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如今再不好 ...
-
“他跟我和离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在外祖母的寿宴上羞辱你,给你难堪。”
柳玉瞻不相信她的话:“怎么可能,裴子爽他说早已经放下对我的感情了,他怎会因为我就做这么重大的决定,你也未免太瞧得起我了,也许是孩子这件事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呢。”
韦庭芳摇摇头:“你太不了解他这个人了,他偶尔就像孩子一样,认死理,自从大婚日他闹了一天一夜之后,我总觉得他给我一种说不出的阴鸷感,做事毫无章法,天马行空。”
“他那个大丫头芸儿也不是个省事的,分明就是她害了郎君的孩子,可恨郎君和阿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哎,也许他们是在装傻,只有我是真傻,芸儿是阿家的人,郎君又对她喜欢得紧……”
“说到底,子爽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为何我当初要算计他,所以这么看,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这冤屈也不冤。”
柳玉瞻道:“两家长辈知道了你们和离吗?你父母他们竟也能同意?”
“有些事情看着难,其实做起来容易,只要裴桓下定决心,长辈施压又能如何,张氏对儿子有愧,已然同意了,至于我父母那边,我阿娘只会张牙舞爪,无计可施,我阿耶则是一句话不说,除了叹气。”
“我阿耶大概,心中还是对骆珩有执念吧,所以并不强求裴桓做他的女婿,我之前为了嫁给裴桓闹成那个样子,他应该是心累了,不愿与我们拉扯。”
“庭芳,若说你算计他有责任,那这件事珩郎亦脱不了干系,当初可是他撺掇你一起干的,若他有责任,那我如今身为他的妻,夫妇荣辱与共,我更是难辞其咎。”
“你嘴上说是骆珩的责任,可我听你的语气,便知你们二人感情甚笃,”韦庭芳不吝啬给她一个笑容:“恭喜呀,我的人生一团糟,可你的人生没有被我毁掉,好在我还不算错的太离谱。”
“总之,柳玉瞻,我今日除了发泄心中的苦闷,还有一件小事,我要提醒你,裴桓已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他嘴上说放下你,但你早已成了他的执念,既已成了执念,就没那么轻易放下,尤其是在被我和骆珩算计之后,他对骆珩恨之入骨,而你们如今又是夫妻……”
“现在我跟他又和离了,他孤身一人,很可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你记得提醒骆珩,你们一定要小心。”
柳玉瞻不以为意:“庭芳你想的太多了,哪有那么夸张,大唐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他还能翻天不成?而且他如今的官职也不如我郎君。”
韦庭芳只沉默着摇摇头。
她出身富贵,见过的事比柳玉瞻多的多,官阶算什么,就凭他出身裴氏,他何曾真正将一个八品小官放在眼里。
她知道现在的柳玉瞻听不进去,便不再说了。
“我与裴子爽,当真是一段孽缘。是我太天真,我们是从算计开始的,既然开头是错误,无论我再怎么经营这段婚姻,最终的路都不会幸福,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地基都没打好,这房子又怎么不会塌呢,终是我自食其果。”
她又瞧了一眼自己妹妹:“我今日来,你不欢迎我吧?”
韦流芳不置可否,她又不是只记吃不记打,她与韦庭芳积怨已深,哪是这么一会就能一笔勾销的,但看如今她和柳玉瞻已经冰释前嫌了,她不好计较那么多。
“我以前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所以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不过我往后会常来你们的酒肆的,我看这家酒肆颇合我心意,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哦。”
她又转向柳玉瞻:“不过我可不会白吃白喝,我都是会付酒钱的,多的酒钱就当是照顾你们生意了,你们的酒肆刚起步,需要我的帮助。你往后生意上有其他的难处,一定要跟我说,我不会做生意,不过人脉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瞧你说的,你看我是会跟你客气的人嘛!”
一瞬间,酒肆里到处都是女郎们银铃般的笑声,这氛围太过美妙引得几位路过的人向里面张望,跃跃欲试,像是希望进来讨杯酒喝。
田四娘怯生生地拉了拉柳玉瞻的袖子,小声道:“玉瞻,我决定了,我来帮你的忙,你还需不需要我?”
“当然!”
今日第一天开业,客人正经不少,不过她们人多力量大,配合得好,倒也不算累,有了韦氏两位姑娘坐镇,酒肆不乏富贵人家光临,招牌荔枝酒的独特也给不少的客人留下了印象。
柳玉瞻开心。
想当初她的小铺子刚开张的时候,好像被风一吹就能吹倒,既不起眼,亦无人问津,那时的她何其渺小,只是长安城角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解,哪天铺子倒了都无人知晓。
还好她说什么都没放弃自己的小铺子,多方奔走,甚至愿意上门向讨厌自己的韦庭芳求帮助,才有如今富丽堂皇的酒肆。
如今再不好过,也比之前好过多了。
傍晚,天空下起了细碎的毛毛雨,客人少了许多,柳玉瞻才得了空歇息,她想着,往后她一定得将自己的荔枝煎铺子搬到酒肆里,这样方便,她就不用两边来回跑了,荔枝煎这种东西需要火和温度,还是室内更好一些,食物自然更加卫生。
边想着,酒肆外突然传来了马蹄声还有车轮声,两种声音混着雨声格外清脆,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灵光一闪,觉得可能是骆珩来接她了,走出去一瞧,好像不是骆府的马车,不过这辆马车也挺眼熟的,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车上的人下来,她一下就认出来了,是裴桓,这下她更高兴了,是为了韦庭芳高兴。
基于她一直以来所得到的信息,他们俩的夫妻关系应该是不怎么好才对,可裴桓竟然会来酒肆接韦庭芳,那是不是就说明,他俩的婚姻还有救。
她为了让裴桓也能看见听见,特意没往里走,站在门口喊道:“庭芳,你出来瞧瞧,你郎君来接你啦!”
韦庭芳起初是半信半疑,走出来张望,然后又是失落:“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来接我的,说不定,是来找你的。”
柳玉瞻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吗?如若真像韦庭芳说的这样,那她岂不是好心办坏事,她说裴桓来接韦庭芳结果裴桓是来找她的,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很绿茶……自己也真是的,没确定的话应该三思再出口。
裴桓举着油纸伞,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下,在雨中与她们遥遥相望。
他开口:“我是来接庭芳回去的。”他肯定了柳玉瞻刚刚的话。
柳玉瞻还没开心几秒,他又说:“和离的事宜还需要再谈谈,她还有东西没收拾。”
柳玉瞻担忧地望向韦庭芳,突然想起来她今天白天还说自己不想活的话。
韦庭芳对她说:“放心,我会好好的。”
然后走向裴桓,与他一齐上了马车。裴桓临上马车前,下意识往柳玉瞻的方向瞧了一眼,不过他的眼中没有情意,又或是离得太远了她没看清,总之他没再说什么情意绵绵的话,更没有因为下雨问她要不要搭他们的马车一起回去。
什么都没有。
他们走后,柳玉瞻抬头望着淅淅沥沥的天空,叹了口气:“长安的雨真是变化无常。”
更晚一些,裴桓下了值来接她,二人一起回了家。
……
歇息前,卢夫人来了他们的房间。
柳玉瞻能明显感觉到这次卢夫人的神态好了不少,因为卢夫人总是找她的麻烦,所以她对卢夫人的变化异常敏锐。
“你这丫头真是倔,我不让你做生意,你就非要做,我看你就是要跟我对着干!”
她用手指指了指柳玉瞻,不过语气中没了狠,更像是在抱怨她不听话。
柳玉瞻见这是个好机会,拉住卢夫人的胳膊像是撒娇一般:“托阿家您的福,我的小铺子不仅没倒,如今我还弄了个酒肆,阿家您若得了空,不妨去我的酒肆坐一坐,也好让酒肆增一增人气,蓬荜生辉!”
“行了行了!油嘴滑舌!我算是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迷惑的我儿子了。我不喜欢吃酒,我不去。”
“我那不止有好酒,还有好茶,或者您说喜欢什么,我早早给您备着!”
卢夫人翻了个白眼,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唇舌,她说一句,柳玉瞻能回十句。
她神色突然肃穆,道:“玉瞻啊,咱们也做了这么久的婆媳,我岁数大了,只有愚昧的人才会一直抓着过往不放,有些事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玉瞻觉得卢夫人是欲扬先抑,先退一步,才能更好的提条件。
“不过有一件事不能马虎,就是子嗣。”
果然。
如果是其他的事,柳玉瞻或许还能避重就轻地打哈哈,可若是这件事,她身在古代,的确不好推脱。
骆珩闻言也看向他阿娘,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们骆家虽然比不上裴家和韦家,但到底也算是个书香门第,我们这一房只有珩儿一个儿子,所以这传宗接代的重任可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是我们的头上。”骆珩纠正道。
柳玉瞻心里暖暖的,骆珩作为孝子自然不能在这件事上严词拒绝,但他将自己与柳玉瞻放在一处,共同承担责任,他的体贴柳玉瞻都记在心里。
卢夫人继续说:“得子便是你们如今的头等大事。如果你们不想日后被三房四房踩在头上被抢家产的话,这便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卢夫人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孩子是符合利益的事,所以她不管柳玉瞻愿不愿意,孩子必须生。
“你若是还想跟我和珩儿站在一条船上,那这件事就听我的话,这是我的底线,否则就滚回你的泸州。”
言外之意,只要应了这件事,什么做生意什么脸面,她都可以不管。
她凝视着柳玉瞻:“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柳玉瞻咽了咽口水,虽然她并没有强烈地想要拒绝,不过她看着卢夫人对子嗣如此看重的样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感觉足以让人窒息,愿不愿意做是一回事,但若是被人逼着做,那这件事就变了味道。
她倒是也能理解,毕竟以前的她太过“桀骜不驯”。
她听话点头:“阿家,我明白的,我没说不生。”
如此卢夫人大方地送了她一个笑脸,柳玉瞻只觉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