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狮祖捡到幼崽蛇祖之后》邓天音

8、恭祝戈迪取得阶段性胜利

　　一个响指惊醒了回忆中的小萨尔，他抬眸幽幽地盯着打断自己思绪的格兰芬多。
　　“这副表情可不适合现在的你。”格兰芬多无礼地伸手轻扯他的脸，把斯莱特林尊贵的未来族长当做软弱可欺的小面团揉来揉去。
　　男人顶着小家伙斥责的目光撸幼崽，末了还要补上一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
　　小家伙闻言，不悦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嗯，现在就更像了。瞧，这样长大以后会年纪轻轻就长皱纹哦。”
　　戈德里克还是不改哄小孩的口吻，顺手按压了一下小萨尔的眉心，用物理方式帮助小家伙舒展眉头。
　　不得不说，幼崽萨拉查的脾气看上去可比那位看似温和好耐心，内里阴晴不定难伺候的青年萨拉查好得多，都这么揉来揉去，还没见发飙呢。
　　戈德里克没心没肺地想着，如果是青年那位……噢，他可不敢捏那位。
　　都说大猫的胡须摸不得，依他看来，蛇更是碰不得。
　　要是真捏了，在他伸出作祟的手的刹那，两人必定开打了。
　　果然还是幼崽招人喜欢。
　　戈德里克如此一想，露出了旁人难解其意的慈父笑容。
　　萨拉查并不喜欢过分亲近的举动，更不喜欢诸如摸头捏脸此类冒犯的动作。
　　不如说，他天生不乐意任何人近他三英尺之内。
　　他生来高人一等，是注定的掌权者。
　　没哪个同龄人敢和未来家主亲近，也没哪个长辈敢用对待其他孩子的态度来对待他。
　　放在家里，谁要敢这么撸小孩，那就是大逆不道，怎么完蛋的都不知道。
　　而这一天以来，寄人篱下的萨拉查小朋友被逼无奈之下，在屈辱中快速习惯了格兰芬多的专用撸幼崽动作。
　　习惯就是用来打破的。
　　用格兰芬多不知廉耻的话来说，不服气？忍着，长大再说。
　　格兰芬多可不在意没经历过任何内心挫折的萨拉查小朋友心中百转千回的隐忍之情，他觉着光明正大逗小孩好玩得很。
　　难怪赫尔加这么喜欢幼崽呢。她教育小孩的方式真有意思，他喜欢。
　　“现在你不是住在家，在我这里，就要按我的规矩办事。”戈德里克拍拍满面沉郁之色的小家伙，不容置喙地说道，“住在我的地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听懂了吗？”
　　萨拉查不屑地自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什么格兰芬多的地盘，霍格沃茨也是他的地盘。
　　他没有“折腾”这个爱好。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至于吃和玩嘛……
　　看在格兰芬多盛情相邀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但仅限于“接受”，他断不会放纵自己培养兴趣爱好。
　　可以擅长，不可嗜好。这是幼年萨拉查的底线。
　　“你现在才七岁，依赖大人和随心所欲，都是你这个年纪的特权。”面对这个克制天性的幼崽，戈德里克生出几分作为长辈（？）的心疼。
　　他撸猫崽似的挠挠小孩的后颈，尽可能温柔地补充:“要知道，未来你可有的是时间做个无趣的大人，我向你保证。”
　　小萨尔角度刁钻地抓住关键词，眯了眯眼:“你是在明示未来的我很无趣吗？”
　　戈德里克耸了耸肩，并不否认:“连喜好都要克制的人，会有趣到哪里去呢？”
　　他当年初识的萨拉查，才十余岁的年纪，行事作风就老气横秋得跟他家长老院那帮子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没什么区别了。
　　做事滴水不漏，无可挑剔，却全是伪装。说话弯弯绕绕还得再兜几个圈，戈德里克总是无法意会对方潜台词，时常被其嘲讽还不自知。
　　那家伙还总是以好几副不同的面孔示人，搞得戈德里克弄不清楚对方面具下的真实是什么样，不得不刻苦钻研蛇学。
　　钻研透了，戈德里克惊觉对方是把自己打磨成一张无色的纸，以便于在不同的环境中轻松融入，染成适宜环境的不同颜色。
　　也因此，他认识的萨拉查在任何地方都能如鱼得水，以最快的速度打入内部圈层。
　　戈德里克百般无奈地叹息。
　　“你是遗忘自己颜色的雪花吗？”
　　萨拉查一仰头，就很难不被男人边走边吃零食的随意姿态所吸引。
　　要他说，这家伙可比他更像七岁的小孩。
　　谁教育谁还不一定呢。
　　“得了吧，我才不要像你一样。”
　　他截止至目前的人生中，哪儿见过谁是这么个懒懒散散终日没正行的样子？
　　素闻格兰芬多氏族率性自由，也不至于这么没规矩，天晓得他们是怎么放任出了个戈德里克来的。
　　戈德里克忽然发问:“你猜猜看，我为什么沉迷零食？”
　　小家伙兴致缺缺，还是给了面子:“愿闻其详。”
　　他生出自己才是在陪小孩子的错觉。
　　戈德里克正色肃然，正百八经地输出一通歪理:“因为我不畏困难。食欲容易使人沉沦，我就大胆同它搏斗。”
　　“哦，是这样吗？”小家伙语调悠长，毫不留情地残忍拆穿:“可我记得帽子很担心你的身体健康。他是怎么说的呢？噢，他说……戈迪总是偷偷吃零食，谁都劝不住，一点儿都不晓得克制。再这样下去，早晚得把牙给吃坏。”
　　那顶破帽子到底说了他多少糗事？他只是写了一下午教案，就能让它那漏风的嘴秃噜出去这么多鸡毛蒜皮的事儿吗？
　　青年萨拉查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可不比帽子对他的了解少。但要让小萨拉查知道，戈德里克总有种被晚辈看穿的错觉。
　　以后务必要把帽子和小萨尔隔离！
　　戈德里克暗自给帽子记了一笔账。
　　物似主人形，他没考虑过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由此可见，这一主一物，都是无法克制自己、收束自己的。
　　不过话说回来，戈德里克可一点儿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反倒是顺着杆子不住往上爬。
　　“正因如此，才要打败它。”小插曲难不倒戈德里克，他继续往外倒歪理，“能轻易打败的算什么强敌？难打才有挑战性。”
　　他这番结论在萨拉查眼中并无一丝说服力。小家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段没营养的对话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我可不需要没有问题凭空制造一个问题出来打败，愚蠢的格兰芬多。”小萨尔并不捧场，正色冷言，“我没有情感趋好，不就不需要与之搏斗了吗？”
　　“噢，我知道了。原来斯莱特林氏族就是擅长打不过就跑，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戈德里克抱臂走在一旁，动作夸张地摇头又叹气。
　　小萨尔觉得自己天天跟不着调的格兰芬多待在一块儿，是迟早要变成老头子。
　　无奈的目光扫向男人，他用软软糯糯的童音问道:“何出此言？”
　　戈德里克仗着年龄碾压，对着小家伙振振有词持续输出:“我一直在想，斯莱特林的家主为什么喜欢压制自己？你们家族，该不会是害怕自己打不过内心的欲望，就干脆不打了吧。未战而先怯，不敢正面对决了吧？”
　　小家伙也不说话，就静静听他胡说八道。
　　戈德里克一拍手，作恍然大悟状:“害怕被人欲打败，就干脆彻底远离。啊——这不就是自欺欺人的逃避么？”
　　唯一听众的眼神厌倦，已经快要开始打呵欠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萨拉查可不是被骂胆小鬼就会上套的人。
　　小家伙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格兰芬多，他认为这个男人更符合此特征，“另外，作为一个被食欲牵着鼻子走的人，你的话实在没有说服力。你的案例告诉我，过剩的人欲确实不是好东西。”
　　戈德里克及时抓住了突破口:“过剩的不好，所以我们需要适当，你该尝试培养适当的兴趣爱好。”
　　小家伙思路清晰地堵了回去:“然后像你一样，被过剩的人欲打得头破血流吗？”
　　戈德里克有丰富的“与斯莱特林吵架”经验，这点儿小场面根本没办法让他退缩。
　　他贯彻着烦也要烦死小孩的原则，坚持不懈地继续发表歪理:“可是一旦我战胜它一次，我就再也不怕它了。而你总是逃避与之作战，若是遇到注定会喜欢上的事物，就要一败涂地，万劫不复了哦？”
　　说到这个，小萨尔脑子里忽然出现某个轻易就被外物迷了眼，进而叛逃的族人的脸。
　　戈德里克做出总结陈词:“逃避是可耻的。你要学会直面它。”
　　见小家伙不为所动，戈德里克使出耍赖杀手锏:“就当我们互帮互助怎么样？你看，我正好需要戒除零食瘾，你需要增强对私欲的抵抗力。你督促我戒瘾，好不好？”
　　“如果我被巨怪踩过脑袋，也许我会认为你这套歪理有几分可取之处。”将叛逃者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小萨尔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这么努力要我帮你，那我就勉为其难放纵一次吧。”
　　小萨尔在内心严正申明，他只是被说烦了。
　　戈德里克见说动了小孩，扬眉吐气地哼起歌来，他终于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早就看斯莱特林的教育方针不顺眼了，一直没地儿说理去。
　　现在好了，落到我手里，你就给我好好补过你的童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