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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戏人偶7:缝合 只见它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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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仔发出短促的,奇怪的声音,活像尾巴被踩到。
殷舍予没说话,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一边下楼。
叫声的来源是客厅,一个虚弱的男人正躺在地上。虽然只是来自过去的幻影,他看上去非常真实,仿佛真的有个人在那里垂死挣扎——明明他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年了。
李海和丽莎站在他身边小声交谈着,看到殷舍予到来也没停。
殷舍予倒不意外有别的玩家出来调查。夜晚虽然危险,但收集到的线索更有价值。
他蹲下身,细细打量。
男人的身体完整,身上几乎没有伤口。明显的异常是他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以及他的颈部呈现诡异的角度。
殷舍予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开,专心地看他的脖子。
明显是过度前屈及后伸,如果是平时,殷舍予会觉得这是典型的挥鞭样损伤,一般在交通事故里,因为追尾之类的,身体与头的运动不一致。
可在这房子里,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加速度。
“你怎么看?”李海说。
“他的手指被拿走了,难道他的手指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丽莎提出。
李海皱眉。“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时间倒退看到的都是现实,不是游戏。没有技能或者道具。”
“他的死因应该和手指没关系,”殷舍予说,“从伤口看,他手指受伤有段时间了。我倾向于他弄坏了玩偶。”
“你怎么知道?”丽莎怀疑道。
“与物理规律不符的死亡,尸体完整。”殷舍予解释。
丽莎与李海交换了眼神,仿佛在等他同意什么。李海点点头,丽莎叹了口气,走到尸体旁边。
“哇!”鱼仔惊叹。
只见丽莎展开双臂,做了个类似祈祷的动作。
蓝色的光点在她手指间汇聚又散开,水流般涌向躺在地上的男人,很快覆盖住他。过了一会,它们居然缓缓凝聚成人形。
和男人的身形一模一样。
由光点组成的人形行走着,忽然停住,死死地盯着地上某个位置。下一秒,他的脖子像被看不见的钩子扯住,咔的一声错开。
他瞬间栽倒在地,仿佛断线的木偶。
三个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是角度明显不是在看什么很高的东西……很像玩偶。
“好吧,你有道理。”丽莎收回手,光点瞬间消散。
“这应该是个调查技能。”鱼仔小声解释。
殷舍予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可以想象,她和李海一个靠战斗一个靠调查的技能组合,在副本里相当好用。
除了倒霉的自己,正常玩家都如此通关升级吧。
“这么方便的能力不早用?”他问。
“有次数限制,”丽莎没有多解释,笑了笑,“还是你方便,直接猜到答案。”
她和李海继续调查这具尸体,想搜身对方身上有没有线索。
殷舍予耸肩,往外走出几步。
他再度环顾四周。刚才这个男人的脖子发出了声音,但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难道是现实鬼屋里的鬼怪和游戏不同?还是她现在已经拿着别人的眼睛?
他需要亡者缺胳膊少腿的证据,才能证明那个弗兰肯斯坦存在。
角落里,一具骨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过去多久,连地面上的尸体都已经白骨化,上面还有灰,看起来很不显眼。
殷舍予走过去,在鱼仔震惊的眼神里开始翻找。
“你在找什么?”李海走到他身边。
“没有头骨,”殷舍予答道,放下一截股骨,“这具不完整。”
“你是想说那个要人器官的怪物是不是游戏捏造的?”李海理解了他的意思,“现实里肯定存在。这个鬼屋当年的资料里说,有不少受害者找不全遗体。”
“你参加游戏之前,没有调查过资料吗?”丽莎也过来。
鱼仔心虚低头。
“没有,完全没想到,”殷舍予无辜地眨眼,“我这么笨的人怎么可能去调查?”
丽莎:……
“既然有,刚刚你展示的过去里,为什么它没出现?”殷舍予问。
“现实里吸引它出来的不一定是声音,”丽莎说,“只是鬼怪大致能对应罢了。”
“你害怕它?”李海蹙眉,“要出来早出来了。”
“不,”殷舍予笑笑,“我想见它。”
他起身,在二人惊讶的眼神里上楼。“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找找。”
“喂,现在它也会攻击你的!”
丽莎忍不住喊。
然而殷舍予只是挥挥手,没有停下。
比起从尸体上找线索,直接观察罪犯无疑是更方便的选择。
当然,也更危险。
他在屋里游荡许久,最终来到四楼。
踏上最后级阶梯,殷舍予一怔。
眼前的布局居然和印象里有微妙的不同。
被邓淑婷找出来的房间没有封上,而且面积更大,殷舍予观察了半天,意识到封上它的人应该不小心把走廊的一部分也圈进去了。
真实的走廊更窄,而且角度是偏斜的。
他轻轻走过去,想好好检查下。
昏暗的光线下,他猛地看见什么东西在晃动。
那房间里居然有人!
殷舍予倏然停住。
有个人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房间里的柜子前,在挑选什么。
它像是用不同部件拼装起来一般,上半身看起来是个孩子,下半身却是发达健壮的肌肉,看起来非常畸形。
柜子四周是堆成小山的残骸,不同部分的,被肢解的肢体堆叠在一起,手臂挨着小腿,小腿上又是一双手。
隐隐约约的,好几种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想吐。
鱼仔扭过头,把自己团起来。
殷舍予一动不动地看它,只见它沉思片刻,最终伸出手。
然后把自己的头取了下来。
再放上另一个。
这个明显是个女孩子,乌黑的辫子甩来甩去。
好消息,找到缝合怪了。
“我们还不回去吗?”鱼仔艰难地说。
殷舍予没理它。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怪物还在给自己选头。它又换上一个男人的,不知道对方生前受了什么伤,后脑勺上有个巨大的豁口,仔细看里面还有虫在动。
鱼仔把自己团得更紧。它的尾巴到处乱拍,把弹幕给打开了。
向来全是幸灾乐祸的观众此时都在哀嚎我的眼睛。
还有不少人在讨论为什么殷舍予非要跑到四楼。有人说他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反正他在游戏里天天作死,大家都知道。
也有人说他是要找到重要线索——从几天前起,认为殷舍予不是傻子的人莫名变多了。
现在看到他打开了直播弹幕,观众们讨论得更加激烈,一时间刷新得看不清字。
殷舍予看了几秒,笑了笑。
弹幕立刻飞得更快了。难道他要营业?在这么刺激的时候?
然后,激动的观众们看到殷舍予关了屏幕,又望向怪物。
……
“我居然会有一天因为殷舍予没有对我说话而失望。”
“俺也一样。”
“瞧不起谁,我要充钱!让我氪!”
……
没顾及观众的感受,殷舍予确认自己走路不会引起它的注意,悄悄路过房间,来到走廊深处。
果然,从这里看过去更明显。
真实的走廊比他们想象的更宽,斜着连向楼梯。
靠近楼梯口的两个本来看不出关系的房间,现在居然是关于走廊对称的。
那被封住的房间,会不会也有对称的房间?
他的手拂过墙壁,指腹压在难以被察觉的刻痕上,顺着连续不断的痕迹往前走。
不知道谁把放奖章的房间封住,以那家人对女儿的骄傲程度来看,至少不是他们自己干的。
大概率是发现闹鬼的后来者,借宿的流浪汉等等。他们封得很好,第一天没被任何玩家发现。
他们巧妙的伪装,会不会是被房子本身启发?原本就有隐藏的房间?
殷舍予在走廊末端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停步。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即使在时间回溯后,也隐约透出尘埃的味道。
是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然而殷舍予饶有兴趣地,看得目不转睛。
因为唯独在这里,刻痕断掉了。
他站在原地沉思许久,鱼仔正想问他怎么了,殷舍予突然眼前一亮,跑到不远处挂着一家人画像的地方,轻轻一推。
某种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声调时高时低,听得人相当不舒服,空气里出现淡淡的铁锈气味。
在叫人牙酸的摩擦声后,墙壁后退滑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窄门。
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果不是刻意寻觅,很容易将它忽略。但它确实算个门,和他们前几天挖出来的洞不同,看得出是被刻意设计,能让人通行的。
这动静太大了。
殷舍予立即跑远几步。果然,对面的人影停止动作,缓缓转过身。
然而它没有扑过来。它换上的脸没有下巴,下部分一片焦黑,只有眼睛在转动。
它正厌恶地瞪着刚刚出现的房间。不是被人打扰的愤怒,也没有遇到猎物的兴奋。单纯的厌恶,像是洁癖看到块异常顽固的污渍。
没过多久,它又扭回头,继续给自己挑拣。
鱼仔连尾巴毛都在抖。“它怎么不选个正常的头?你又怎么搞出个门来?”
“我们回去吧,快到睡觉时间了。”
殷舍予往门里看去。他发现墙壁上的奇怪刻痕迹继续往里,进了房间,然后又绕出来——正因为如此,才会从外面看是断的。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鱼仔发出惊呼,由最开始的恐惧,慢慢变成纯粹的惊讶。
里面如同被光阴刻意遗忘,一切都是灰扑扑的水泥色,残缺的蛛网在空中无力地晃动。他们再次闻到死气沉沉的霉味,混在阴冷的风里。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的东西很多,还很整齐。
最中央是个深棕色的长桌,周围是好几个架子,堆的满满当当。
“……眼睛?”有人迷惑又惊恐地说。
殷舍予转身。只见梵玖站在门口。
“我……我也想找点线索,看到你就跟过来了。”他讪讪地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一片沉默。殷舍予刻意站远了几步,重新打量起房间。
他们视线落到同一处,架子上好几层井井有条地排列着眼球,按照大小和颜色依次摆放。它们的外形不算逼真,劣质玩具般粗糙,却莫名有种真实感,仿佛在整齐地,无神地注视来者。
殷舍予往四周环视,看到了别的部件。头颅,躯干,肢体彼此相靠,和方才看到的极像,宛如被肢解后堆成的小山。
只是这些都是假的,皮肤反射出塑料般的光泽。
没有镶嵌眼珠的空白面孔上,有的玩偶在大哭,有的在狂笑。和客厅展示的不同,它们所有表情看起来都夸张到狰狞的地步,没有眼睛的眼窝格外诡异。几个人偶嘴唇的红色蹭到苍白的皮肤上,宛如血迹。
桌子上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各种工具,手握住的地方被磨得光滑,透出金属的凛意。
远处还有个架子,放着迷你的物品,有花瓶,小车,甚至宠物。最上面放着一座小屋,殷舍予走上前看了看,完全是这座鬼宅的缩小版本,只是许多细节没做完。窗户是画上去的,墙也没有封好。
“这是她的工作室?”梵玖深吸口气,“这么隐蔽?不像她的风格。”
“有点奇怪,”殷舍予站在桌子前说,“她用这个桌子,有点矮。“
“矮?”
殷舍予比了个高度。“从相片里能推测她的大概身高,坐起来的高度应该到这里。以她的动手能力,如果高度不合适,不能自己改吗?”
梵玖愣住。他好像没有相关的经验进行讨论。
“再看看,这里应该安全吧。”他说,“外面那个没进来——”
他的话蓦地停住。
墙边有两串明显新鲜的的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