讨好他。
　　至于辈分排在萨拉查头上的长辈呢，他们固然有资格宠他爱他，却永远不会用不必要的呵护来娇惯孩子。
　　关爱会腐蚀人的心志，不利于他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者。
　　斯莱特林家长眼中，没有呵护，只有溺爱；但凡关爱，都是溺爱。
　　而格兰芬多的态度是萨拉查见所未见的，这让他有正被人当做孩子来关怀的微妙感，他本能般感到惶恐。
　　贵的不是价格，是萨拉查未曾见过的态度，而他发自内心抵触这个。
　　哪怕萨拉查心理上认定未来的自己和格兰芬多有关系，他也不需要特殊的照顾。
　　不如说，正因他这样认为，才更无法接受格兰芬多的照顾。
　　只有弱者才需要被呵护，斯莱特林不需要被照顾。
　　萨拉查不愿对方为他花出去一大笔钱，好像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关心和纵容是洪水猛兽，是会让他处于弱势地位的东西。
　　一切都需要代价，未知的代价是最大的。
　　千万别告诉他，未来的他之所以不着家，完全是被眼前的男人惯废的，那比噩梦更吓人。
　　无怪乎他如此紧张，人在面临自己视为大敌的事情时，都会犯过度防御的毛病的。
　　很显然，戈德里克也对小家伙的想法心知肚明。
　　自打二十年前认识了萨拉查，戈德里克就无时无刻不在被迫锤炼读蛇能力。
　　没办法，不学会读蛇，和他待在同一片土地只有被坑得体无完肤的份儿。
　　这二十年来，戈德里克没少和斯莱特林家族打交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仅需稍加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拒绝关爱嘛，斯莱特林那一大家子都是这么个德性，把感情当做弱点，把感情需求当做弱点。
　　斯莱特林家族的教育方式还真是扭曲啊。
　　话说回来，戈德里克记忆中的萨拉查可没这毛病，不知是怎么掰正的。
　　他不再多想，将多余的杂念甩出大脑。
　　对付青年萨拉查他只得吃亏，对付道行少了整整二十年的小萨尔他还能没办法么？
　　戈德里克计上心来，冲小孩打趣道:“你是担心我钱不够吧，我看上去有这么穷吗？”
　　小萨尔思路被带偏了那么一瞬间，老实说，戈德里克的财力在他眼中确实不够看，帽子可是把男人的家底都透出来了。
　　戈德里克手头的确不是很宽裕，可那是相较于财大气粗的斯莱特林少族长而言。于整个巫师界嘛，他尚且算得上是腰缠万贯。
　　到底也是出身名门，怎样也不至沦落到穷的程度吧。
　　小家伙毫不客气地补刀:“帽子说了，我时常借钱给你。”
　　“是的，没错。”戈德里克顺势再揉了一把小萨尔的头顶，笑容爽朗，“你瞧，我欠了你不少钱，把欠你的钱花在你身上，就不用还钱了。是不是很合理？”
　　一点儿也不合理。小家伙臭着脸，不予作答。
　　“伤自尊了是不是？觉得我哄小孩了是不是？”戈德里克一针见血地点破小家伙所想，再接再厉:“我周转不开时，你死乞白赖要借钱给我，我还钱时你百般推脱，实在是太伤我自尊了。所以我要报复回来，这就扯平了。”
　　小萨尔说不过他这番不知从何而来的歪理，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戈德里克见好就收，他满目慈祥地捏捏小萨尔的脸，大手一挥把拾出来的那些袍子全都包下来。
　　“买不买，你说了可不算，我说了才算。还记得吗？我是家长。”
　　纵然年幼也有说一不二话语权的预备家主，斯莱特林小先生一言不发，有生以来头一次生出被压制的挫败感。
　　“不服气的话，等你长大再说。”戈德里克逗小孩逗出了无限乐趣，末了还得补上一刀。
　　若是青年萨拉查早就把他话堵回去了，哪还有戈德里克占优势的机会。
　　他笑意越拉越大，忽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萨拉查真在外头有个私生子，他帮着养也不是不可以。
　　幼崽斯莱特林太好玩了。
　　正直的格兰芬多，逗小孩似乎上了瘾。
　　戈德里克在青年萨拉查那里吃的瘪竟有回溯之地，真是天道好轮回。
　　小家伙气鼓鼓的。
　　他不喜欢别人压制他，日后他得还回去。
　　逛到夜幕降临，戈德里克已经晕头转向了，心情指数依旧居高不下。
　　萨拉查很是怀疑，若非附近的商铺都打烊了，格兰芬多还能继续带着自己买个不停。
　　男人手提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只不过买来的全都是给萨拉查的吃穿用度。
　　小家伙走在戈德里克旁侧，有些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何给别人花钱花得如此开心。
　　他摸出一把小干果，剥了壳扔嘴里。
　　萨拉查慢速咀嚼完一颗小干果，细细回味着唇齿间香甜的气息，只觉意犹未尽。
　　纠结了一番，小家伙做出重大决定，又放纵一次，再摸出一颗来塞进口中。
　　戈德里克余光一瞄，小家伙故作严肃的样子映入眼中。
　　男人会心一笑，带孩子真好玩，斯莱特林幼崽真好逗。
　　觉察到那道转瞬即逝的视线，小萨尔有些气闷。
　　都怪格兰芬多，他吃零食上瘾了。
　　“这样，是不对的。”
　　小家伙心中正天人交战，一头是他的认知，一头是止不住的口舌之欲。
　　没头没脑一句话，戈德里克却懂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住腹诽斯莱特林家族诡异的教育理念。
　　萨拉查可没说过，他童年过得这么惨呢，连基本的快乐都没有。
　　“你该有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于萨拉查而言，偶尔的放纵无伤大雅，有喜爱之物定非好事。
　　他不可有爱好，更不可叫人得知他有爱好。
　　他能够佯装自己纵情享乐，却不能真的沉迷享乐。
　　一切喜好之物，皆是弱点，会让人玩物丧志，更会给人留下把柄。
　　萨拉查在家中时，没有什么喜好，那些外族之人也要想方设法寻来重宝拉拢巴结他。
　　若是他有呢？
　　若是有人投他所好，毒害他、诱杀他呢？
　　只是对零食上瘾或许无关紧要，不吃也就算了。
　　可若是哪天对什么独一无二的事物产生难以自持的兴趣呢？
　　他不能有弱点。
　　萨拉查是未来的族长，他一人关系到一族的兴衰，他有了弱点，就极易在对决中行差就错。
　　萨拉查一步踏错，将会丢掉很多人性命。
　　他出世起就享有无上的荣光，也就注定要承担与之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