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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荔枝酒 芥蒂 ...

  •   她听话点头:“阿家,我明白的,我没说不生。”
      如此卢夫人大方地送了她一个笑脸,柳玉瞻只觉得渗人。

      柳玉瞻今晚失眠了。
      骆珩落座于榻上,一双眼睛循着她行走的轨迹来回转动。

      “阿家也真是的,大晚上的,跑到我们的房间里来,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只是来说这件事的?就是为了催生?”

      “她至于么,我又没说不生,我只不过是,还没有准备好……”

      她转头,发现就从刚才开始,骆珩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还一直保持着标准的笑容不变,怪吓人的。

      柳玉瞻都快被他弄出条件反射了,每次他这个样子看她,都是准备狼性大发的,不过柳玉瞻突然灵机一动,她不想继续被骆珩“压制”着,她打算化被动为主动。

      她这次主动朝骆珩扑过来:“你还笑,你就准备好做阿耶了吗?我认真的!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是对于我来说,养孩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随随便便生出来,再给他一口饭吃那么简单的!余姚足够的耐心和责任心,更需要很多的爱和关心!”

      “嗯,我知道。”骆珩点头表示认同。
      可柳玉瞻总觉得他在不正经,他并没有觉得她在谈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骆珩瞧出了她的怀疑,继续说:“娘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没吃醉酒,我真明白你的话。”

      柳玉瞻试探着问:“那我问你,若是我们的孩子日后平庸,科考屡屡不中,你当如何?”

      骆珩还真仔细思索了片刻:“照常说,我的能力不差,你也不差,我们的孩子即便不如咱们,也不会太差了去。”

      柳玉瞻恨不得掐他:“外一呢!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外一我们的孩子完全继承了我们的全部缺点,却丝毫不继承优点,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发生,那到时,你又当如何?”

      骆珩又想了想:“若真如此,那咱们也只好认了,孩子与猫狗不同,不可随意丢弃,但即便是猫狗,相处久了自然有情义,总是无法割舍的。再者,出生后的培养和教育也很重要,我们的孩子即便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但至少会成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到那时,我们只需保佑他一生平安顺遂即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己便曾经深受过这样的苦楚,自然不愿我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柳玉瞻点点头。骆珩的回答她还算满意,她这关算是过了。其实古人也没她想的那么迂腐,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差异也很大,骆珩饱读诗书,又真心爱她,自然不会令她失望,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骆珩将她重新拥入怀里,与她耳鬓厮磨。

      “娘子,咱们顺其自然就好,阿娘那边,始终有我挡着,咱们还年轻,她只是过来提醒一下,并未急切,咱们还有的是时间。”

      柳玉瞻在他怀中逐渐睡去。

      在即将闭上眼之际,她想了想,是了,她现在的这副身体才二十岁,若是在现代,大学都还没毕业呢,何愁日后生不出孩子。

      她彻底入睡之前,又小声道了一句:“可我现在还不想生孩子……”
      骆珩手一松,又逐渐收紧。

      ……

      长安的雨总是淅淅沥沥。

      柳玉瞻一开始想着,酒肆刚开业,所以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可也不知道怎的,可能是因为她们人多力量大,韦庭芳八面玲珑,宣传到位的缘故,每日的客流量正经不少。

      酒肆刚起步,柳玉瞻任何事几乎都要亲力亲为,韦流芳空有合伙人的名头,可她除了出钱几乎不会做什么,田四娘从来没做过这些没经验,也需要她一点一点教,她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

      她早已将荔枝煎的供应放进了酒肆里,酒客吃酒,也可以来些糕点助兴,长安城里依旧有很多人没见过她做的荔枝煎,都以为荔枝煎是那种经常见到的果干,柳玉瞻每次向人介绍自己的荔枝煎时,都感觉自己浑身散着光芒。

      她此刻正与韦流芳算着账簿,帘子后面传出田四娘的喊叫声。

      柳玉瞻闻声望去,之见有一个酒客吃醉了酒,此刻正拉着田四娘的手腕不放,田四娘力气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柳玉瞻即刻上前,尝试将两个人分开。
      “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您有什么需求找我就行!”

      没想到那酒客一见柳玉瞻来了,顷刻便放开了田四娘。
      “呦,来了个更漂亮的。”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老板娘漂亮,所以带着一大帮狐朋狗友经常来肆里,就想什么时候喝醉了,找个机会一亲香泽。

      刚刚田四娘在跟前,他也没那么挑,如今老板娘也来了,他今晚还真是艳福不浅。

      与他随行的几位友人,皆成了看客,无一人上前阻止,反倒有几个人也用异样的眼光凝视着柳玉瞻与田四娘的腰身。

      柳玉瞻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明明她是这酒肆的老板,她才是这酒肆的天,可这几个男人只是投来几个猥琐的目光,就能让她自乱阵脚。

      那酒客欲用手指拂过柳玉瞻的脸颊,柳玉瞻抬手用力拍了回去。
      “这位客观还请自重,瞻娘酒肆是正经的酒肆,我们可都是良民之妻,有夫之妇。”

      另一位酒客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道:“正经酒肆?女人能开什么酒肆?无非是男女之间的生意罢了。”

      柳玉瞻道:“这家酒肆有官府的文书,有堂堂正正的经营资格。如果说女人开酒肆就是为了做不正经生意的,那男人开酒肆是为了什么?做不正经生意?还是为了吸引女郎瞩目?”

      第一位酒客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说不过柳玉瞻,意欲非礼,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死死握住,那酒客便更加急躁:“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骆珩一把将他甩开,他没站稳,踉跄着跌在地上,其他酒客将他扶起来,警觉地看着这个身穿官服的男人。

      “这就是你们酒肆的待客之道吗?我要报官!”

      骆珩不动如山,道:“报官?正好,我就是官,你们酒后闹事,调戏良家妇女,危害坊间安定,这罪名可大可小。”

      那几人灰溜溜地跑远了,留下酒桌上的狼藉。
      柳玉瞻第一时间安慰田四娘:“四娘,你没事吧?”

      “玉瞻,都是我不好,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害你得罪客人。”

      柳玉瞻嗤之以鼻:“客人?我即便入不敷出,关门闭业,也不接待这样言行无状的酒客,我还怕他们给咱们酒肆带来霉运呢。是我的错,一家酒肆若只有女人管理,似他们这种狂徒只会源源不断。”

      柳玉瞻之前没想过那么多,请人来帮忙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朋友,而她的朋友又都是女子。

      “若是有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看管酒肆,这样的人即便来了也不敢造次。”

      骆珩明白了柳玉瞻的意思,出了酒肆的门,望向不远处在这条街躲雨的乞丐,召他过来。

      那乞丐上前,问道:“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骆珩同柳玉瞻道:“这个乞丐是我前几天经常来往酒肆发现的,在这几条街行乞有一段时间了,我昨日生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些吃的,好在他虽是乞丐,却不瘦弱,而是精壮,咱们若给他一口饭吃,让他再壮些,请他来当酒肆的护卫吧,除了他,再从府上调遣些家丁,避免今日之事再度发生,我也能安心些。”

      然后转向那乞丐,问:“你可愿意?”
      那乞丐反应慢,缓了一会才听明白眼前几位贵人的话,原来是要给他一口饭吃。

      那乞丐瞬间感激涕零:“二位贵人于小人犹如再生父母,小人愿为贵人们当牛做马!”

      “好了好了,如此肉麻的话就不必说了,以后你就当我酒肆的护卫吧,我保你吃喝不愁。”

      柳玉瞻可不打算让这乞丐继续说下去,什么再生父母,她很老吗?她才二十岁哎。

      柳玉瞻看向骆珩,上去搂住他,他帮了自己这么大个忙,刚刚又解决了那个闹事的酒客,总得为他提供点情绪价值。

      “珩郎我就知道你想着我,这么晚了还来酒肆接我,刚刚还好有你在,否则我和四娘就惨了!”

      骆珩只是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环住他脖颈的胳膊,仅此而已。

      柳玉瞻很敏锐地感觉到,骆珩似乎对她没那么亲昵了,以前面对她的主动,他一定会比她更加主动,今日这是……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若说是因为上值辛苦,也不应该,骆珩一直都是把和她的温存当成舒缓疲劳的良药的。

      柳玉瞻转头看向四娘,发现他们的亲热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道:“珩郎,流芳你是认识的,可你还没见过四娘吧,这位是田四娘,她是与我同到长安的好朋友,来长安的路上艰难险阻,我便是和她一起互相扶持。”

      骆珩朝田四娘礼貌颔首,田四娘也照常回礼。

      “四娘,今日天色已晚,酒肆要打烊了,外面的雨还吓着,我们送你回去吧,你姑母的家我还记得在哪呢。”

      田四娘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马车一路行驶至田四娘的住处,门前一切如常,柳玉瞻的思绪飘远,她想起自己刚来长安时,在到骆家之前,还曾在这里住过几日,这里的人都没怎么为难她。

      不过当时的她依旧狼狈不堪,浑身脏污,恐玷污了长安城内的神圣楼宇,就连洗澡都只能在一个只能容纳双足的小木桶内勉强站立。

      如今她故地重游,身上的衣服不仅是干净的,还是如今城中最时兴的样式,是骆欣姑母在酒肆开业之前送给她的新衣裳。

      神态也再无半点胆小怯懦,不再畏畏缩缩,取而代之的是大方得体。

      田四娘与他们二人道别,回了家。柳玉瞻和骆珩正欲上马车回骆府,突然有个汉子风风火火走了进去,那汉子似乎是着急,门没关,而是虚掩着。

      柳玉瞻一开始以为是贼人,但这名汉子能顺利进去,想必就是这家人,很可能正是田四娘的那位表兄兼丈夫,便没在多虑。

      可她的右脚刚登上马车,门里边便传来喧闹,那声音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你这贱人,不好好在家照看孩子,又跑哪里鬼混去了?是不是去找什么野男人了?”
      柳玉瞻一愣,登上马车的脚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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