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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荔枝酒 让她不开心 ...

  •   “兄长说的是。”

      骆珏自然不会相信堂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骆珩自十岁起就再也没有踏足过他的房间,对外,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兄弟,对内,长久的不相处又能生出多少情意。

      可恨他自己不争气,他若是能有一副健康的身子骨,也去参加科考,定能拿个状元回来,这个家里又怎能容骆珩一人风光。

      骆珩也不管骆珏心中如何作想,他本来就不会演戏,差不多就行了,他不需要骆珏以为自己有多少真心,不怕他戳破。

      “你如今也二十岁了吧,才弱冠,也该找点自己的事情做了,作为骆家的子孙,要活的堂堂正正,还要活的体面。”

      “是,弟弟受教了。”
      骆珩说什么他都看起来赞成,不跟他唱反调。

      “我今日与同僚打听了一下,有个闲厩使的官职……”
      骆珩正说着,房间的门被狠狠推开,陈氏走了进来。

      骆珩为表对长辈的尊敬,率先站了起来:“叔母来了。”
      骆珏也叫了一声阿娘。

      陈氏板着脸,对着骆珩实在笑不出来。
      因为王氏突然没了联系。

      她和林氏本想着用那个姨母来给柳玉瞻添堵,也能顺便离间她们婆媳,不过从今天开始她突然不知道王氏的任何动向了,就好像一直掌控在手中的东西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人没有安全感。

      按照她的设想,柳玉瞻是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幕后之人,但如今的事情走向让她不得不怀疑,还有卢氏那边,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些都叫她摸不着头脑,今晚骆珩又莫名其妙来了自己儿子这里,神情古怪。

      陈氏也装不下去了:“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病人要休息,需要清静吗?”

      骆珩气定神闲:“我许久没来看过珏弟了,故而特来来看看。”
      他将“特来”二字咬的很重。

      骆珩知道陈氏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病殃殃的儿子,再聪明的人,有了软肋,也会瞬间变得蠢笨。

      他对自己的这些亲戚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如今这个家他最在乎的只有柳玉瞻母子,这些才是被他真正视作家人的人,所以一切让柳玉瞻不开心的人都应该从这个家里消失。

      骆珏道:“阿娘,您别这样,珩哥哥难得来看我一次,他是真的希望我好。”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叔母,您是真的误会我了,我这次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和你们说,现在殿中省下有个闲职,闲厩使,专门负责管理皇宫的马匹,这个职位清闲,我瞧着很适珏弟。”

      “什么?管理马匹?你选的这是什么破官职,地位低不说,珏儿的身子骨这么弱,他若是被马踢到怎么办,你是不是不怀好心,希望他殉职啊!”

      “叔母,我满心好意,您为何要如此揣测,闲厩使虽是闲职,却并不危险,皇家的马匹已经是经过驯服的,性格大多温顺,断然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那也不行。”
      骆珩的神情逐渐变得冷冽。

      “叔母,这是我给珏弟最后的机会,要不然你以为像他这样整日躺在家里的药罐子,能获得什么职位。闲厩使并不限定人数,所以他不算侵占了别人的位置,至于日后他能不能长久的保住官位,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陈氏犹豫了片刻,走到床边,低声问骆珏:“珏儿,你真的愿意?”
      骆珏点点头:“兄长给我安排的定是好的,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还有什么好挑的。”

      骆珩瞧陈氏似乎是被说动了:“我就料定叔母定是通情达理之人,既然这样,你联合玉瞻的姨母欲用堕胎药害她一事我就不再追究了,好在玉瞻和孩子没事,我就当姨母是一时糊涂。”

      陈氏一惊,正欲质问他:“你信口雌黄!我何时要害……”
      “怎么没有,玉瞻的姨母可全都招了,叔母,您可要想好之后再说。”

      陈氏的脸越来越白:“那个蠢女人已经被你控制住了?”
      骆珩点头承认了。

      陈氏双眼一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废了很大的决心说服自己一样:“我明白了,那就当咱们做了个交易,珏儿的官职,你说话算数。”

      “当然,我能保他这三年官职稳稳当当。”

      ……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就不好了。

      骆家人齐齐跪坐在她床前,或低声哭泣,或一言不发,坐在最近的,是她的几个儿子,小女儿骆欣刚得知她不久于人世的消息,还在回娘家的路上。

      老太太奄奄一息,明知自己即将上路,却还是拼尽全力一口一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一句话都不想说。

      前几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她眼盲心瞎,不知道是这几个儿子的她,还是那几个媳妇害得她,临了了,她一个人都不想见。

      她突然想起了骆珩,他是她最疼爱的一个孙子,她现在只想看看他。
      “珩儿……”

      最前面的骆歆马上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随即召骆珩过来。
      今天凌晨的时候老太太就有了预兆,所以他临时请了假,在家为祖母送终。

      他乖乖跪在塌前,眼中有还未经历过离别的眼泪:“祖母……”

      “祖母没有多少日子了,就想再多看你几眼,这个家里没有多少不用我操心的人,你算一个。”

      “还有你的娘子,玉瞻呢,她在哪?”
      “玉瞻在外面。”骆珩说。

      “也是,她有着身子,可别被我过了病气。”

      骆珩闻言,却道:“没事的,孙儿不信这些,祖母您今年八十有一,如此高寿,我还盼望着我的孩子能有您的寿数呢,我这就请她进来看您最后一眼。”

      说罢,骆珩出去,不一会,就扶着柳玉瞻来到了窦氏床前。

      柳玉瞻早已涕泗横流,她与老夫人虽然没有血缘之亲,但她对老夫人的感情绝不逊于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那时她初到长安,没有家人,没有丈夫,朋友也只有田四娘一个,她似乎一无所有,就连骆珩也冷眼相待,谓她痴心妄想,祖母是为数不多给了她温暖的人。

      她伏在床前:“祖母,我在呢,有什么话您说吧。”
      “我就是觉得可惜,还没看到我的重孙子出生呢,就要走了。”

      “祖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初知道是你嫁给珩儿时,我意外过,不过很快也就接受了,珩儿都愿意,我一个老太婆又能说什么呢,其中的对错真假都不重要,既然你最后嫁回我们骆家,这就是天意。”

      柳玉瞻道:“祖母,我嫁给珩郎很幸福,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你刚来的时候,全家有多少人给你白眼,可你只记得对你好的人,难能可贵。”

      “祖母于我,恩同再造。”

      柳玉瞻很清楚,她当初能留下来,祖母的同意是决定性因素,否则骆欣再喜欢她也不行。

      窦氏让她凑过来,然后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知道这个家里盼着分崩离析的人很多,但我知道你和珩儿可以保住这个家,至于你婆母,她这个儿媳我是满意的,只不过她这个人太过于意气用事,不够识大体,她这样的性格会吃大亏的,你一定要帮着她点,守住骆家。”

      柳玉瞻哭着点头:“祖母,我记住了。”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老夫人就完全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祖母——”
      她大哭一声,她身后的人跟她一起哭。
      不一会,哭声塞满了整间屋子。

      老夫人新丧,骆府门前高高挂起了白布,整个府邸肃穆,庄严,却还有些内里的暗流涌动正在悄悄酝酿。

      第二天一早,卢夫人就告知三房和四房,让他们这些人赶紧搬离骆宅。
      三郎和四郎去了二哥那里,理论了一番,要到了不少好处之后,才作罢。

      至于三夫人陈氏,以往最和卢夫人不对盘,最想闹事的就是她了,可是她的儿子得了由骆珩牵线的官位,她反而不怎么闹了,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屋子,安静如鸡。

      不安分的另有其人。

      四夫人林氏往常给所有人的形象都是知书达理,沉静如水,与卢夫人更是亲得跟自家姐妹一样,可这次她得知卢夫人占了家产大头之后,终于是坐不住了,也不装什么贤惠媳妇了,拉着柳玉瞻的蠢笨姨母王氏,在骆府门前闹了起来。

      柳玉瞻知道此事的时候,林氏与王氏已经在门前闹了有一会了。

      今日骆珩上值去了,不在府中,父亲亦不在家中,至于林氏的丈夫四叔,他出府置办新家去了,否则就他那个软弱的性格,怎会容忍自己媳妇在自己亲娘走的第一天就大闹骆宅,柳玉瞻再头疼,也知道她该出面了,这次是她立威的大好时机,为她日后接棒卢夫人做当家主母而铺路。

      柳玉瞻是怎么做的呢?

      她没有阻止林氏闹,而是吩咐下人搬了一个凳子,她挺着大肚子出来,一脸平静地坐了下去,然后注视着两个疯婆子一般的她的长辈。

      因为她们俩的哭闹,吸引了一大帮进巷子里看热闹的人,有些人甚至跃跃欲试,替她们两个人打抱不平。

      柳玉瞻道:“四叔母,姨母,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氏道:“母亲尸骨未寒,你和二嫂就如此无情,我要让邻里相亲都看看你这小贱蹄子的嘴脸。”

      “四叔母这说的是什么话,最大的长辈都不在了,分家乃是常事,历来如此,别人家也屡见不鲜,你在这里哭闹,无非就是不甘心,想要得到更多罢了。”

      “大家都来看一看,这对婆媳狼狈为奸,丝毫不顾亲戚之间的情谊,就这样将我们扫地出门,如此狂悖!”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开始对柳玉瞻指指点点。

      “情谊?叔母当真要与我谈情谊吗?那又是谁,不顾亲情道义,设计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谁要害你的孩子了!”
      “姨母,你来说,难道没有吗?”

      王氏支支吾吾,她被骆珩和柳玉瞻轮番恐吓,现在早就没有心劲再闹了,如果不是林氏拉着她,她定是不会来的。

      不仅如此,骆珩和柳玉瞻还承诺她一笔不菲的数目,不仅能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保证她孙子阿树一路读书科考。

      长安的大人物在指缝里漏一点油水,对她这样的人家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

      王氏道:“我只是一时糊涂……外甥女,反正你和孩子不也没事嘛,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姨母计较了,嗷?”

      林氏猛地将王氏推出好几米远,恶狠狠地指着她:“你这蠢婆子,你也不看看当初是谁给你盘缠让你来长安的?你就这么报答我!”

      王氏一听也来了脾气:“报答?你们对我的是恩情吗?别说的那么好听,你们不过也是在利用我罢了,我的利用价值也是我自己得来的,咱们各取所需,别说的好像没有你们我就来不了长安一样!”

      “你……”
      “哈哈哈哈哈,你们自己都内讧上了,看来都不用我挑拨离间了。”柳玉瞻笑道。

      “这谋害骆氏子孙的名头可小不了,万幸我和孩子没事,可祖母,她年纪大了,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除了谋害孩子,你们似乎还有一个罪名,祖母是怎么病情突然急转直下的,你们心里清楚。”

      “柳玉瞻,你少吓唬我,此事更是无稽之谈,害死母亲对我究竟有什么好处?”

      “这就要问你了。四叔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祖母已死,但这件事若是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出蛛丝马迹来,你可别忘了,你最好的盟友现在一个个倒戈,你现在孤军奋战能撑到几时?到底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氏突然安静了,她的眼睛来回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阴谋诡计,又或是突然良心发现,不打算再闹了。

      “四叔母,我初入府时,见你是那样的宽宏大量,温婉贤淑,甚至还多次劝阿家留我在骆家,如今时移世易,我竟然想不到,你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与我们撕破脸,对你真的有好处吗?还是两败俱伤,你好好想一想。”

      “你不是对所有人说我冷漠无情,苛待于你吗,我可记得这一两年我明里暗里用自己赚来的钱接济过你们不少,转眼就忘了?还是我需要将一笔一笔账扔在你的脸上?你若再觉得亏了,我可以再多给你两笔骆家的田产和铺子,你若还不满意……”

      “那我这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陪你一起站在烈日之下,一起等你想清楚。”

      这场风波很快便平息了。

      卢夫人知道的时候,林氏已经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了,那个粗鄙的王氏据说也离开了长安,回泸州了,她没有费任何时间和精力,柳玉瞻一人就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

      她对这个儿媳似乎又更满意了些。

      而柳玉瞻在府中的威望也更上一层楼,底下的人都在说,她有卢夫人当年的风范,也越来越像个当家主母了。

      更叫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每当有人在卢夫人面前无意间表露这种看法和观点时,并没有遭到卢夫人的斥责。

      柳玉瞻在所有人的心中又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个泸州来的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先是迷得他们清高的三郎君找不着北,现在就连卢夫人这个雷厉风行的人也不再找她的不痛快,他们都说,这柳娘子,莫不是天上的仙姑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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