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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荔枝酒 婆媳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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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瞻嘴巴甜,哄着卢夫人开心,也是在向她立投名状,表示自己愿意与她站在同一战线。
“阿家,我知道您也是聪明人,如今大敌当前,您可否摒弃以前对我的厌烦,现在到了我们一致对外的时候了,祖母病重,不日也许就要撒手人寰了,这个家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咱们得准备好。”
“这还用你说,我还担心你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打算置身事外了呢。”
柳玉瞻笑道:“阿家惯会与我玩笑,外面的人都明刀明枪了,我总不会躲在旁边自己当草包吧,何况我也不喜欢用我自己的钱养这么一大家子,我的酒肆也总有被拖垮的时候,要不是嫁了郎君,这群人与我何干,要我来当这个冤大头。”
“你呀,在骆府待了这么久,今日倒是说了几句让我满意的话,还有几分我喜欢的样子。”
卢夫人喜欢又争又抢的人,倘若儿媳妇是个草包,那她岂不是要自己孤军奋战,陷入被动了。
“不过你那个姨母……我容你在骆家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还是看在你怀了骆家骨肉的份上,你别以为日后成了当家主母,便能将一切权力抓在自己手中了,我还没死呢,你就拖家带口的希望举家搬来长安吗?骆家不需要吸血的蛀虫。”
卢夫人不喜欢王氏。她讨厌一切粗鄙的人,更讨厌一切跟泸州有关系的人,柳玉瞻既阴差阳错嫁了自己儿子,她也就忍了,若是再多一个王氏……
柳玉瞻连忙解释:“阿家容禀,姨母究竟为何会突然来长安我也不知为何,更不是我让她来的,我上次回泸州的时候,已经几乎与我父母断绝关系了,我跟这个姨母更是不熟,我昨日已经见过她了,她插科打诨,来骆家一定另有目的,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阿家放心,过不了几日我就会让她乖乖离开长安的。”
“你最好说话算话。”
卢夫人记得,几年前也有一个女孩,来了骆府之后在她面前做小伏低,承诺几个月就会离开,一晃,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女孩留在了这里,还嫁了她儿子。
所以只要王氏还在府中一日,她便不可掉以轻心。
“阿家,婆媳也可以是牢不可破的同盟,我们再加上郎君,定会无往而不利。”
卢夫人点点头,认同她的话。
……
某日,王氏早早起来,去了厨房。
“这两个人真是,这点脏活累活都要我去干,这长安的女人果然一个个养尊处优,还狗眼看人低。”
王氏骂骂咧咧一路到了东厨,寻了张嫂来,说要给老夫人煎药。
张嫂让她在旁边坐着等。就在她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厨房的门被人用力踹开,王氏一惊,她双手攥在一起,惊恐地看着门外的人。
两个人走到身后,将她架起来,动作很是粗鲁。
王氏大声喊叫:“你们是谁,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问她:“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我煎药啊,给老夫人煎药!”
“煎药?”
王氏点点头。
“带走!”
……
才一柱香的功夫,王氏就被带到了一处漆黑的屋子,这里尽是发霉的味道,外面只有一缕光照进来,也是杯水车薪,无法驱散屋中角落里的阴霾。
柳玉瞻正当坐在椅子上,她的脸尚在黑暗中,王氏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此时的她压迫感十足,颇有卢夫人的风范。
和她一道被请过来的还有东厨的张嫂。
王氏一见了柳玉瞻,就抓紧卖惨:“外甥女,刚刚的那几个刁奴抓得我好痛,你快点替我狠狠惩治他们……”
王氏感觉到柳玉瞻的目光杀过来,悻悻闭上了嘴巴。
而后她似乎听见了柳玉瞻嘲弄般的笑声。
“姨母怎么这样蠢,你别再装模作样了,是我叫他们抓你过来的,在这个家里,我从不可能是你的保护伞。”
王氏突然收起了刚刚的楚楚可怜,唯余心惊肉跳。
“那你也不能这样对你的长辈啊,我只是给老夫人煎药!”
“呵呵……”房间内回响着柳玉瞻银铃般的笑声。
“煎药,这么拙劣的借口姨母竟也拿出来用了,全府上下这么多人,需要您去给我祖母煎药吗,你知道祖母吃什么药,煎药要什么火候吗?你一概不知,来骆府才几日,就如此大包大揽,厚颜无耻。”
“这……外甥女,你这话可就难听了啊,我本不愿来的。”
“张嫂,你来说,这是给老夫人煎的药吗?”
张嫂道:“娘子,我查了一下这药,有几味药不对。”
“既然不对那就说明她在故弄玄虚,请郎中来瞧瞧她口中所谓的给老夫人煎的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嫂自然跟二房站在一条线上的,柳玉瞻刚入府时来厨房帮忙,因为人善良又勤快,跟张嫂很快拉进了关系,她酿酒的手艺就是跟张嫂学的,若无张嫂,就没有她如今的酒酒肆。
而张嫂这么多年在厨房学会的可不只是做饭,她亦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不一会郎中就被请来了。
经郎中的鉴定,王氏今早拿到厨房吩咐煎的药根本不是老夫人日常吃的药,而是——堕胎药。
柳玉瞻气急,一个踉跄站起来,指着王氏的鼻子骂:“好啊,姨母,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蛇蝎心肠的人!我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却要害我的孩子!”
“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要害你的孩子了?”
张嫂帮腔道:“怎么不是!全府上下只有我们娘子身怀六甲,你这堕胎药难不成是要给老夫人熬的?”
“这不可能啊,这药怎么会是堕胎药……”
”姨母,你可是好狠的心啊,我待你不薄吧,你何苦要来害我的孩子,你倒是给我说,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下这种很手,他还在我的肚子里,他可曾能威胁到你半分吗?”
柳玉瞻怀着孕本来情绪波动就大,突然以为有人要害自己的孩子,顿时像老母鸡护着自己孩子一样浑身都是劲。
她将计就计,与王氏厮打在一起,王氏不明白事情为何到了这个地步,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手臂猛地一用劲……
一回头,柳玉瞻不知何时跌倒在地上,她捂着肚子,额头冒着细碎的汗,口中还说着好疼。
王氏再傻,也能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搞什么事呢,她才来骆府几天啊,柳玉瞻就先下手为强了,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孩子来做赌注。
王氏一阵后怕。
她本来以为瞻娘很好对付的。
她作为姨母,在泸州看着这个小丫头一点一点长大,看了十五年,从前的瞻娘很乖,总是躲在阿娘身后,唯唯诺诺的,见人就脸红,对她这个姨母更是万般尊敬。
可她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呢。
也是,她早该意识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孤身一人成功来到长安,不仅如此,她还成功留了下来,对了,瞻娘是何时动身去的长安?
王氏视线模糊,意识涣散,哦,她记起来了,瞻娘十五岁离开的柳家,满打满算,已经差不多六年了。
六年的时间,她成功嫁了骆珩,又在长安开了那么大的酒肆,能活得如此痛快的女人,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任她搓扁揉圆呢。
或者,她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谋划什么,光是骆家少夫人的身份,就能招引一大堆人为她鞍前马后。
……
时间来到晚上。
柳玉瞻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有惊无险,骆珩也已经赶回家中。
不过事情已然发生了,那必然要有人担责任。
柳玉瞻坐在床上休息,骆珩推门而入。
他整个人伫立在原地,盯着柳玉瞻,一言不发。
柳玉瞻道:“郎君,你这是怎么了?吓傻了?”
然后又对他笑:“郎君,上天保佑,我们的孩子没事。”
“孩子真的没事吗?”他问。
“当然。刚刚差点有事,不过我为母则刚,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孩子的,你放心。”
“我没法放心,玉瞻,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听骆珩如此说,柳玉瞻:“珩郎说我变了,到底是我真的变了,还是你之前没见过我的每一面。”
“你以前不屑于这些的。”
“那你当真是看错人了,我就是这样一个既粗俗又市侩的女人,王氏是我的亲姨母,她尚且如此,我又是如何能幸免得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喜欢上我。这样现在就不会失望了,似你这样高风亮节的男人要跟我这样的女人纠缠一辈子,还真是委屈你了。”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你如今是我的妻子,腹中有我的孩子,我刚刚说的话不是为了责备你,我怕你被人指指点点。事到如今我自然事事都帮你,我既然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有事不跟我说呢?竟然还如此狠心,拿孩子来开玩笑。”
骆珩坐下来,抬手轻抚她的脸蛋儿和腹部。
“你就是想要赶走姨母,是不是?”
柳玉瞻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仍觉得委屈。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柳玉瞻说:“阿家因为这个姨母对我不满,说我放纵亲戚来骆府打秋风,还差点误会是我给祖母下的药,所以我必须跟阿家站在同一个战线上,为了给阿家递投名状,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我不帮着你阿娘对付三房四房,难不成看着她受欺负吗?”
骆珩了然:“以后这些事,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不要这样突然吓我,你知道的,你们母子是我的命。”
柳玉瞻有些发蒙,她的所有怒气像打在一团棉花上,骆珩说起情话来这么直白,但有用。
“玉瞻,我可以是你所有意识的执行者。”
他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关上门后,对上了刚刚立于门外的王氏。
“你好歹是这孩子的外祖姨母,如何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柳玉瞻听见了门外骆珩的声音,噤声,仔细听着。
没想到骆珩演起戏来这么的得心应手,语气情感饱满,如果能让他穿回现代的话,她一定建议他去闯娱乐圈。
然后就是王氏哭天喊地的辩驳:“外甥女婿!我没有啊!那个小贱蹄子血口喷人……”
“请注意你的措辞。”
“是外甥女诬陷我,我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又怎知你那硕大的肚囊里究竟又酝酿了什么坏水。”
“我真没有!那药方是……”王氏欲言又止。
“那药方是什么,你倒是说下去。”
“如果不是堕胎药,那就是毒害我祖母的药。”
骆珩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二者择其一,她必须得担一项罪责。
王氏僵在原地,没想过骆珩这样的清贵读书人也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一面。
骆珩这话像是笑着说的:“姨母,我不是在跟你闹说笑,你知道骆府的占地面积有多大吗?整个骆府一共有六道拱门,约六十多个仆从家丁,你和你孙子要想从这里出去,那就要听话。”
王氏被吓得脸都白了:“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她的那些算计都是小市民的把戏,骆珩要是想折磨她,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很好,那明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姨母应当心里有数。”
骆珩走了。
他突然去看了自己的堂弟骆珏。
他不喜欢踏足骆珏的房间,因为这里整日弥漫着药罐子的味道,他与骆珏也不亲,只家族聚会时才能说上几句话。
“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骆珏道:“劳堂兄关怀,我今年已经好多了。”
“往后,可有什么想干的?”
骆珩突然一问,骆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堂兄这是何意?”
骆珩温柔道:“其实兄长心里一直都想着你,我回忆起科考时奋笔疾书时,我便想,我不是为了自己在战斗,更是为了你,为了整个家族,咱们都是骆家的子孙,自然应该同气连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