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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荔枝酒 此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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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二人之间的争吵才告一段落。
柳玉瞻的胸口不断起伏,她懵懂着看向骆珩。
“你可别跟我说,你没说过这话,你不是堂堂正正吗,既然敢说,就要认。”
“珩郎,我不是…我……”
“我可以在我阿娘面前护你,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护你,你可以不现在即刻就怀孕,但你不能真的不想生,如果你现在不想生,那什么时候会改变想法?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原来你之前莫名其妙地对我冷淡,竟然是因为这件事。”
“难道这件事不够重大吗?我难道一辈子都听不见自己的孩子叫自己一声耶耶吗?”
“我……”
“你不愿为我生儿育女,昨晚又拒绝我的触碰,我也许该怀疑,从成婚到现在,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所以你就去喝的烂醉,然后与四娘不清不楚?我昨夜拒绝你是因为心里有气,我一直在等你,结果等到的是你大半夜才回来,然后一身酒气。”
“柳玉瞻,我再说一次,我和那个田四娘没有不清不楚,我只是与她多说了几句而已,我倾诉自己内心的苦闷,有何不可?”
柳玉瞻道:“珩郎,我能理解你对于传宗接代的执念,之前阿家说的我也都明白……”
“你不明白!”
“我不是对传宗接代有执念,如果不是遇到你,这辈子我没有儿子都可以接受,可我跟你不行,你明白吗?我就是想要你为我生孩子。”
柳玉瞻听懂了,她不免咋舌。她本以为骆珩是大唐土著,是一个极尽传统的男人,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没想到他只是在乎她生不生。
“还是你心里一直都有裴子爽,你一直忘不掉他?”
骆珩认为,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标志就是愿意为他生孩子,如果不愿意生,就是不爱,否则怎么会不愿意呢。
“分明是你强词夺理!”柳玉瞻也急了,她反复地拍着桌案,声声控诉。
“你明明知道我曾经跟他相恋过,如果不是你从中阻挠,我本来应该是嫁给他的。”
“你本应该是我的妻!”骆珩站起来,刚刚他碰过的酒壶倒了,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洒下几滴酒。
“二十年前,我们的阿娘,早就为我们定下了亲事,虽然是娃娃亲,但是也写了婚书作为凭证,红纸黑字,清清楚楚。”
柳玉瞻闻声泪下:“珩郎,你确定要与我说这些吗?”
“我们的婚书早就没了,你不知道吗?”
骆珩抬眸,眼睛里布满血丝与晶莹的泪。
“来骆府的第二年开春,我回了一趟泸州老家,就是那一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我阿娘见我成功到了长安活了下来入了骆府,她嫉妒我日后风光,改了主意,她希望我一辈子留在泸州,折我羽翼。我若是真的被我父母嫁了出去,我也许今生都无法重回长安,就再也无法与你相见了,我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和运气才再次走到了你的面前,可也就是这次,婚书被我阿娘毁了,没有任何凭证能证明你我二人有过婚约。”
“你一开始又对我那样冷淡,还叫我不要痴心妄想,阿兄,你叫我怎么当自己是你的妻,我为何不能与旁人谈婚论嫁?难不成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吗?”
柳玉瞻知道她说偏了,她就是要偏下去,她就是要挑对自己有利的说,甚至为了激起骆珩对她的爱重,她又重新唤了他一句阿兄。
她知道,骆珩最喜欢自己唤他阿兄了。
每次房事,他基本都要听一次才肯结束。
“我刚入骆府的时候,是如何的如履薄冰你不是不知道,阿家不喜欢我,我连生存都成问题。”
“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得躲得远远的,生怕你看了心烦,你喜欢我,我就要记得我们彼此间的婚约,阿兄这是什么道理?”
柳玉瞻突然用帕子挡住口鼻,哭哭啼啼,那模样我见犹怜,骆珩一时慌了神,他很少见到柳玉瞻示弱的模样。
他抬手想为她拭泪,结果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娘子,是我不好,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吃了很多苦,我不是不体谅你的处境,我其实只是在乎你而已……”
“至于孩子,我说我不想生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而已,怎么可能是因为不爱郎君呢,我酒肆刚开业,最近生意忙,所以才这样说的,我爱不爱郎君郎君自己不清楚吗?难道成婚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举案齐眉都是假的吗?你难道还真要我以死明志不成?”
“好了好了!”
骆珩心一惊,像是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走过来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连连道歉,一直说是自己错了,以求得她的原谅。
“玉瞻,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对我的心了。”
真真假假都不再怀疑了,即便此时此刻柳玉瞻是装的,他也甘之如饴,他又不是没陪着她演过戏,全当夫妻间的小情趣罢了。
柳玉瞻借坡下驴,说道:“珩郎,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备孕,开始准备做一个母亲,咱们两个顺其自然可好?”
骆珩轻轻掐她的脸,恢复了自己温柔的模样:“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我根本不在乎,只要有为我生儿育女的意愿就足够了,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再无所求。”
柳玉瞻顺势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炯炯有神:“珩郎,瞻娘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这是柳玉瞻第一次自称自己瞻娘,好像她已经接受瞻娘与自己的意志合二为一了,瞻娘就是她,她就是瞻娘,她已然彻彻底底是这个时代的注脚。
……
是日,柳玉瞻与韦流芳在酒肆里看店。
忽然,酒肆突然来了几个穿着一样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一进来就左瞧右瞧,表情狰狞,一看就不是来吃酒作乐的,柳玉瞻当即神经便紧张起来,她知道这一堆人是硬茬。
韦流芳倒是一愣,仔细盯着这几个人。
这时,为首的两个男人往旁边走去,又走上来两个女人,为首的那个女性年长一些,左边挽着她手臂的那个年轻女郎有些面熟,柳玉瞻定睛一瞧,这不是韦庭芳嘛!
由此便能判断出来,她旁边的这位年长女性应该就是她的母亲王夫人了,毕竟她跟裴桓已经和离了,又不可能是裴府的张夫人。
由于已经跟韦庭芳冰释前嫌,所以柳玉瞻摆出了一副好态度:“夫人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吧!”
王夫人白了柳玉瞻一眼,像是多看她一眼就嫌脏。
柳玉瞻从容淡定,没即刻拉下脸来,做生意许久,她的脾气被磨了又磨,情商和临场应变能力也提高了不少,什么样的客人她没见过,比王夫人更难搞定的都有,就这么一点点恶意还不至于使她当场失态。
王夫人早就知道柳玉瞻这号人了,在她心目中,正是柳玉瞻不知检点,勾引她心中的完美女婿,才使裴桓和韦庭芳和离的。
在她眼里男人根本不会主动提出和离,毕竟男人在婚姻中怎么会受委屈呢?如果男人提出和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被外头的莺莺燕燕给勾了去,而柳玉瞻就是那只“莺莺燕燕”。
“哼,我识人的能力比我女儿强多了,我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几斤几两的货色,我才不会被你虚情假意的模样骗了去。”
柳玉瞻笑道:“我虽然最近吃胖了些,但应该不会很重的,劳夫人挂心。”
“我不是在关心你。”王夫人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韦流芳:“你这丫头还杵在那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韦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韦流芳见嫡母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一双手瞬间拧在一起,脸颊发烫。
柳玉瞻眉头一皱,反击道:“王夫人这是什么话,您讨厌我就算了,怎么见到自己的庶女也如此不留情面,您都不问问她吃了什么苦,不问问她为何要来我的酒肆吗?”
“难不成她还觉得委屈?韦家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地待她?到底哪点对不起她?值得她在这里抛头露面?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先是将我女婿迷的团团转,现在又拐带我们韦家的女儿,你可真是个扫把星!”
韦庭芳轻轻拽了一下王夫人的手臂,低声耳语:“阿娘,您别再说了,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妹妹带回去,何必争口舌之快呢。”
王夫人不耐烦:“我知道。”
她之前一直不喜欢丈夫妾室生的这两个妹妹,韦庭芳长大后与母亲一脉相承,也与韦流芳多有龃龉,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到底是姓韦,她这个主母可不能放任庶女毫无尊严在外头引车卖浆,否则韦询可是要怪罪她的。
“流芳,你这丫头快跟我回去,否则邻里相亲该怎么看我,都以为我苛待庶女。”
韦流芳刚刚在王夫人面前像鹌鹑一样,听了这话,突然来了脾气,也许是因为柳玉瞻在场使她有了安全感:“以为您苛待庶女?难道这么多年您没有苛待我吗?”
王夫人是个精明的女人,跟裴桓母亲张氏一样喜欢叫人吃暗亏,表面上韦流芳这个庶女和嫡女的吃穿用度没什么分别,可最重要的好处哪一次不是被她们母女占了去,就连家里给她相看的夫婿都比裴桓差了太多,她皆忍气吞声。
现在还好一些,至少韦庭芳和离之后醒悟过来,不再刁难于她,之前这母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把她折磨地好惨!
王夫人见韦流芳破天荒地竟然敢忤逆自己,瞬间觉得自己身为嫡母的权威被挑衅了,她偏偏要挑软柿子捏,她气急败坏指着柳玉瞻道:“好哇,都是你这个小妖精,教唆流芳如此不敬我这个嫡母,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来人呐,给我砸。”
王夫人一进入酒肆就剑拔弩张,即便有韦庭芳帮忙也依旧于事无补,终于是闹到了最后一步。
顿时,酒肆内噼里啪啦,鸡飞狗跳,此时肆内的酒客本就不多,唯二的两位酒客也被王夫人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屁滚尿流跑远了。
柳玉瞻大声呵斥:“不能砸!不能砸!”
她撒腿就跑到王夫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祈求:“夫人,刚刚是瞻娘冒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恕我这一回吧!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也有损您的名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