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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手 得知从义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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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从义要告假一日回家,刘小郎也闹着要跟着一道去,他才不想一个人对着黎先生那张酸脸。
宋彦索性给两个学生放了一日假,正好他也打算回一趟青云寨。
半路上从义悄悄跟刘小郎打听刘府的下人都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刘小郎便告诉他,除了刘管事是打他从小便在刘家的,其余都是三年前买来的。
据刘小郎说刘管事费尽心思挑了这一院天残地缺只图省钱,偏偏他眼光毒辣,这些人虽有残缺,个个身怀绝技。
比如孙婆子能读懂唇语,赵瘸子是个手极巧的木匠,桌椅板凳床柜没有他不会打的,只有一只眼能用的赵娘子同瘸腿汉子是夫妻,单只眼照样飞针走线,还会绣双面绣。
从义听了若有所思,同刘小郎隐晦道:“我看除了刘管事,府里其他下人都不像寻常人。”
刘小郎棒槌似的接道:“自然不是寻常人,个个身残志坚。”
从义:“...”
他决定以后多看顾着些这位少爷,这样傻还能长这么大也不太容易。
傻少爷忽然拿手指着前面,惊奇道:“从义你看,前面这帮人大白天蒙着脸作甚?难道是丑得不好意思见人么?”
从义抬头一看,一伙约有五个不知是男是女的蒙面人,正站在路中央,直勾勾地望着他俩。
那厢宋彦在青云寨看账本时,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跳,他心下不安,一目十行看完账本便起身赶回城。
待他回到刘府时,只见满院狼藉,血迹遍地,院中横着数具尸首,不由面色发白。
这些尸首有几个是刘府的下人,有些则十分面生,观其装束当是杀手。
宋彦在府中搜寻了许久,满心焦灼之时终于发现了藏在地窖里的赵瘸子。
此时刘小郎与从义二人已被蒙面人抓住,又被捆起手脚横放在马背上,刘小郎当场吓哭了,还因为哭得太吵被骑马带着他的蒙面人揍了一顿,只好从大声嚎啕变成小声呜咽。
从义不清楚这几个蒙面人是什么人,要带他俩去哪,但这伙人是冲着刘家来的,因这伙人围住他俩的时候,有个人问了句:“哪个是刘钧的儿子?”
另一个人便答:“管他哪个,一起带过去便是!”
刘钧正是刘县令,这伙人是专程来劫持刘小郎做人质的。不知为何,从义直觉黎先生跟这伙人的到来脱不了干系。
两人被带到了一条大河边,河边还停着一艘船,接着被带上了船,背对背捆坐在船板上。
不知等了多久,从义看到刘县令骑马来到了河边,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名陌生女子,这女子身后背着一把刀。
刘小郎见到刘县令,当场就委屈地抽噎了一声,正要哭喊求亲爹救命,被从义一肘子捣在后腰,顿时咽了回去。
从义对着刘县令哭喊道:“爹,我好怕,快救救我!”
刘县令看着从义,抖了抖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这时一个矮个蒙面人把刀架在从义脖子上,脸冲着刘县令的方向:“刘县令,如果还想要你儿子的命,便把宋彦叫过来!”他声音嘶哑而阴冷,格外引人不适。
刘县令道:“宋彦是何人?我不认识,我同阁下无冤无仇,何苦要为难我?”
矮个蒙面人冷笑道:“到了这会还装傻?怎么,顶顶大名的云阳侯宋越,对刘县令可是有着知遇之恩,刘县令这样知恩图报的人不是收留了宋彦宋二公子好几年么,这会倒装不认识!”
刘县令道:“宋氏如今乃是反贼,我虽是一介微末之官,也经不起这等攀诬,阁下慎言!”
众蒙面人恨得咬牙,只觉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正要在从义身上划一刀给他点颜色瞧瞧,却听其中一个高个蒙面人掐着从义的下巴道:“等等,我怎么瞧着,刘县令这儿子长得跟亲爹不太像。”
刘县令与从义心底都是一颤。
这人说完又去掐刘小郎的下巴,口中道:“倒是这个,同刘县令十分相像。”他一边说一边去看刘县令脸色,瞧了半天没瞧出来,只好叹道:“刘县令当真心如铁石!”
这个高个蒙面人说着将刘小郎拽过去,把他左手踩在脚底,手起刀落,砍掉了他左手的尾指。
一声惨叫几乎要刺透耳膜。
刘县令几乎同时痛叫出声:“住手!”他看着刘小郎痛到扭曲的脸,心如刀绞,目光几欲噬人:“宋彦提前得到了消息,他逃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高个蒙面人于是知道自己猜对了,自己手里这个才是刘县令的儿子,不免有些得意,但他对刘县令的回答还是不满意,挑眉道:“不知道去哪了?”
他眸光倏然狠厉,再次挥刀砍下了刘小郎左手的无名指。
又是一声惨叫。
刘县令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高个蒙面人,眼底几乎沁出血来。
这时有一支小箭冷不丁从近处射向高个蒙面人的胸口,他反应极快,当即闪避了下,被小箭射中了肩膀。
这小箭正是从义的袖箭,从义拿箭头磨断了绳子,几乎将手扎得鲜血淋漓,挣脱后趁人不备便对准高个蒙面人射了过去,可惜只射中这人的肩膀。
从义射完箭便被矮个蒙面人揣了一脚,下意识拿胳膊去挡,只听一声‘咔嚓’,左胳膊被当场揣折,他痛得跪倒在地,额头布满冷汗。
高个蒙面人正要举刀对着从义砍过去,河岸边忽有三支长箭向着这伙蒙面人呼啸而来,高个蒙面人一惊,连忙躲闪开去。
射箭的人一身劲装,身后斜背着把刀,一手持弓,一手持缰绳,乘马飞奔而来,眨眼到了河岸边。这人一把拉起缰绳,胯/下黑马几乎人立而起。
他干脆将手中长弓扔在岸边,只背着刀踏着马背借力飞上船头,右手抽出刀,琢玉一般的下巴朝左微侧,睨向一众蒙面人:“这是在等我么?”
从义忍着断臂的剧痛抬头望过去,那人正是黎先生,或者说宋彦。
刘县令又惊又怒,对着立在船头的宋彦道:“你来做什么?不要管我们,快走!”
刘小郎捂着手怔怔地望着刘县令,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说话的人不是他爹,而是一个长得像他爹的陌生人。
他爹永远最疼他,而这个陌生人却能为了旁人,全然不顾自己儿子的性命。
宋彦恍若未闻,他指着从义,对蒙面人道:“他胳膊谁弄折的?”
不待人回话,又指着刘小郎,问蒙面人道:“他手指谁砍的?”
他目光一一扫过所有蒙面人,面色倏然转冷,像是披着人皮的妖直接撕下了脸皮,露出了原本狰狞的面目。
“我只收了这两个学生,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不讨我喜欢,我打得也骂得,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算什么东西,他俩也是你们能碰的么?”
话音未落,便举刀悍然斩向高个蒙面人,那人慌忙举刀相挡,被顺着刀传过来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就在他往后退的时候,已被人一脚踹在胸口,‘咔嚓’一声折了两根肋骨。宋彦揣折他肋骨还不肯罢休,又不依不饶的挥刀斩来,高个蒙面人勉强挥刀抵挡了一下,再一下整只右手便飞了出去。
在宋彦出手时,跟刘县令一起来的那名女子也飞快上船,与蒙面人战在一处。
三两下解决了高个蒙面人,宋彦转向其余人。
有个蒙面人把从义拎起来挡在身前,拿到架在他脖子上。
宋彦拎着刀,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威胁我?”
“我可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杀人的,学生死了可以再收,大不了我宰了你们这些杂碎给他报仇。”
蒙面人一时拿不准这话是真是假,宋彦却当真说到做到似的,已经挥刀斩过来,那架势是要连着自己学生一起砍作两截。
蒙面人一慌,仓促间想都不想把从义向对方推了过去。
宋彦似乎算准了他会这样,刀锋中途一偏,向斜上方横过去,恰好越过从义头顶,一旋身左手搂过从义,右手顺势削走蒙面人半片头皮,然后迅速放开从义,右手腕一转一刀砍断了这蒙面人的脖子。
五个蒙面人眨眼死了两个,只剩下三个,其中一个正在和一女子搏杀,两人似乎难分上下,余下两个一起向宋彦攻来。
两人跟宋彦一交手便发觉此人武功高强远超预料,怕是他俩加起来也不是对手,这俩人不敢硬来,只跟宋彦缠斗。
眼见宋彦将要取其中一人性命,另一人竟心一横撇下同伴,向一旁的刘县令父子杀了过来,原来刘县令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船,把吓怔愣的儿子抱在怀里。
见蒙面人举刀过来,他只来得及推开儿子,挡在前面。
刘县令头颅掉在甲板上的时候,刘小郎连眼睛都忘了眨,他瞪着死鱼一样的眼足有数息,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宋彦在另一个蒙面人转身离去的时候便察觉不对,当即放弃取眼前人性命,转身追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刘县令已被砍去头颅。
一个呼吸后,杀了刘县令的蒙面人同样人头落地,宋彦动的手。
就在宋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的时候,忽觉胸口一凉,低头只看到一截尖刃透出,原来还有个蒙面人在他身后。
他看也不看直接把手中刀对着身后捅了过去,果然听到一声意料之中的闷哼。他喷出一口鲜血,跟身后的人一起掉进了河里。
闭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自己被鱼啃得面目全非,不知道到了爹娘还有长兄面前能不能被认出来。
从义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来,可惜他终究长不出翅膀,连滚带爬到了船边只来得及看到水花中漾开的血色。
然后他对着那抹血色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