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路过》十三不靠天吃饭

16、迎春花市（二）

　　“呀，大老板怎么屈尊出来帮公司买花了。”李祁秉承着先揶揄别人，省的自己被揶揄的时候尴尬的原则，先开口了。
　　袁昊宇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地答道：“嗯，出来逛逛，来G市这么多年，这么看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今年出来感受一下。”
　　袁昊宇注意到李祁身边还有个男的，眼神暗了暗：“这位是？”
　　“我大哥。”李祁随口胡诌了个答案，“老家的大哥。”然后转头看向钟岸，钟岸余光感受到了李祁的眼光，于是冲着袁昊宇颔首示意，朝着袁昊宇伸出手：“你好。”
　　袁昊宇伸出手和钟岸浅浅握了一下。袁昊宇眼睛眯了眯，大哥？什么大哥？他和李祁相处这么久怎么从没见她有什么大哥来看过她。算了，现在人多，也不好细问，等到有时间再约她出来问问吧。
　　“这样啊……”袁昊宇轻佻向上的语调，李祁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有时间请你们吃个饭吧。”有时间一起吃饭，这是中国人最简单的托词，就像话都在酒里这句话一样。
　　李祁自然而然认为这就是句客套话，她在商场上听过太多这样的话，实际上真正能够吃上的饭，寥寥无几，她假模假式应承下来了。
　　袁昊宇指着李祁面前她想买的蝴蝶兰，对嘉姐说：“这盆也买了。这盆算祁总的员工福利。等下我直接给祁总送到家里去。”祁总，装得真好，李祁在心中暗自腹诽。
　　白拿的花，不拿白不拿，李祁笑眯眯地赶忙回答道：“不用不用，我和我哥带了小拖车也有开车出来，我们自己运回去就好。”
　　“这样，那好。那你们慢慢挑，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袁昊宇看出李祁刻意避嫌，嘉姐那边还有很多花没有买，于是先告辞了。
　　看着袁昊宇走远，钟岸终于问道：“刚刚是？”
　　李祁坦然回答：“学长，前老板，前男友。搭把手呀，这花好重。”
　　钟岸赶紧接过李祁手中的那盆蝴蝶兰，放到小车上面。
　　钟岸一首拉着拖车一手护着李祁随着人群往前走，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也能碰到？”他有点在意。
　　“不知道啊。我以前公司每年过年都会采购鲜花，入乡随俗嘛，讨个好彩头。然后，刚刚那个姐姐，就是专门负责采购这一块的。之前我每年都‘假公济私’出来和她一起采购，这样我就能选一些我喜欢的品种了。我们年年都来这个花市，可能习惯了，所以今年我离职了，但是可能约定俗成了，所以她还是来这里采购。至于那个男的，我也不知道，以前没见他这么爱管这些小事啊。”李祁一顿分析，自己也没分析出一个所以然。
　　钟岸听到李祁称呼袁昊宇为“那个男的”，不知怎得，心底就像开了瓶香槟一样轻快，拿到分站冠军的时候，在台子上撞击地板那一瞬间，香槟“peng”得一下，喷出来的那种高兴，脚步都大了起来了。
　　“走慢点，我都跟不上你了。”李祁不知道这人突然发什么疯，走那么快。
　　钟岸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那点点气泡，放慢了脚步：“好。我们慢慢走。”
　　慢慢走，如果一直停在这一刻该多么好啊，慢慢走在大街上，就像世间无数的人一样。
　　钟岸悄悄低头看着李祁，她被路边一排的金桔迷住了，聚精会神地挑选着，眉头微微缩紧，一簇簇毛堆在一起，她在想事情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李祁的眉毛生的很好看，又黑又密，眉头粗粗的，起了眉峰之后就顺势下行，走向眉尾就变细了，像隶书起笔，但瘦金收尾，很是好看。
　　钟岸用手轻拂过李祁绸缎一样的头发，情难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