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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戏人偶8:失焦 不讲武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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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在手印旁蹲下。
两串几乎平行的手印,一串在墙壁上,一串在地板上,歪歪扭扭地延申,让人很不舒服。
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着往前爬。
梵玖看向殷舍予。对方居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跟得到玩具的小孩似的,眼神专注。
“他想出去?”梵玖说。
“你看,他的左手右手是反的,”殷舍予轻声说,做了个姿势,“就像玩偶坏掉后装反,把左手装到右边,右手装到左边……”
梵玖的脸色马上变得更差了。
“如果他想出门,沿着墙壁最快,靠墙也更省力。但他明显走的是斜线。”殷舍予继续说。
“那他想去哪?”梵玖不解,“受伤这么严重,不想跑掉?”
沿着痕迹的方向到门口,房间里啥也没有。
“答案可能在外面。”殷舍予望向门。
“看看?”
俩人沉默下来。门外的声音完全听不到,根本无法判断她在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清醒的时候不多了。
“好。”梵玖点头。
鱼仔在殷舍予脑海里微弱地,反对地喵一声。
入口处有个和外面很像的画框,殷舍予按下它。
门应声而开,一点点地,缓慢地移动——
不对,门后面有东西!
门没有完全打开,只能看到它的一半轮廓,勉强地像个人形,拥有不成比例的,畸形的四肢和躯干。
它离得极近,明显是被门弄出的声音吸引,手指急切地往里探。
殷舍予浑身僵住。
难道它计划瓮中捉鳖?
光线彻底进入房间,两个人都慢慢抬头,生怕引起对方注意。
想象的攻击没有出现。
眼前的东西……没有头。脖子以上空荡荡的。它踉跄地往前走,双手在空气里摸来摸去。
两人对视一眼,绕开它,飞奔出了房间。
一跑出来,殷舍予迅速地按下机关,门轰然而下,把它关在了里面。
“我们开门的时候,它正好没放头上去?”
梵玖说。他也认出这还是那个对声音敏感的缝合怪,来自过去的时间线。
殷舍予点头:“它连头都不是原装的,这样很容易失去自我吧?”
梵玖:……它还有自我吗?
两个人在走廊里蹑手蹑脚,找那串手印的主人到底想去哪。
地上到处是黏糊糊的血,还有大大小小的尸块,盖在流浪者们留下的垃圾上,走起来必须万分小心。
梵玖仔细地绕过半截胳膊,尽可能地没沾到血。
他发现殷舍予走得比他快好几步。对方似乎毫不在意,对这血腥场面熟视无睹。
昏暗的月光下,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显出瓷器般的白色,表情平淡得如同散步。这样一个纤弱的美人笃定地行走在血污中,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在这里,”殷舍予示意。
梵玖立刻走过去。意外的是,殷舍予没有停在什么特殊的地方。他旁边只有个垃圾堆。
房子废弃后这样的垃圾袋到处都是,它看起来只是……大一点。
从方向上估计,爬行的人就是朝这里挣扎。
殷舍予靠在墙上,细长的手指轻抚墙面。没有特殊印记,只有一如既往平行的划痕。
“有别的机关?”梵玖说。见殷舍予没有阻拦,他把周围墙面和上面的照片都试了试。
一片安静,无事发生。
“不像,”殷舍予回答,“机关在墙面会有标记。”
“墙上的痕迹到底是什么?”梵玖说着,走到墙边上下打量,“你说之前我甚至没发现。”
只见不起眼的划痕居然一直往前延伸,直至看不见的黑暗里。
“有什么想法?”看他震惊的样子,殷舍予戏谑般问。
“有人故意留下的?”梵玖喃喃,“好低,你是怎么发现的,根本看不到。”
“这么矮的高度……让我想起刚才房间里的桌子。是年纪更小的孩子。”
殷舍予点点头,梵玖继续观察,“难道是她小时候做的?”
“或者,”殷舍予缓缓说,“这个家里不止她一个孩子。”
梵玖一时沉默。
“这里生活过的孩子,喜欢展示自己的作品和奖牌,被父母宠爱,在学校受欢迎,性格开朗,不拘小节,完美家庭的完美女儿,”殷舍予平静道,“时间回溯后我在她的房间里翻到几本她的书,上面笔记非常潦草,字体和扉页的名字一样。”
“但另一方面,这个孩子在密室里制作玩偶,在房间内,甚至可能是整个房子都留下非常精细完整的印迹,房间内玩偶的原材料整理得很整齐。”
“全家人为她骄傲,偏偏把她最重要的工作室藏起来?”
“他们身高还不同。”
“不得不让人怀疑,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你说有另一个孩子,这些划痕是她做的?”梵玖迷惑,“为什么这么做?”
“她可能是个盲人。”殷舍予缓慢地回答,“无法靠视力在家里活动。”
“盲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么精美的人偶……不对,”梵玖迟疑道,“这么说,缠着我们的,想要奖的小女孩,和做玩偶的不是一个人?”
“是我的猜测,”殷舍予叹道,“需要更多证据。我再去走廊尽头看看。”
“不,我们得回去,”梵玖回头看时间,“太晚了,一会你可能直接在路上睡着——”
他的话顿住了。深夜,走廊比之前更难以看清。
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
身着白裙的小女孩,细看长得十分精致,正静静地站着。
她浅色的眼睛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有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殷舍予莫名感觉,她在看自己。
他正准备走近观察,梵玖居然拦在他前面。
他们都能看出来,这和拿走奖牌的不是一个人。
“小心,”梵玖低声说,“她是不是肖一明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她身边没有玩偶,应该是过去时间线的,”殷舍予若有所思,忽然笑了,“这可能证明了我的想法。她长得和照片里的女儿不一样。”
“她们是两个人。”
“那就有两个怪物,”梵玖说,依然警惕地挡在殷舍予面前,“在她攻击之前,我们快回去。”
殷舍予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有反对。
两个人顺着原路返回,没心思管其他人,迅速回到了自己房间。
直到关上门,鱼仔才跳出来,一副大受惊吓的样子。
“能不能别在晚上冒险,”猫咪愤怒地挠他,“李海对你的好感度升高了,找他保护你,快把这局通关!”
殷舍予笑了,抱起它开始顺毛。
“哪有这么容易……说起好感,那个梵玖,真的不认识殷舍予吗?”他问。
鱼仔再次认真想了想,“应该是这次游戏才遇到的人。他的灵力值很弱。”
“虽然你们好几次一起行动,他对你的好感度也没什么变化。”
“在调查的时候,有一次我明显发现他在观察我,”殷舍予淡淡道,往床边走,“和游戏无关。”
“别管他了,”鱼仔不满,“反正他也很弱,不如想想怎么和李海合作,明天用今天晚上发现的线索吸引他——”
“我们得先活过今晚。”殷舍予无辜地指向床。
被子中央,卧着咧嘴大笑的玩偶,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鱼仔发出短促的,奇怪的声音,像他的猫被踩到时的惨叫。
“我们要死了!”它惊慌失措地喊。
殷舍予站在原地,下意识的反应是无语。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
这鬼不讲武德,不知道床应该是恐怖片的安全区吗?
看到它全无生气的面孔,本能的恐惧反应如寒气攀升。
可与恐惧伴生的是,心跳加快,瞳孔扩大,他感到内心深处的一丝兴奋,竟然压过了困意。
“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要是睡着就完了!”
“不可能睡在这里,会被鬼碰瓷的,”殷舍予阴沉地宣布,“这床不干净了。”
“那你能去哪?”鱼仔绝望地说。它一激动尾巴就乱甩,不小心把弹幕调出来。
满屏的哈哈哈和我就知道他要翻车顿时出现在眼前。
看来前面玩家有不少在这里出事。
“冷静,”殷舍予顺手把幸灾乐祸的观众们屏蔽,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沉思片刻,“仔细想想,现在不是空出了一些房间吗?”
“比如隔壁肖一明那间。”
“那个地方不是更恐怖吗?”鱼仔炸毛了,“那里死过人,你想和尸体睡在一起吗!”
“不,”殷舍予义正词严,“时间回溯了。那个房间现在很干净。”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今天恰好大家用奖牌把在房间外徘徊的怪物弄没,给了他容错的机会。
回忆肖一明的经历,千万不能碰玩偶,必须马上离开。
没再说话,在鱼仔惊恐的喵喵声中,他毅然决然地,快速跑离了自己房间。
看都没再看玩偶一眼。
隔壁屋和殷舍予想象的一样,在“驱物”后回到了温暖舒适的样子,更不可能有当时留下的尸体。
最好的是,那个倒霉玩偶没有跟过来。
“你真的要在这里睡吗?我觉得很危险。”鱼仔虚弱地劝告,“你是不是太冷静了?”
“不,”殷舍予看向墙上的钟,语气平和,“刚才我很紧张,我的速度变快了。正常状态下我跑过来应该会多花十二秒。”
你这么说很难看出来你紧张。
鱼仔还没有说出这句话,殷舍予已经一头栽在床上,睡着了。
熟睡中的青年毫无刚才还在逃命的自觉,也没有醒着时让人捉摸不透的轻佻笑容。他看起来温和又安静,柔软的卷发下细密的睫毛叠起,有几分孩子气。
倒像过去的殷舍予,腼腆,羞涩,无害。
小猫咪注视着他,眼神复杂。
它的尾巴又不小心打开弹幕,观众们正刷出满屏问号。
……
“有没有觉得人偶的表情在滴汗?”
“鬼:你礼貌吗?”
“他还是那么能跑,我哭死。”
……
过了半晌,鱼仔趴到殷舍予身上,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自己,也睡着了。
门外,拿着玩偶的小女孩一步步走来,鞋跟压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