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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去干嘛? ...

  •   周末两天,正好熬了两个通宵,乐时景赶完这几天落下的所有读书笔记,幸好在最后一天打包交给了陈教授。
      乐时景趴在桌上,枕着胳膊,他套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体恤,整个人像是耗光了精气神,就连原本支棱的黑发也都随意散漫地耷拉着,遮住了眼睛。
      他又抬手摘了眼镜,眯着眼,视线穿过楼梯与床沿间的空隙,望向天边微微泛白的一角。
      海岛的天,比这里更亮。
      乐时景看过无数次日出,也等过无数次日落,本应习以为常,见惯不怪的东西,却同样令他魂牵梦绕。
      尤其是在那段漫长夏日所拥有的三十五天里的每一次短暂日出日落。
      他记得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它散着淡淡的光,比起正午的太阳,此时的它不炽热也算不上明亮,但仅仅是看着就有了希望的轮廓。
      那时候燕择鸣在身边,他会在清晨奏响第一支曲子,然后贴近乐时景,轻轻问一声“早上好”。
      乐时景也谈不上究竟是在怀念着什么,但日出也好,问安也罢,这一切不都是和燕择鸣有关,才会被他惦念的吗?
      他静静望着太阳缓缓升起,看着它挂在天边的一角,能感觉到周身的空气越来越热,乐时景把脸彻底埋进了臂弯里。
      只觉得困倦,眼皮好重,有些想睡了。
      乐时景半阖着眼,感觉好像忘了事情,但他实在想不起来。
      额上渗着细汗,几丝黑发紧紧贴在皮肤上,不知不觉间脖颈也渗了汗,乐时景皱了皱眉,靠在椅背上,伸着手去够一旁的风扇按钮。
      乐时景绷直了指尖,斜着身子往那凑,却总是差那么点就能碰到了,他甚至翘起了椅脚,还是没碰到。
      乐时景的脑袋闷着痛,正想叫费思清去开,嘴巴刚张开,眼睛就先一步看去了费思清的床铺,床上没人,那家伙还没回来。
      他隐约记得好像费思清走之前和自己说过,要回家一趟,晚上回来住。
      人呢?
      乐时景朝着瞟了眼手机,六点半了。
      还没回来,今天没有早八吗?
      乐时景挣扎着眯开眼,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才反应过来。
      今天星期天?!
      乐时景有些无语,才两个通宵,就把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耗光了,连今天周几都忘了,以前都不会这样。
      真该睡了,真该睡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乐时景本来不太想动,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拧开了风扇。
      徐徐的凉风吹了出来,在乐时景的头顶盘旋。
      太凉快了。
      乐时景也不想回床上了,重新缩成了一团,趴在桌子上,他又合上了眼,疲惫席卷了全身上,困意压住了他的眼睛,难以挣扎,睁不开眼。
      不过片刻,他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从□□里飘了出来,一路飞去天边。
      ……
      “啪嗒”
      乐时景睡着,迷迷糊糊听见门锁被人转开了,他费力睁开眼,往门的方向看。
      自从上次在燕择鸣家经历了那一出之后,就算乐时景本人没什么,也总会反射性地去看一眼,看看来的人是谁。
      依稀就见一粉色人影,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钻进来,小偷一样。
      乐时景困极了,看着火焰鸟一样的“小偷”探个头,又伸着脚,像螃蟹一样横着往里挪,一副生怕吵醒谁的样子。
      “回来了?”
      乐时景突然一个声音,吓得“小偷”一颤。
      “卧槽,吓死我!你没睡呢?”见乐时景没睡,那人胆子也大了,直接抬手开了灯。
      乐时景猝不及防地被灯狠狠晃了眼,觉一下就醒了。
      “啧,费思清你回来就回来,开灯干什么?”乐时景被晃得眼眶痛。
      “你这不醒了吗?”费思清自顾自说着,动作也大胆了不少,“醒着不开灯干嘛?我还以为你睡着,整得我像个小偷一样。”
      “我不是醒了,是根本还没睡。”乐时景瞪了眼费思清,把头又埋回了臂弯里,这次埋得更深了。
      费思清“噢”了声,伸手关了灯,嘴里还碎碎念:“怎么?陈大教授又有新作业给你了?天天不要命似的。”
      “没有,我最近老出去,堆起来了,这两天在赶进度。”乐时景声音闷闷的。
      “啧,可怜死了咯——”费思清耸耸肩,绕到了乐时景后面准备上床。
      费思清刚靠过来,一股子酒臭味就漫了过来,乐时景努努鼻子,问:“你喝酒去了?”
      “你怎么知道?”费思清刚踩上梯子的脚,又放了下来,“我给你说,我本身昨天晚上要回来的!”
      费思清边说边拖了自己的椅子出来,跨坐在椅子上,对着乐时景就开始唠。
      这一刻,乐时景后悔极了,自己就不应该问那一句。
      “我妈买了超多水果,昨天叫我回去拿,说给你拿点也给我师傅拿点,我本来说和我爸妈他们先吃个饭再拿回来的,结果我妈说他们要出去玩了,高铁票都买了,马上就走。”费思清边说边表演,绘声绘色的,“就让我拿着水果出去了,我就说先给师傅拿点过去,再回来,结果!”
      “结果什么?”乐时景没了多少困意,只觉得眼眶痛,撑着脑袋,扭着脖子看他。
      “结果就是没走成呗。”费思清耸耸肩。
      “…… 你昨晚都没回来,肯定当然是没走成啊,能不能别只讲结果,你讲点原因经过。”乐时景被费思清的聊天方式整得失了些兴趣。
      “啧,别着急啊,听我和你说哈,我送了水果就应该走的嘛,结果我那个鞋刚拎在手里边了,转头就看见我师傅拿了俩小酒杯出来。”
      “然后呢?”
      “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我师傅一个人了,怪可怜的小老头。”
      乐时景挑挑眉:“少来,难道不是因为你饿了?”
      “这是其中某一个原因,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我舍不得小老头一个人喝闷酒。”费思清的话算是诚恳了一半。
      “然后你就陪着喝去了?”
      “昂!陪长辈,哪有光吃菜不喝酒的道理?”
      “喝了多少?”乐时景边说边伸了个懒腰,顺便拉开了窗帘。
      太阳一下子照进来,原本熄了灯的小房间瞬间就亮了,乐时景拍了拍窗帘,尘絮在直射进来的光束中打颤。
      “嘶……”费思清眉头一皱,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翻身从座位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摸了瓶喝了一半的水出来,仰着脸就灌了下去,“反正我清醒的时候是三小杯。”
      “你就倒了?你这确实是主打陪伴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我今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大早上被头痛痛醒的,师傅给我找了药,我本来说再赖一会儿的,结果我刚刚准备躺下,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把琴出来,嘎嘎拉!”
      “谁家小老头前一天喝了酒,第二天大清早拉琴还那么稳啊!”
      乐时景憋着笑,揉了两下眼睛,嘴里叼着牙刷,又问:“那你回来干嘛?你不是可喜欢李老师拉琴吗?”
      “你疯了吗?我怎么不喜欢,我喜欢啊,但是大哥你先听听前提条件好吧,第一我喝多了,第二我人是晕的,第三他兴致上来了真的会让我拉给他听的!”费思清边说边恼火,还一个劲庆幸,“幸好我跑掉了,不然你多半就被扣下来。”
      乐时景已经挪到了阳台,漱了口,正在拧毛巾,伸了个头出来:“别太离谱,我和你说。”
      “离谱?才不会!你是没被他带过——害,但是再怎么样也比陈老头好,总不至于布置一堆读书笔记和论文让我写。”费思清升了个大大的懒腰,眯着眼往床上爬,“受不了,我睡觉了,晚上还要出去。”
      “你现在洗漱干嘛,你再不睡会儿?”费思清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才撑着上半身问乐时景,“晚上你不跟我一起去?”
      “去哪?”
      “去酒会啊!”
      “你什么时候说了酒会的事?”乐时景有些无语,突然被问懵了。
      费思清仰着头,眼睛咕噜转了几圈:“啊……我忘了,没事,我现在和你说是一样的。”
      “……”
      “哎呦,失误失误,嘿嘿,今晚有个酒会,我师傅昨天让我和你说一声,说你知道,说好像陈老头前段时间和你讲过这个事,到时候咱俩和他们一块去,蹭我师傅的车 。”
      “等等,什么什么酒会啊,还是和我说过的?”乐时景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愣了半晌,脑子里突然冒出上次音乐会自己偷跑出来的时候,陈希给自己发的消息。
      “噢!我想起来了!是陈教授提过接风宴,是吧!”
      “昂——对!你猜是给谁办的?”费思清神神秘秘的,还故意卖关子。
      乐时景心却毫无征兆地跳起来,不会是……
      燕择鸣……?
      “对!没错!就是我亲爱的师兄——燕择鸣!”费思清笑开了花,自问自答起来。
      乐时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名字被费思清肯定了,心像是被什么猛得拽了一下,随即便是条件反射般地狂跳。
      “你咋了?”
      费思清见乐时景不说话,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乐时景木头似的杵在地上。
      “没事,我困,我关电脑睡觉。”
      乐时景很麻利,关了电脑,抱着手机就钻进了被窝里。
      他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证实这件事的真伪,虽然费思清不会开这种玩笑,但是乐时景还是想问问,问问清楚究竟是不是真的。
      乐时景心悬着,点开了微信,前几天燕择鸣刚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激动地乐时景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好,乐得不行,梦里都能笑醒。
      乐时景戳开唯一置顶的好友头像,没有备注姓名,只有短短的“0621”的数字和一个金黄色的小太阳。
      这是燕择鸣。
      他看了眼昨晚给燕择鸣发的“晚安”,视线又移去了燕择鸣扔回来的一个“安”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敲着键盘。
      乐:晚上有个酒会您知道吗?
      乐时景就一个“您”字删删改改了好多次,从“你”变成“您”,又变回去,纠结了好久才敲定了。
      刚发出去,另一边的消息就来了。
      0621:?
      一个问号把乐时景吓得不清,小心翼翼的,甚至都开始想着要不要把上一条消息给撤回了。
      紧接着,手机又振了振,又是一条消息。
      0621:嗯,有一个。
      乐:李瀚文老师也去的那个吗?
      对方正在输入…
      乐时景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就差一步就能确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好几分钟,屏幕上也没新的消息,只有挂了好长时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乐时景有些紧张,同时也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大事,但却是真的难以抑制。
      他巴不得钻进屏幕里,面对面问问燕择鸣,到底是不是?为什么不回话?
      但,乐时景不敢,隔着屏幕都紧张得要死,面对面八成会变成哑巴。
      “嗡”
      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0621:是。
      只有一个字,但下一秒,乐时景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上铺的床架子摇了好几下,吱嘎吱嘎得响。
      “咋了?还不睡啊?”费思清揭开被子,露了双眼睛出来,眯着眼看向坐起来的乐时景。
      “没事,你睡你的。”乐时景没看他,手指在键盘上戳来戳去。
      乐:好
      他回了消息,又去了百度,认认真真地在输入栏问“鲜花放一上午,晚上送人会枯萎吗”?
      乐时景翻了好几页网页,几乎每一个回答都是“不会”才满意。
      太好了!
      乐时景一个翻身就从床上下来了,费思清看他下了床,又问了声去干嘛。
      乐时景从衣柜里抓了件新买的短袖,一脱一换,理了头发又穿上了洗干净的鞋子,作势就要往外走。
      他要去买花,挑最好的花送给他,乐时景感到快乐,难以言表的快乐。
      费思清见反常,又伸了个头问。
      “干嘛去?”
      “买花!”
      乐时景笑着扔下句话,揣着喜极的心就飞了出去,小鸟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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