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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尴不尬 回忆太过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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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他还是那样,笔直的站立,站在这浑浊、喧闹的酒吧里,可他身上那股温文尔雅却又疏远的味道没变,难怪莫莎楞了几秒之后,脸红的在她的耳边嘟囔了句:"就是他,极品啊,绝对的的气质清新、身材挺拔型的吧?怎么样?"也不知是喝酒红的脸还是看见所谓的极品成这样的。
向菲听了莫莎这句话,不自觉的又看了几眼,而那个男子也就那样立在那儿,似乎是要满足向菲的念想。
是不错,向菲想,温文尔雅、气质清新、高大挺拔,可是怎么自己就觉得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凉气让他与这世界似乎不搭界似的呢?像走在迷雾中似的。
也不好意思总看,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是你啊,那个,刚刚对不起啊,我没怎么注意,"向菲说话这句话,又马上盼不到死期似的接了一句,"不过,你自己也没注意啊,不能全怪我啊,再说你身上也没泼脏什么的。"
说出来之后她自己也后悔了,这性格,活该去年在新疆的时候被不良商人追着跑--什么都据理力争,这就一个道歉的事她也能扯去这么多,一斤汗。
"那个……恩……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啊。"说完反手拖着莫莎就往外走,得早摆脱这气氛不是,可羞死人的是这莫莎在这一刻,喊了句,"我还要看帅哥啊,怎么就走啊?"
向菲在那一瞬间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什么念头都冲进了脑子:交上莫莎朋友这是人生衰事;怎么就听了她的跑这儿来了;怎么好彩的就又碰上这个男的了啊……
再看一眼那个男的,结果他脸上居然有一抹笑容,眼底也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我看你怎么处理。于是硬拉着挣扎着不肯走的莫莎往王主任的方向去,末了回头看了看,那男子居然还在看着她们,还挂着那抹笑容,就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在莫莎手上施的力也就更大了。
向菲,向菲,念着这个的名字时,那男子全然没发现此时他眉眼里都是笑,那笑容直渗到他的心里,让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似乎都舒展了,每个细胞都似乎欢乐了起来。
这边的向菲,一晚上都忙着照顾喝醉了的莫莎,又吐、又说胡话、时不时还嚷着要跑去看帅哥,这一晚上真是,苦不堪言,向菲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个词,又愣住了,比起最艰难的时候,呵呵,这算什么?她看着熟睡了的莫莎,无奈的笑。
周末不知道该干什么,向菲躺在床上想,还是去公司算了,好歹还有工资拿,而闲在家里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王主任似乎习惯了自己周末加班似的,只看了一眼便走了,向菲埋头工作,可突然间,有种飘渺的、不真实的感觉似的,让她的心忽忽的悬在空中,她满脸疑惑的抬头,却看见了一脚已迈进来的傅绍弘。
空气似乎也凝固了,来加班的同事似乎也有感知似的,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埋首于自己的办公桌前。
沉默……
诡异的静。
在这诡谲的气氛下,向菲直直的看着傅绍弘,傅绍弘也就这么看着向菲。
静静地看着,似乎要看到傅绍弘的灵魂里去,似乎又是要看到自己的灵魂里去--想在傅绍弘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魂,可隔得这么远,隔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怎么能看得到了,怎么能看得清呢?何况还不知道对方的眼里有没有你的影,有没有你的魂。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安静到诡谲的气氛,王主任从门后看着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傅绍弘,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总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傅绍弘的眼中,向菲早已低下头去,他只能看到她的头发,黑色的瀑布遮住了她的脸,可他知道,一如当年。长发飘飘,白衣胜雪不止存在于记忆里。只是掩藏在清新容貌下的开朗率直还是否在呢?
这就算又打了一个照面。可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
刷卡下班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向菲竟然又看见了傅绍弘,他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了,看见向菲了便跑了过来,可在这一刹那,向菲看到的是那个穿着T恤、牛仔、球鞋的大男孩快乐地向她奔来,她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刚打完球时的汗水味。
等回过神来时,傅绍弘已站在她面前了,他比她高出很多,她抬头看着他,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她朝着她回忆里的人微笑。
这笑容明显不在傅绍弘的预料之中。
他微微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喉结也微微动了动。不论是梦中还醒着时,他梦过、想过不下一万种单独见面时的情形,可唯独没有这一种,她可以打他、骂他、哭、甚至生气不理他,独独没有笑,可这笑是什么意味?
他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她打他,他就站在那儿不还手,让她打个够;她骂他,他就静静地听,让她发泄完;她哭,他就递上纸巾,让她把心里的压抑哭出来;她生气,她安静,他就上前说出这么长的日子里,他是怎么过的,他是怎么想的,他还要告诉她,他的梦……他还要向她道歉。
可是,他从没想过她会笑。
他安静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数次想到过,向菲的心中肯定筑起了很高的一堵墙,那儿会有一座很高的城墙等着他来爬,可是,他还没开始爬,这墙就坍塌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有满腔的话,满腔的热血,可是遇上这不知所以然的笑,他瞬间凝固成冰,可昨天、今天早上看见她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直到向菲的声音传来他才有了反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向菲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回来了,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着她,她早在心里说过无数次只是要一个说法,只要他给了一个说法,就心满意足。或许,他也是有愧的,是为着道歉而来的,那么,为什么不让他如愿以偿呢?就像身边很多对分手的朋友一样,像普通朋友一样对话,或许还可以一起喝个咖啡、吃个饭,然后分道扬镳。
两年很快就过去了,一辈子也就这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可傅绍弘这边又是一愣,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已经很久了,去公司也好几天了,问了、看了很多她在工作上的表现,华宇的案子派她去谈就是他的意思,可他知道脑子简单、向来想得不多的她一定不会想,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到她的头上,公司还有那么多的强人,不说远了,单说王主任……
"恩,回来了几天。"仿佛这座城市真是他家乡似的,用的是回来二字,平平淡淡的语调。可气氛总算不至于太安静。
像向菲想的那般,他提议一起去吃晚餐,去吃云南菜。"好久不见了,去吃个饭吧,也聊聊各自的生活,可以吗?"还是那声音,可是全然不见相恋时的语调,那时的他从来不会说"可以吗",而是常常的拖出一声"恩",带着疑问。除了初次见面时,他说,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时间吗?然后她身后就像开满了花,一片灿烂。
去吃云南菜,他们正式恋爱关系以后常常去吃,只是不再是学校旁边那家店面。
其实他走后,她一个人还去过当年经常去的那家云南菜馆,走进去之后,在他们经常坐的那个角落,她看到一对学生摸样的情侣,男生安静的听着他对面的女生低声说着的话,然后一齐呵呵的笑,那一瞬间,向菲就觉得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回忆太过旖旎,她不该去勾起。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分别两年之后,再坐在一起,说些上班、工资之类的琐事,向菲想着都觉得好笑,她已经不想再去问,当年你为什么要走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了,两年都过去了,知道了又如何,一辈子也就这么远。
真失败,原本该荡气回肠的见面,竟然是这种场景。
饭后,向菲坐在傅绍弘的车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无奈的想,其实,她以为永远也看不到了的。曾经认真说过再见的人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何况他与她。后来,也想过凄楚的老年:深秋的午后,空落落的大街,阳光穿过路的两旁枝桠交错的法国梧桐树,落在悠长而寂静的大街上,她和他,两个曾经在记忆里存在过甚至是深深刻进记忆,但似乎忘了对方模样的人迎面走来,目光毫无意识的碰撞中,恍如隔世的记忆扑面而来,那些早已遥远的往事片段,对方曾经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走路姿势,然后同时止步,彼此微微点头,再然后就是擦肩而过,真的再也不见了,或许她还会回头看一眼,看见他身后细细碎碎的光影和自己的记忆相逢。
这样的结局是最惨的,可是,现在呢?
傅绍弘貌似专心的开车,可心中早已是飘到不知哪儿去了。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向菲,才想起他竟然忘了问一句话,“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向菲微怔,旋即把头扭向傅绍弘的方向,“哦,好……你呢?”
他笑了笑,“和以前一样。”向菲没注意到这抹笑容是刻意挤出来的,他真心笑的话,眉头是会微皱的。
接下来又是沉默,他们相逢以来最多的就是沉默,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和以前一样,那就是开心的吧。
傅绍弘知道向菲家在哪儿,没过多久就开到了小区门口,他没说要上去坐坐之类的话,她也没说上去喝杯茶之类的,这么坐着气氛已经尴尬到了极点,上去还不是一样,或许会更尴尬。于是,停车,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