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江观澜

4、大胜 刁瞎子胸口

　　刁瞎子胸口不住起伏，末了心一横：“我刁瞎子宁死不受这窝囊气，跟那帮王八羔子拼了。 ”

　　他这般反应在宋彦意料之中，他随口赞道：“大当家果然有气魄。”

　　在十二岁便曾领一百精兵直捅悍匪老巢的宋彦眼里，黑风寨那三千匪众实在算不上大敌。

　　不过鉴于青云寨这五百青壮差了‘精兵’足有十万八千里，即便经过自己下狠手操练了一番，也还差十万里，宋彦觉得还是谨慎行事为妙。

　　于是寨中一名姓余的小头目便被委派了一项重任，这项重任便是去挑衅黑风寨。

　　余头目按着吩咐，带着数十人在黑风寨附近转悠了三日，终于抓住了一名落单的黑风寨小头目。
　　这处离黑风寨极近，余头目难免心惊胆战。

　　不过想起军师的交待，他还是一边抖着小腿肚子，一边对黑风寨小头目的同伴放狠话道：“回去告诉黄黑虎，要想这人活命，便亲自来青云寨磕头赔罪。”
　　说完便麻利地掳着人回去了。

　　黄黑虎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而留在原地的黑风寨之人，竟被余头目外强中干的姿态唬住，连忙回去禀报青云寨掳人之事。

　　作为蛟尾山一霸，黑风寨寨主黄黑虎大约是从未遇到过这般直白的挑衅，不日便遂了青云寨的愿，亲自点了两千人过来堵青云寨的门。

　　一抬头望向青云寨的寨门，顿时被惊住，这寨门几乎称得上是一座‘城门’，竟修了女墙与敌台。

　　原来宋彦数月前便命人将旧寨门几乎重筑了一遍，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青云寨这边负责巡逻的人发现有敌来犯，忙吹响了竹哨。

　　因着早有防备，青云寨众人虽心慌，倒也不曾忙乱，被分派守门的人各自拿着武器爬上了新筑的墙头。

　　黄黑虎立在这‘城墙’下，只觉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便敞开嗓子叫骂道：“你们青云寨一帮没卵蛋的孬种，有胆子上门挑衅，这会子倒躲在门后，有种就开门。”

　　刁瞎子一只眼怒目圆睁，大声吼了回去：“耶耶偏不开门，有种你杀进来。”

　　他嗓门虽大，行动上却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藏在墙垛后，充分暴露了自己是何等的没种。

　　黄黑虎别无他法，只得命人将带来的梯子靠在墙上，下令强攻，又派手下用弓箭去射墙头上的人，可惜准头有限，箭矢耗尽，也没射中几个人。

　　青云寨众人守在墙头，渐渐从心慌胆怯到额...习惯成自然，不知是不是生出了错觉，他们竟觉得这黑风寨的人仿佛也没那么可怕。

　　你看这帮人挥刀不如军师快，下刀不如军师准，踹人不如军师狠。比起在军师手下九死一生，今日依仗城墙之便来守门是何等轻松！

　　他们觉得轻松了，那厢黑风寨的人却觉撞上了铁板，只仗着人多势众，与青云寨这边陷入一番苦战。

　　见黑风寨未能占据上风，刁瞎子虽松了几口气，却依旧悬着心，只因他知晓今日守寨门的唯有一百人。

　　早在黑风寨开始进攻时，二当家便已带着余下的四百人悄悄离开了寨子，从山间小路绕至黑风寨众人身后，接着便悄无声息的埋伏在他们来时的必经之路上。

　　出发前军师告诉他，申时前黑风寨之人必将折返，他只需守株待兔即可，二当家虽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带人埋伏去了。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刁瞎子，黑风寨的人虽一时打不进来，却也没有撤走的意思。双方从巳时打到未时，中间也不过消停了半个时辰，刁瞎子连午饭都是站在墙头上吃的。

　　眼看久攻不下，黑风寨众人难免有些灰心丧气，但若要就此罢手，却又十分不甘心，待未时过半时，黑风寨一改先前的温吞做派，攻势陡然变得又急又猛，看样子是想尽全力一举攻下寨门。

　　青云寨这边原本分作两拨轮流守门，这会子被逼的全都挤上了墙头，才堪堪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刁瞎子满头大汗，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手里的刀都砍得卷了刃，心中焦急，便回头望了眼倚靠在在树杈上观战的宋彦。

　　刚想派人去问他，为何笃定黑风寨这伙人申时便会退走，便见这位军师以右手掩口打了个哈欠。

　　刁瞎子：“...”

　　因这一愣神差点被人砍到头上，他连忙专心对敌。

　　等刁瞎子再看见宋彦时，这人已在他身后。

　　这位军师面上戴着一副精铁面具，手执长弓，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上了墙头。

　　墙下正侧过脸同人说话的黄黑虎忽觉心口一凉，尔后便捂着胸口直挺挺倒在地上。

　　黑风寨众人皆是一惊，这才瞧见墙头之上多个持弓之人，这人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箭杀一人，目光所及之处，令人寒毛直竖。

　　连黄黑虎都死在这人箭下，黑风寨诸匪再无斗志，几个头目慌忙带人后撤，面对着青云寨的大门后退了近百米，方敢背过身逃去。

　　那厢埋伏在路边的青云寨二当家，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心里正犯嘀咕，眼角余光便瞥见了垂头丧气的一行来人。

　　他心中一喜，军师说的果然没错。

　　这时其余人也瞧见了，有个倒霉蛋不慎在灌木丛中闹出了点动静，惹来二当家警告的眼神。

　　这倒霉蛋缩了缩脖子，十分庆幸这不是在寨中，二当家也不是军师，不然高低得瘸两天。

　　黑风寨之人并未瞧见不远处灌木丛里那一点动静，不成队列的径直地往前走去，不知不觉便落入了埋伏圈。

　　路两边忽然杀出的敌人委实令黑风寨一行猝不及防，最可怕的是他们并不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只听杀声震天，还以为来了数千人，惊恐之下四处逃窜。

　　青云寨众人见状，士气振奋，将黑风寨一行人杀得大败。

　　经此一役，青云寨在蛟尾山再无人敢轻视，而损了两千人的黑风寨则一蹶不振，地盘渐渐被昔日仇家瓜分殆尽。

　　那位失了五车货的客人，虽终未拿回货物，却凭着先前签下的契书得了青云寨的九成赔偿，心中万分庆幸听了老友的话寻青云寨庇护。

　　青云寨也因这一举彻底打开了财路，寻上门托庇的客商渐渐多了起来。继黑风寨之后，刁瞎子又灭了一家向青云寨庇护的客商下手的匪寨，此后青云寨的财路便更顺了。

　　寨中诸事皆定，宋彦便打算去一趟县城，一是因前番得了刘县令相助还未亲自道谢，二是刘县令也辗转托人递来消息，说有一事欲求二公子相助。

　　择日起了个大早，宋彦便孤身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