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鸣》言金河

18、第 18 章 马上就可以

　　抱着欣喜的乐时景□□了壁，花店没有开门，他站在花店门口，望着玻璃门里开得正盛的花垂在屋内的阴影下。
　　他有些挫败，乐时景叹了口气，他记得离这里还有些距离的商场里也有花卖，一样新鲜好看，只是要走得更久一些，价格也要更贵一些，但无论如何还是想送花给燕择鸣。
　　没有任何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想要送他，美丽新鲜，还带着淡淡香气的花最配燕择鸣。
　　他想送给燕择鸣最好的东西，所以怎么样都行，再远都会去，乐时景从不想难不难，他只想这件东西配不配得上燕择鸣。
　　乐时景眼眶还是有些痛，但一想到自己把花送到燕择鸣手上，他或许会笑着接受的模样，自己就也跟着笑，疼痛也轻了大半，即使是幻想里的情节，乐时景也难以自拔。
　　他扭头朝商场的方向走，拿着手机一条条翻着所谓的花语，他要从那么多花语里挑出最适合的花。
　　天光勾勒出云的轮廓，把边界线划分得明显，一堆堆的云重叠在一起，却总能看见藏在后面的云朵。
　　太阳卡在云里，又从浮云间的空隙里漏下亮眼的光，流水似的流淌着，浸润了整片大地。
　　铃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破开周身的空气，落进乐时景耳朵里。
　　他回头看，拉着满满一车花的三轮车被阳光牵引，从角落驶出。
　　一束束花填满了三轮车后座的每一个角落，清晨的雾气夹杂着阳光，笼着每一朵花，无论绽放或含苞。
　　充满了生命力。
　　车即将与乐时景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赶忙回头叫住。
　　乐时景小跑得靠了上去，他近距离看着每一朵花，铝皮的铁桶里盛了水养着花。
　　“买花儿？”老板是个戴绿军帽的小老头。
　　“嗯。”乐时景点点头。
　　小老头笑眯了眼，夸他好眼光，自己的花是最新鲜的。
　　乐时景点点头，他打量起水桶里那一大捧的玫瑰，红得扎眼，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送对象？”小老头笑嘻嘻地靠近了些，从那一堆玫瑰里挑了开得最盛的出来，递给乐时景。
　　乐时景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是，现在……”
　　“啊，还喜欢不？”小老头说话很直接，一下戳了乐时景的小心脏，乐时景脸红透了，但还是一下下认真点了头。
　　“那不就行了！我给你挑！”小老头也不含糊，露出白白的牙齿，半个身子探进车里，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乐时景也跟着伸头去看，他被红玫瑰晃了眼，但太炙热的颜色燕择鸣不会喜欢。
　　“这里！”
　　小老头自言自语了声，从最中心的位置不知道抓了什么出来，乐时景再看他的时候，只见他笑得脸皱在一起，朝乐时景递了花。
　　像金鱼模样的干花，花朵形状完整，即使乐时景不懂干花，也看的出是很好的。
　　“这是什么？”
　　“这是姬金鱼草。”小老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这是我老伴做的干花。”
　　乐时景看他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这真好看，但是干花适合送给喜欢的人吗？我有些担心寓意不好。”
　　“好——这个的寓意最好！适合爱情的不只玫瑰。”小老头笑了几声，又从那堆花里挑了些别的出来，“不是大家都适合，就是适合，这个玫瑰太红了，就不适合。”
　　乐时景没说话，但是垂眼等着，小老头配了花给他，又见小老头麻溜地修剪枝叶，扎上缎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谢。”乐时景接了花，他总担心这不是燕择鸣喜欢的那种花的类型，但却又感觉像是燕择鸣会感兴趣的搭配。
　　他一时摸不清楚，心悬吊吊的。
　　小老头咧着嘴笑：“如果她也喜欢你，就一定会喜欢这个花。我不乱收钱，在我这里买花绝对送谁谁满意！”
　　“但是……”乐时景把后半句咽了下去，有些残忍的后半句，割得他喉管隐隐作痛。
　　“没有但是，小伙子相信我，我保证下次咱们见面，你还找我买花送你对象！”小老头拍了拍胸脯，把乐时景给他的三十元塞进了裤兜里，又朝乐时景笑 ，“没问题的！”
　　乐时景捏着花，他看着小老头踩着三轮车走远，有些懵，又看了看手里那束干干净净的花。
　　以前也送过花，是从小岛集市上买的，他记得那时候燕择鸣每每路过花摊，总要和自己说上那么两句。
　　“我不喜欢太红太艳的花儿。”
　　“红玫瑰，不喜欢。”
　　乐时景总在想比起玫瑰还有什么表达爱意的花？
　　送花总是有目的的，乐时景的目的就是让燕择鸣知道，他爱他，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只有这一个目的。
　　乐时景手里捧着花，他看见花瓣上点点的露珠，花张扬地开着，零星的几个花骨朵隐在花里，绿叶后，他稍稍俯下身子，甚至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他准备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再洗个澡，把头发认真打理一下，乐时景记得他前段时间买了新的领带，正好配送给燕择鸣的花，但是又会不会不太好？或者太明显了？
　　明显……
　　乐时景愣了愣，突然回过头才发现，但凡是与燕择鸣有关，哪怕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自己都会跑在最前头，这就已经足够明显了吧。
　　喜欢的情绪足够明显了。
　　既然如此，再多往前走一步又怎么样？更明显一点又怎么样？
　　乐时景从不隐瞒喜欢燕择鸣这件事，但也不太愿意主动提起，他担心会给燕择鸣造成负担，不过又总不甘心，总想再近一点，所以才会在与他有关的事情上积极得可怕，按照费思清的话来说，就是乐时景这一学期的积极程度赶超百分之九十九的研究生。
　　乐时景摸了摸领口，指尖轻轻抚上脖颈，喉结轻轻滚动着，手掌覆上，他想象着领带系在所覆的位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戴上。
　　他笑了笑，耳朵尖有些泛红。
　　乐时景希望燕择鸣可以注意到这条领带，希望他会喜欢这束花，希望不止领带和花般配，他和燕择鸣也应相配。
　　他往校园里走，路过了好多人，乐时景昂首挺胸，他沐浴在目光里，每一片花瓣好像都在这时大肆炫耀着，炫耀着即将诉说的爱意。
　　乐时景和不少人擦肩而过，但他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他只记得约定的时间就在今天，他就要见到他了，时间越近，就越欢喜。
　　他抱着花回来宿舍，无视了费思清满眼睛的震惊，把花放在了阳台，甚至还细致地洒了水。
　　“你买花干什么？”费思清跟着出来，盯着花看了好半天，“搞什么啊？你买给谁的？”
　　“你不管。”乐时景瞟了他一眼，正巧穿过费正清，又回头道，“别去碰，碰了就把你做成花了。”
　　“真吓人！”费思清嘀咕了句，手却毫没骨气地收了回去，转身跟着乐时景一块走了出去，甚至还关上了门，他朝着乐时景举举手，“我没进去哈，门都锁了出问题就不怪我了”
　　乐时景朝着费思清竖了大拇指，转身就探了大半个身子进衣柜里，寻宝似的找了好一会儿，才把还放在小盒子里的领带拿出来，顺带又把挂在床头挂钩上的西服拎了出来。
　　他迫不及待穿上，袖口的纽扣都规规整整地扣好了，对着镜子捏着领带的一端，左歪歪右扯扯，正正好让领带垂在正中间。
　　乐时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又看了眼那花，和想象当中一样般配。
　　相似的领带像是爱意具象化而诞生的锁链，紧紧套牢了自己的脖颈，被燕择鸣套牢了。
　　“怎么样？”乐时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问费思清。
　　“你要去相亲是吗？”费思清嘴可不饶人，又快又损，“打扮得花里胡哨。”
　　乐时景皱皱眉，又抓着衣角扯了扯，问道：“花吗？明明是纯色啊？”
　　“啧，比喻好吧！”费思清叹了口气，“不是，你就去个聚会而已，整这么精致干什么？你又不是主角。”
　　“我当然不是啦，再说了哪有多精致？我平时不就这样？”乐时景挑挑眉，“你就说就说好不好看？帅不帅？”
　　“好看，帅死了。”
　　“那不就行了，说这么多。”乐时景侧了侧身，看得出他自己也很满意。
　　过了几秒，乐时景突然问。
　　“我问你，假如我这么样打扮然后送花给你，你会怎么样想？”
　　“我觉得你暗恋我。”
　　“不对，不是暗恋都送花了哪来的暗恋！”费思清竖了大拇指，“百分百明恋！”
　　“不对，你怎么这样问？到底给是谁的？”
　　“说了你别管，走开走开。”乐时景笑了几声，赶着费思清回来床上，他又歪着头，眼睛望向放在阳台的花。
　　空中挂着这段时间少见的太阳，他好像看见阳光在流动，静静的，空气里微热的风，像是恋人的呼吸，似乎吹进了乐时景心里。
　　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
　　乐时景靠着门，心里想着。
　　有风、有花、有阳光。
　　还有……
　　乐时景垂着脑袋，抿成一条缝的唇勾了勾，视线落在地板上，脑海里又一次不自觉浮现出了熟悉的人影 。
　　还有，马上就可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