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路过》十三不靠天吃饭

14、捡回冬训，冬练三九 李祁和钟岸

　　李祁和钟岸来G市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很好的阳光。
　　李祁之前想让外公冬天来这边住就是这个原因，每天都有好阳光，阳光温和不刺眼，冬天在躺在阳台上晒晒，整个人都舒服起来了。每隔几天把被子晒晒，晚上再用汤婆子转一圈，整个被窝都是暖烘烘的。
　　这个小房子的阳台刚好对着江口。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晚上下班回来，捧着红茶，就会站在这里望着远方，企图望到尽头。江枫渔火对愁眠，江风与我对愁眠。
　　小区对面是一个小型的公共公园，李祁每天早上都拉着钟岸下楼散散步。钟岸最近在冬训。他说，要回去见家人，就要恢复到一个最好的状态。死去的这八年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全部体现在身体上。就比如现在，跑一千米都能感觉到身体摇摇欲坠，像要散架一样，一具行走的骨头架子，上了强度才发现自己的肌肉量少到一种可怜的程度。
　　钟岸训练的时候，李祁一般都会在路口那里的早餐摊买上一杯热得烫手的豆浆，然后捧着豆浆沿着跑道边慢慢走着，看着钟岸一圈一圈追上来，一圈圈超过她。以前上班的时候天天早上楼下咖啡店卖冰美式，冷冷的、酸酸的，喝到胃不舒服。这个脆弱的胃，现在对这种温温热热的东西简直爱不释手。冰美式的温度和那股子酸苦是打工人专属的，温温热热的东西才是真，实实在在的温柔乡。
　　一般晨练完，路口的小摊也快收摊了，东西剩的也不多，两个人就包圆了剩下的东西。少的话，就保持饥饿感，午餐丰盛一点，多的话，就留到中午当主食。吃什么，就像开盲盒一样，红豆包、烧卖、酱香饼、北方创面大馒头……全看摊主和前面顾客的心情。索性两个人都不怎么挑。
　　这种安定的感觉，李祁和钟岸以前都很少有过。在他们各自的以前的生活轨迹上，都是一个“忙”，忙着和别人打交道，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一生、一死之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李祁看着钟岸跑了回来，他现在已经能够用六分配速跑下一整个五公里了——虽然和以前的他相比还相差很远，但是已经好很多了。
　　“久等了吧？冷不冷？”钟岸看到李祁又把围巾拎在手里甩着玩，快跑了几步过来，李祁吸了冷风之后嗓子总是不舒服，有时候能咳上一天。“走吧，去吃饭吧。”她又贪玩，但是明面上又不好说她，只得边说边从她手中抽出围巾，不动声色地围上。
　　李祁点点头，低头就发现脖子上的围巾又回来了。钟岸好看的很突出，纤长的手指把围巾围了一个好看的花式，茧蹭过她的脸颊肉，痒痒的。
　　她今天穿得一件有着巨大兜帽浴袍式的驼色羊绒大衣，帽子本来就已经把身后大半的位置占了，围巾一围上，立马就显得头重脚轻。但是对上钟岸眼中的关心，她还是由着钟岸把围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以前不知道“冷”字怎么写，穿着单裤出门，在临出门的时候就会被外公揪回来，穿上秋裤才能去学校。
　　李祁和钟岸并排走着。突然李祁看到前面有株梅花的枝头接了一朵小花苞，看起过两天就要盛开，她踮着脚散步变作两步跑了过去，轻轻一蹦，用手点了一下，落地时候，转身回头，刚好对上钟岸的眼睛——他眼中出现了一个完美的阿克塞尔。
　　钟岸平静地凝视着她。李祁最近看向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眼神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她很感谢钟岸，死气沉沉的生活中突然钻进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两个人的生活方式有点像合伙人一样，又或者说素未谋面的“家人”。或许是以前天天面对镁光灯，钟岸的眼睛聚焦就是比别人好呢，看谁都是这样的，李祁一秒钟就能对自己进行心理攻略。
　　“等下把花撞下来了，等着罚款五十，我们今天就喝西北风了。”钟岸笑眼看着李祁，她最近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一扫之前的阴郁，像学生一样。
　　李祁不服气：“才不会呢，我力气很小很小。再说了，周围没人，被抓住就是你小子把我出卖了。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花市，我们也买梅花回来插花。”过年要有花、要有金桔树，这是李祁在G市这么多年保留下的习惯，
　　你小子……钟岸好笑地摇了摇头，两个人之间实际的年龄差，她好像从来都不在乎。“好，我之前就有听过，回来的第一年，我也沾沾喜气，”钟岸边答边做了一个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的姿势，微微眯着眼睛瞄着李祁：“希望平平安安，希望老板不要把我赶走。”
　　李祁食指狠狠点了一下钟岸的额头，“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平平安安。有我一口饭，你就有一口汤。”
　　钟岸想去握李祁点他额头的那种手，还是忍住了，等到事情都解决了再说吧。“好。谢谢老板！老板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