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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席 这会天刚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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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天刚泛白,山寨中人多半还未起,唯有后厨已开始忙碌起来,宋彦出门前从后厨顺手拈了只新出锅的蒸饼当早饭。
走在山间小道之上,宋彦远远瞧见有两个小儿站在一棵树下摘野果子,一个穿着灰布衣裳,另一个身着靛蓝色衣裳。他只当是谁家小儿偷跑到上山玩耍,也没多在意。
直到看着蓝衣小儿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头狼扑倒在地,他忙加快了脚步赶过去救人。
在他赶过去的途中,那穿灰衣的小儿拿起石头朝着扑倒玩伴的老狼砸了过去。
这一举称得上勇气可嘉,可惜投石差了点准头。只见那石头气势汹汹地擦过老狼的皮毛,然后去势不减,正中玩伴的胸口。
狼爪下的小儿还没来得及被咬,险些被自己玩伴砸过来的石头先一步送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恰瞧见这一幕的宋彦:“...”
老狼被石头惊了下,大概觉得身后之人是个威胁,竟转身对着背朝自己仍石头的小儿龇牙。
灰衣小儿拿着树枝与老狼对峙,尽管腿抖如筛糠,仍是勉力做出一副凶狠之态,瞪着老狼的眼都不敢眨。
这时蓝衣小儿终于缓过神来,抖着小腿肚子从地上爬起,然后撇下了与狼对峙的玩伴,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灰衣小儿失望的看着抛下自己独自逃走的玩伴,勉强靠着树枝与老狼周旋了一回,第二回合便被老狼扑倒在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葬身狼腹时,有一人从天而降,一刀斩落狼首。
于是他先是被狼血溅了一脸,尔后又被狼尸压在了下面,同救他的人隔着无头的狼尸对望。
这小儿生得又瘦又小,大约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倒是清秀。
见他似是惊吓过度,一脸呆怔之色,宋彦单手拎着犹在滴血的刀,一手拨开狼尸,问道:“还站得起来么?”
被救下的小儿这会三魂六魄终于回来了一半,还有些神思不属,也不答话,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宋彦有事在身,不愿久留,便道:“这山上不大安全,早些回家去罢!”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走出百米开外后忽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见那小儿似是在饮狼血,不由一顿,忽而觉得这孩子像只小狼崽子。
到刘府时已近晌午,府里的庖厨已开始准备午饭,刘县令同宋彦道:“上月家里新来了位庖厨,黎郎君正好尝尝这厨子的手艺。”
宋彦的真正身份须得瞒着人,刘县令索性不论有无外人在场皆唤他的化名。
宋彦先是郑重地向刘县令道了谢,刘县令连称不值一提,接着便道出了自己所求之事,他膝下仅有一子,自小娇惯,因自个儿学问有限,又不忍下手管教,纵的儿子顽劣异常,欲厚颜请宋彦代为教导一二。
本就打算在齐县蛰伏一段时日的宋彦顺势应下了,刘县令大喜,忙命刘管事去催庖厨将整治好的饭食送了上来。
宋彦随意尝了一口,险被齁的当场吐出来,忙用茶水压了下去。刘县令观他面色有异,便也跟着尝了一口,顿时被齁的呛了下,忙命人这这盘菜肴撤了下去。
他语带尴尬的同宋彦道:“方才那道菜想必是那新来的厨子失手放多了盐,郎君再尝尝这鱼。”
说着便亲自夹了一箸鱼肚欲要放到宋彦面前,却不慎闻到了一股极重的鱼腥味,回头定睛一瞧,那盘中鱼下锅前竟未去内脏,夹了一箸后简直不堪入目。
刘县令见状脸都绿了。
宋彦忽然觉得自己留下来当西席的决定有些草率。
末了二人就着唯一一盘勉强能入口的青菜用了顿饭。
刘县令咬着牙让刘管事把厨子叫过来。
此刻后厨的孙婆子只觉大功将要告成,非是她故意要恶心主家,实在是另有要务在身,不能在此久留,只好出此下策。
这几日她心中不无纳罕,按查到的蛛丝马迹,二公子当是得了刘县令相助才能逃出元京,可她一连在刘府呆了半个月,都不曾探到二公子的消息。
在跟着刘管事去见刘县令的路上,她都在发愁上哪去找二公子的行踪,直到看见坐在刘县令身旁的少年郎君。
她瞬间呆若木鸡。
刘县令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郁气更甚,指着她同刘管事道:“你当初说新买的厨子是个耳聋的婆子,图她工钱便宜,我怎么瞧着仿佛脑袋也不大灵光?”
宋彦:“...”
殊不知宋彦方才见到这位厨子时也是一惊,他一眼认出了这‘婆子’正是兰姑,宋府从前的暗探首领。
他于是假意咳嗽了几声,并以眼神示意兰姑莫要露馅。
兰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刘府今日招待的客人竟是二公子,果然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早知如此,她何必多洒那一把盐,对了,那条鱼她还故意没剖腹去内脏,这位罪魁祸首瞥了眼桌上的‘杰作’,心中悔恨交加,一边抹泪一边同刘管事央求。
“都怪老婆子我这几日想起了我那早死的一儿一女,做饭时恍惚多放了盐,那鱼也忘了剖腹,刘管事看在我无处可去的份上,饶我这一回罢。”
刘县令闻言皱起眉,尚未说话,忽听宋彦道:“我瞧这婆子怪可怜的,令君不如饶她这一回?”
贵客都替这婆子求情了,刘县令本也是宽厚之人,倒也没再追究,只嘱咐孙婆子务必不得再有下回。
宋彦当晚便住在了刘府,易容成孙婆子的兰姑晚间终于寻到机会与他单独会面,二人各自将分别之后遭遇简述了一番。
兰姑告诉宋彦,赵瘸子如今也在刘府当木匠。
赵瘸子是昔年宋越收留的能工巧匠,他擅长锻造各类武器,得知他也逃了出来,宋彦十分欣喜。
与故人相见,是如今这世间少有能令宋彦开怀之事,他自此便开始了两天做山匪三天当西席的生涯。
一面为人师表一面杀人越货,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宋彦如是想道。
次日傍晚宋彦便见到了他的学生刘小郎以及陪读的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