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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人偶5:密室 那张绮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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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舍予在梦中听到了尖叫声。他睁开眼睛,这声音立刻变得更加清晰,像有人对着他耳膜嘶吼。
是现实里的声音。
他捂着耳朵坐起来,一脸不爽。
睡眠浅的人在鬼屋还有人权吗。
外面天色微亮,正是黎明。鱼仔跳到他身上,蹭了蹭他的手臂——一旦他孤身一人,它就喜欢在现实里幻化出猫咪的样子。
“看来昨天晚上不是平安夜。”殷舍予皱眉。白天还是安全的,是起床的人发现了什么。
他依稀记得昨晚自己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出去找人……但是困意带走他的意识,他没能走出房间。
“夜晚通常会增加玩家的疲劳值,”鱼仔看出他的想法,“除了鬼神现身之外,晚上还有这个副作用。”
殷舍予点头不语。
他隐约猜到有谁可能出事了。
隔壁房间,所有玩家都到齐了,站在最前面的是捂着嘴的丽莎,她发出了那声尖叫。连从未说话的红发男都站在玩家中。
肖一明毫无生气地半靠在床上,双目瞪大,无神地向上凝视。
他的皮肤完好无损,除了表情,看起来堪称正常。但只要多看几眼,会发现他的姿势相当诡异。他以常人不可能的角度瘫坐,腿向奇怪的方向反折,软绵绵的,毫无生机地下垂。
“怎么会出事,它们不是不能进房间吗?”梵玖蹙眉。
“不一定,”丽莎说,声音尖细,“也可能……只是他自己摔倒骨折了。有的游戏里受伤会被放大,变得致命。”
“我们检查过,没有伤口。”李海说。
没人再说话,大家沉默不语。他的死亡在游戏不算惨烈,但昨晚大家都以为他们已经侥幸逃生,暂时躲开了死亡的阴影。
像副本的主人在恶意地暗示,你们没那么幸运。
那谁是下一个?
“不像摔倒。”突然有人打破了沉默。
丽莎抬头看去。殷舍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肖一明旁边,离得比她还近。大家都谨慎地保持着和尸体的距离,即使李海碰了他,也是小心而迅速,不想多接触。
而此时殷舍予正蹲在血滩上,把手放在肖一明反折的腿根部,用力,反复地按压拿捏。
“你在干什么?”安迪难以置信道,“你不害怕?”
“我好害怕。”殷舍予非常无辜地说。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倒没人去阻止他。这话的逻辑在哪?
“摔倒常见的是股骨颈骨折,”殷舍予语调略微降低,“他摸起来像股骨头脱位。单纯的脱位少见,而且很难这么严重。”
“严重?”梵玖重复。
“似乎有人硬生生把他的股骨取了下来,连带上面的肌肉,韧带,现在只有皮肤像口袋一样装着它,”殷舍予解释,“你们可以来感受下。”
没有人动弹。丽莎往后退了一步。
“违反物理规律的事情?”梵玖听出了他的意思。两人对视,殷舍予点点头。
他们同时想到了飘浮的苹果。
“你认为这不是意外?”李海说,“昨天没有鬼怪出现。他能违反什么规则?”
“想讨论线索?”殷舍予笑笑,从肖一明身边离开,“不如你们先分享下昨天在学校查到的线索吧。”
他舔舔唇,仿佛不是刚刚调查过一具骇人的尸体,而是看了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东西。
“喂,你收敛点。”鱼仔紧张地探出猫猫头。
“淡定,我想他们暂时不会想对我下手。”殷舍予平静地说。
李海沉默片刻。他们已经彻底意识到,殷舍予和原来不一样了。
安迪咬紧牙,他再次感受到心底的无名怒火在缓缓燃烧。
没有人喜欢无私分享线索,因为会影响结算评分……不,最让他不爽的是,为什么这个娇弱的,本来要祈求别人怜悯才能活下去的废物,突然能和他们平等交流。
甚至处于上风,向他们提要求。之前常凝有水雾,让人想欺负的瞳孔里满是嘲弄。
那张绮丽的脸本该是个玩物。
“失踪的孩子是去鬼屋探险,他们不是第一次去,”李海犹豫片刻后说道,生存规则的吸引力太大,“是第二次,上次没有出事。关于鬼屋有个传说,小孩能听见鬼魂说话。他们想验证真假。”
“上次他们听到了?”殷舍予说。
“是的,具体听见的东西他们不肯告诉别人,只说如果好奇必须一起去。有两个孩子是这次才加入的,他们都失踪了。”李海回答。
“然后呢?”
“没了,”李海摊手,“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当然可以,”殷舍予看向放满人偶的柜子,“不过只是我的猜想。”
他把离开房子时肖一明的异样和人偶的损坏详细描述,还好他那天多问了几句。原身的无害属性有时候相当好套线索,因为叙述方都懒得骗人。
李海逐渐皱眉。房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自然能联想到肖一明的死相。
“看来不能弄坏玩偶也是副本规则,”丽莎总结,“她会引诱玩家去破坏。”
“碰瓷,”殷舍予笑着总结,“大家都小心点。”
他语气过于轻松,丽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们打算今天再去学校,可以一起吗?”李海说,语气倒是客气。
安迪惊讶地抬眼。李海性格偏冷,看起来不主动,其实是他们三个人中的领导者。近距离的空间传送这种强大的保命技能都只是他能力之一。他们能组上队还是因为自己阴差阳错救了他一次。
他竟然在主动邀请别人。
“不必,我想在屋子里看看,”殷舍予拒绝道,慵懒地走到有阳光的角落,皮肤在映照下细白如瓷。他眼睛弯弯地笑了,“反正你们回来以后,会乐意交流线索吧?”
李海的神色瞬间沉下去。“可以。”
殷舍予摆摆手,径直走出了肖一明的房间。他没再看剩下的人,兀自往楼上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想必他们出发了——
他蓦地回头,差点没站稳。
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背后席卷全身,宛如刺骨的冷风吹来。
他一直是个对人的视线很敏感的人。
有人在看他,而且绝对不是出于善意。
又是梵玖?
红发男人留下转身的背影。他的衣服遮挡住脸,看不清表情。那个孩子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殷舍予一动不动地注视他,直到门彻底关上。
不,对方明显比梵玖更有问题。
“怎么了?”鱼仔问。
殷舍予摇头,没回答,继续往上爬。
“难得的机会,”鱼仔很快把问题抛于脑后,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觉得李海人也不错。据我所知,单打独斗不适合这个游戏。”
“我有没有说过,能帮你看到别人对你的好感度?好感度升高就能用魅惑。”
“你能不能别再用媒婆的语气说话,”殷舍予无语,“我是真的要调查。他们第一天把屋子翻个遍的时候,我还没来呢,你忘记了?”
把他卷进来的罪魁祸首立刻心虚地沉默了。
殷舍予继续往上走。这座外表阴森古老的房子不算保存良好,看得出进来过探险的小孩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却难掩它本身华丽的装修风格。房间比想象中小,但家具的雕饰都有繁复的细节,遮光的床帘布满华美的刺绣。在灰尘和霉菌的气味里,甚至依稀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香料气息。
客卧都分给玩家住,殷舍予没有推门去看。他来到它的主人,莱恩一家居住的房间。
女儿的房间被破坏得厉害,夫妇俩的房间倒还能看出过去的样子。它是房子里最大的,窗户外能俯瞰整片花园。家具被推倒靠墙,笼罩在蛛网下面,只有中央空出来的位置灰尘没有那么重,想必来试胆探险的人都喜欢此处。墙纸是上面浅白色下面棕色,涂鸦也多,几十年留下的印记层层叠叠。
他走近凝视,用手抚摸。
墙壁上棕色的部分有深深的划痕。和参观者乱七八糟的印记不同,它们是规律的两行,经过了卧室的每面墙,因为位置低所以不显眼——它们落在接近腰部靠下的位置,离人眼的高度有距离。
殷舍予忽然想到他刚进入游戏时看到的东西。他走出房间,沿着门廊向那个位置走去。
刻痕居然是连续的,连到走廊的墙壁上,像延伸的蛇,凹凸起伏。
线条痕迹,而且是擦划痕迹。常规情况下,痕迹能反映工具接触面的形状,但殷舍予完全想不到什么东西能留下这样的印记。
他只能看出来它很像人留下的,因为它避开了门框以及原本与家具相贴的位置。线条完全控制在相同高度,这个人的手稳定有力。
到达目的地,殷舍予蹲下身抚摸地板。这次细看,他更加确认地板的印记和墙壁不同。如果说墙壁上是有人精心标记,地板上更像是被突发而强烈的暴力击中。
为什么?
“发现新线索了?”殷舍予突然听到声音。梵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这人真是神出鬼没。尤其让他不爽的是,除了初次见面,对方表现得都无比正常,好像那次留下的慎人印象只是错觉。
“明天开始,这里就会变化,”殷舍予笑得轻松,站起身,“我只想在脑海里留下回忆。你没和他们一起去?”
他揭露的新规则可意味着留在白天留在屋子里也有危险,在学校是完全安全的。正常人白天肯定都想去学校。
“你不是完全没有技能吧?”
“真没有,”梵玖苦笑,“我只是从小到大运气好。在副本里,都没有被优先攻击过。她也没去。”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在他身后的邓淑婷堪堪露出头来。她是个身材娇小,长相温柔的小姑娘。她是最开始出事那个男人的女友,除了哭几乎没怎么出现,那天还受了皮外伤,今天才恢复过来,勉强参与大家的讨论。
她有只眼睛是金色的,她的能力和它有关,可以透视。
“她说看到一个被封锁的房间,我们去看看?”梵玖说明来意。
殷舍予沉默片刻,同意了。
他们跟着邓淑婷走到四楼边上。她指向角落的没有采光的位置,细看能发现墙面不自然的起伏。
三个人开始砸墙,拿着废弃的椅子腿……同时警惕有没有出来碰瓷的人偶。
没几下,墙壁纸片般碎裂,纷纷扬扬飘落,露出漆黑的洞口。
“豆腐渣工程,难怪里面看起来比外面小,”殷舍予感叹,“原来被封住了。”
他们都感受到里面明显的凉意。梵玖掏出手电往内照去,黑暗似乎变成粘稠的实质,光线无法穿过。
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一瞬,得到同样的结论。
殷舍予蹲下,从狭窄的门洞里钻进去。梵玖紧跟在他身后,微弱的光只能勉强照亮附近。
眼前是个狭小无窗的房间,霉味熏得人咳嗽。令人意外的是,它看起来并不阴森,甚至比大厅还浮夸。内饰全是金色和红色,水晶吊灯从正中层层叠叠地下垂,角落放着精美的花瓶,当然花已经腐烂消失。没有流浪汉拜访,里面的摆设依然井井有条,被时间遗忘般保持了原本的模样。
画面的中心是和大厅类似的展示柜,柜子上甚至标着“完美女儿”的贴纸。
殷舍予走近细看。
里面不是人偶,是奖牌,奖杯和照片。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只有上面的内容和人不变。
都是和人偶制作相关的比赛,主角都是一个人。
肖妮,莱恩家的女儿,学校档案室里获奖无数的天才少女。和当时查到的一致,柜子里没有第三年的奖牌,她失手了。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差不多了,走。”殷舍予说。
三个人前往大厅,找从学校回来的三人组。
“女老师给了新线索,”李海开门见山道,“最开始去探险回来的孩子说,屋子里的鬼好像想要学校里的什么东西。它反复说,带给我,从学校里带给我。”
“没人知道是什么。从莱恩一家离开后开始,失踪案几乎定期发生。他们家是突然搬走的,学校里只有她那天离校的记录。”
“当然,他们很可能没有离开,还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他冷声总结。
殷舍予没说话。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他们家真的走掉,就不会闹鬼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丽莎说。
梵玖看向殷舍予。殷舍予点点头。
“我们找到的东西和那天在学校查到的有联系。”他简单描述比赛,奖牌,天才的落败。
三人组频频对望。他们想过很久到底屋里的亡魂想从学校里拿回什么,现在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报道还提到,第三年比赛的奖牌在学校,没有写颁发给谁。”梵玖最后说。
“这是不是它想要的东西?”安迪直接问出口,“只要把奖牌带回来就能通关?”
李海和丽莎都望向殷舍予,等他回答。
“可能,”殷舍予缓缓道,“值得尝试。”
安迪脸上瞬间露出极致的喜悦来。剩下几个人没有如此喜形于色,表情也轻松许多。
殷舍予没有再说话,只是再度看向墙壁。
“最开始为什么有孩子失踪,别忘记我们要调查的任务,”李海提醒道,语气柔和不少,“当然,等鬼怪消停我们有很多机会调查。毕竟三天时间要到了——”
他话音未落,外面的天色骤然变黑。
水晶灯缓缓亮起。
晚上了。
原本喧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玩家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啪嗒。
不,还有人在弄出声响。
邓淑婷居然在旁若无人地踱步,和白天没有区别,鞋跟在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安迪死死盯着她。
他想怒吼,却只能拼命把话压在喉咙里。
啪嗒,啪嗒,啪嗒。
在动都不敢动的其他玩家周围,邓淑婷居然绕了一圈。
注意到安迪的神情,她的表情从饶有兴致变成打量。
在他们目光相接的一刻,邓淑婷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不错,不错,”她梦游般轻声说,“你是我想要的,真好……”
“小心!”丽莎喊道。
安迪来不及反应,女人扑过来的瞬间仿佛被拉成慢动作。她的指尖锋利如刃,穿透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