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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人偶3:迷宫 “呆在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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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和客厅架子上放的很像,是个乌发乌眼的小女孩,精致的眉眼惟妙惟肖。
肖一明呆呆地看着她,原本微笑的人偶忽然夸张地提起嘴角,几乎延伸到耳前,做了个极为扭曲的笑脸,露出白森森的,密密麻麻的的牙齿。
他吓得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往后退步。没拿稳的人偶滑落到地上。
它发出沉闷的响声,摔成两块,右腿整个掉落下来。
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它身下蔓延流出。人偶的眼神变得怨毒,愤恨地瞪着他。
递来它的小姑娘猛地抬头,表情欣喜若狂。肖一明这才真正看清楚她的脸——她长得和玩偶一模一样。
“谢谢你。”她小声说,看到长相一致的人偶破碎,她从语气到神情都充满兴奋的恶意。
肖一明脑海里警铃大作,他该立刻逃跑,可他的脚似乎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望向地上的人偶。它的半张脸已经埋在血里,眼白也变成红色,直直地盯着他,睫毛不住地颤动,挂着血珠。
下一秒,它整个消失不见了。小女孩也消散在空气里。
像刚才的景象只是幻觉,唯一留下来的是……
他双手不知何时沾满了鲜红的液体,黏糊糊的,腥臭味让人作呕。
肖一明尖叫着后退。他撞到什么东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
“你还好吗?”
没有想象中的痛,他被人接住了。
没想到还有玩家在等他,肖一明眼泪都快流下来,马上转身紧紧地抓住这个人的手,“我,我刚刚看到有个小姑娘……”
“没人。”
他急切地说完方才的故事,对方回答道,顺势往里看了看。门厅空无一人,安静得不可思议,连那个正哭的玩家都听不见,像所有声音都被房子吞掉。
“不!”肖一明颤颤巍巍回头,“你不懂,刚刚还在!”
他再次确认,小姑娘和人偶真的都不见了。这次他手上的血也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
“你还好吗?”对方担忧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四周鸦雀无声,一点阳光通过门照进来,能看到地面上轻微扬起的灰尘。
“哈哈,可能是,我们一起走吧。”
愣住半晌,肖一明尴尬道。他想起论坛说有的玩家受游戏影响会自己产生臆想,刚刚发生的可能不是真的,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他的腿还软得要命,甚至无法松开手。
“好。”来者爽快地答应,语气略带些安慰的意思,听上去让人安心,“别担心,你活得好好的。”
肖一明感激地道谢。他总算冷静下来,注意到是哪个队友在帮他。
这不是之前那个怕得直接晕倒的小少爷吗?
进游戏前他就知道对方,殷舍予,贵族家的没用少爷,许多观众的嘲笑对象。
没灵力还进游戏追爱,好不容易见到前男友,就被人家狠狠拒绝。
此刻美人正专注地注视他,琥珀色的眼睛让人不自觉愣神。
他比那些人偶更显精致。凭长相和身世,就算没有灵力也能找个世家的高手,他何必进游戏来送死……
“我什么都没看到,”殷舍予的语气温和有力,足以打消恐惧,“走,我们得提高速度追上他们。”
肖一明连忙加快了步伐,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恍惚地,他听见了很轻的声音,迅速地飘散在风里。
似乎是个女孩的笑声。
“你为什么要挑衅安迪?”鱼仔不满,“别惹麻烦。”
“当然要问清楚他们怎么一开始把怪招来的。”殷舍予说。
“按照安迪的说法,昨晚的怪物和声音有关系吗?”鱼仔问,“他说是突然出现的。”
他们正打量房子外的世界。出了大门是个乍看挺正常的街道,路牌指向学校的方向,旁边还有商店和其他住户。只是它们都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恍若水中倒影,接近会被看不见的阻力拦住。
很明显,玩家只能去学校。
昨晚的三人组走在最前面,赫然是队伍领袖的做派,应该是“战士”和“侦探”。他们在本次副本所有玩家中,技能和道具的水平都不赖,才会分到这样的角色。中间隔了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长发束成马尾。
马尾男身后,是个带孩子的红发男人,身旁的少年看起来不过上中学的年纪,不知道为何出现在游戏里。鱼仔说他们俩被系统分配的角色都是“商贩”,没什么技能,唯独道具多且杂,参加游戏主要是为了收集道具倒卖赚钱。
最后才是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赶上大部队。没有拿到特殊角色的人,统统是“幸运儿”——靠天活命。
看得出大家没有合作的意思。
鱼仔的提问话音刚落,殷舍予蓦地放轻脚步。肖一明投来疑惑的眼神。
他甚至刻意收敛了余光的范围,专心地注视前方一点。
接着沉浸在安静的思考中。这是他非常习惯,非常擅长的事情,代入别人的身份经历进行推理。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总有老师找他帮忙。
……昨天游戏开始没多久,每个人探索时肯定会高度警惕。在那种鬼屋的环境,最下意识的反应是降低存在感。
比如,不要碰到任何东西,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但即使万分小心,行走在腐坏的地板上也难免弄出噪音,那个女人会因此苏醒。
为什么偏偏先盯上他们?
在探索时,如果这么谨慎地走下去,眼前忽然出现了个怪物……
殷舍予停住了。阴暗走廊里冒出恶鬼,而他正处于高度紧张中,本能的反应是——
“尖叫,”殷舍予说,“然后怪物才开始狩猎。”
“他们不够小心?”鱼仔说,“不会吧,都是老玩家。”
殷舍予回忆他们说过的话,“她开始看起来像玩偶,估计靠这个降低玩家的防御,诱导玩家发出声音。然后她再恢复真正的样子。”
“也就是说,保持安静可能是房子里的一条规则。”他总结。
至于她取走皮肤的用意……“她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一个老妇人,”鱼仔想了想回答,“皱巴巴的。”
殷舍予不置可否,没再说话。不能直接看到怪物会少许多信息,但他没有办法。
“到了!”肖一明惊喜地说。
他原本还想和殷舍予在路上聊聊,又怕因为对殷舍予友好被观众讨厌,纠结了一路。
殷舍予居然也没有和他搭话。明明这局刚开始时这个小少爷跑去和每个人卑微示好,希望对方能照顾自己,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现在的他脸上非常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给人的感受截然不同。
肖一明忍不住偷偷观察他。
最开始告诉他们任务的老师正站在门口,满面愁容。
“你们找到失踪的孩子了?”两方刚碰面,她便迫不及待地说。
“我们已经搜查整座房子,没有看到任何小孩,”安迪回答,“还有线索吗?”
女老师的脸色苍白,但没有多失望。
“不怪你们,”她的语气沉下来,“毕竟那座房子闹鬼。我们镇上传言,只要孩子进去就会消失。”
语毕,她惭愧地看了看每个人,在亏心没有提前给这帮好心的外地人说清真相,只说有孩子失踪。
大家毫无反应,只准备听后面的重点。毕竟闹鬼什么的,来副本之前就已经看到介绍,昨天还直接见过面了,完全不是重点。
“最开始是谁住在那里?”殷舍予问,“既然是鬼屋,应该有传说?”
“莱恩一家,几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很有名,是大家心目中完美的家庭,夫妇为人很好,在镇上挺受欢迎。他们家的女儿曾经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他们的职业是什么?”安迪恶狠狠地瞪向殷舍予,对他抢了次搜集线索的机会不满,“玩偶师?”
“不是,”女老师想了想,“他们都是学校的普通职工,图书馆和展览馆的管理员。他们的女儿也挺有名,非常优秀。”
“直到有一天,没有任何预兆,他们一家人忽然消失了,警方到现在都没找到人。后面有几次小孩子跑进去探险,说看到人,听到说话声。有的孩子再也没回来。”
“其他事情不太了解。”她叹了口气。
众人立刻沉默。
“有时候提问次数有限制。”鱼仔对殷舍予解释。
“我们可以在学校里调查吗?”李海和安迪交换了个眼神。
“请自便,谢谢你们帮忙,”女老师感激道,“请放心,现在是上课时间,孩子是我们的希望,我们会保证校园里每个人的安全。”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大家面面相觑。
“学校里是安全的,不会闹鬼,”肖一明喃喃重复,“游戏鼓励我们在校园调查?”
殷舍予皱眉。鱼仔早上给他科普过,游戏里往往只有触犯规则的玩家会出事,不同副本有不同的规则。
只有一条是共通的——一日灭烛,三日驱物,七日借尸还魂。
这句话里的烛火指的是太阳。就像昨天,鬼怪只有夜晚会出现杀人,白天玩家是安全的。
游戏过去第一天后,鬼怪将拥有切换昼夜的能力,玩家受到的保护大大降低。
所谓的鬼怪,会阻挠他们解决任务,但它们是副本故事的衍生物,也可视作线索。解决任务的关键,往往是还原副本故事里的真相。
比如这个副本,核心真相是关于鬼屋。鬼怪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抓走孩子。通常情况下,解决鬼怪,便能通关。
三日之后,环境里的时间线开始回溯,夜晚会重现过去真实的各种场景,比如之前现实中鬼屋是怎么闹鬼的,帮助玩家找到真相,完成任务。同时,也有更多的怪物苏醒,过去时间线的鬼怪也可能攻击玩家。
——直到在七日时到达事件的起点,通常是故事的主角,即大boss死亡变成鬼怪的时刻,鬼故事的开始。
亡者将回归自己的身体,不再以灵魂的形式存在,杀人不再受规则束缚。
获得线索的代价是逼近的危险。
现在正是第二天。他们随时可能进入夜晚,面对死亡。
如果学校没有怪物,会比鬼宅更安全吗?
“害怕的话你可以滚,”安迪不客气地说,“现在校园是安全区,这里都不敢找线索,你有什么用?”
肖一明立刻闭上嘴。他自然是要积极找线索理剧情,要不然就没意义了。他参加游戏是想赚钱,不管是游戏本身的奖励还是粉丝打赏。
“你们有什么计划?麻烦的事可以交给我,”他小声央求道,“我什么都愿意做。”
像懒得多看一眼,三人组没搭理他,扭头就走。肖一明连忙跟上,生怕被他们落下。
他走了几步才发现,殷舍予没有和他一样追过来。
“你想去哪?他们都走了,”鱼仔不安地说,“我知道那个安迪对你恶意特别高,在针对你,但只要稍加催化,他就能把厌恶转化为爱意——”
“他也配?”殷舍予不满道,“你这是什么催我相亲的语气?而且他对我恶意高不是很明显么,我也看得出来,不需要你的技能。”
“我打算去找档案室,既然他们一家人都和这所学校有渊源,肯定留下过记录。”
猫咪谴责地望着他。殷舍予不为所动,开始研究墙上的地图。
身旁出现影子,他发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那个高马尾的男人居然留在他身边。
“我叫梵玖,也没有灵力,可以和你一起么?”男人开门见山地说,语气礼貌,“不会拖你后腿的。”
“他确实没什么灵力,”鱼仔立刻在殷舍予耳边小声说,“没有用,倒也害不了你。遇到危险多个人在身边总没错……人家再怎么没灵力也比你强。”
它说完叹气。“怎么没有更好的找你组队?”
没理会鱼仔,殷舍予静静地打量他。梵玖细看长得很有特点,属于五官周正,面容冷峻的类型,有种古风武侠小说里男主的风范。
按道理说,就凭这张脸,他应该很有辨识度。只是游戏里大家对弱者没兴趣,他也没找线索的能力,沦为众人的背景板。殷舍予仔细观察过这一局的所有玩家,对他几乎没有印象。
此刻近距离相对,他温和地笑着,看不出异常。
奇怪的是,殷舍予下意识地感到强烈的不适,随时间愈演愈烈。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甚至有种在观察野兽,或是被野兽观察的错觉。
他大学时和室友开车穿过无人区玩,两个人差点出事。他知道被饥饿的兽类盯上是什么感觉。
激发出人最本质,最真实的畏惧。
“快答应他,赶紧去找线索。”鱼仔催促道。
梵玖面具般的笑容似乎生动了一瞬。仿佛他听到了鱼仔的话。
“最好不要,”殷舍予收起视线,笑得人畜无害,“我的水平你也清楚,帮不了你。”
“另外,”他语气正经几分,“呆在我身边,容易活不长。”
不等梵玖回答,殷舍予没再管他,确定方向后出发了。
在他身后,梵玖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紧紧盯着殷舍予的背影,瞳孔里闪过一丝红色。
档案室和图书馆在一座楼里,进门后下楼的地下室便是。殷舍予走得随意,路过食堂时甚至进去顺了个苹果。
学校安全,苹果肯定能吃,有苹果他很满意。
……不那么满意的是,梵玖居然真的跟过来了。
管理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坐在入口处认真地看报纸,桌子上的热茶冒烟,看见有人来扔出个登记册,连头都没抬。
梵玖好脾气地和他搭讪,只得到对方冷漠的一句话:“登记。”
殷舍予噗地笑出声,相当嘲讽。两个人放弃对话,径直往里。
门被推开,扬起大片尘埃,在日光灯下飞舞。不知道多久没人进过这个房间,灰扑扑的地板连脚印都没有。
“我们从哪里开始?”梵玖认真地问。
殷舍予扬起眉毛,又打量他一遍。
在被殷舍予拒绝后,刚才男人的奇异的压迫感居然消失了,看上去非常普通。对方只是古板地发起对话,像真的想听他的想法。
玩家们都看不起殷舍予,他也乐得走这个废材人设,还方便套线索。
但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恰到好处地露出点疑惑。
“鱼仔,这是你们的熟人?”殷舍予在心里问。
小猫摇摇尾巴。“我没有见过,也没听殷舍予提过他。”
殷舍予抬头,窗外的天色正逐渐变暗,时间流动比正常世界快。他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效率第一。
“找文艺活动的介绍和每年的记录,特别是比赛,有没有和玩偶相关的。”他发号施令。
梵玖点头,两个人在方案柜间翻找起来。殷舍予的眼睛快速扫过一行行字和照片,运动会,艺术节,科学展览,义卖,手工作品展——
手工?
他的视线停下。与此同时,梵玖走到他身边,向他展示手上的东西。
他们看见的是同一个人。穿着校服,金发碧眼的少女拿着人偶,冲镜头露出腼腆的笑容。照片上的人偶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和屋子里的极像。
是相同比赛的记录,只是年份不同,恰好他们拿到连续的两年。
“就是她?”梵玖迟疑道。
殷舍予点头,把报道拿起来细看。“肖妮·莱恩。上面说她已经连任两年冠军,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接下来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比赛。不愧是完美家庭里的女儿。”
“不过她第三年没有拿奖,”他又往后翻看,“报道说奖牌还留在学校的展览室……”
档案室的灯光蓦地闪烁。梵玖立刻往门外看去。档案室没有窗户,只能通过门看到外界。
落入眼帘的,是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一波波地离开。
“黄昏了,”他蹙眉,“不过,我们还能继续调查——”
闪烁的灯泡扑哧作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它。
空气的气味变化了,像铁锈,又像什么东西在腐烂,散发出恶臭。放着资料的铁架开始摇摇欲坠,上面的纸张碎成纷飞的纸片。
“不对,快跑!”殷舍予大喊,他突然反应过来,“她原话是上课时间能保证安全,现在下课了!”
梵玖骂了一句脏话,两个人往门边冲去。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变化,索性鬼怪还未出现,他们一路狂奔出了图书馆,应该大门就在不远处——
学校的环境变了。图书馆前面居然是一堵巨大的,灰色的墙,完全地把四周围住。它的边际是完全的黑暗,只能看见最前方有个缺口,如同一道窄门。
“怎么会这样?”梵玖语气惊慌。砖块看上去很陈旧,有的甚至长了青苔,可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殷舍予试着往旁边走。视线范围很窄,他只能摸着墙壁慢慢往前挪动。
四下无声,他没发现岔路。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与留在原地的梵玖面面相觑——他回到了原点。
这居然是个圈。
没有别的选择,两个人只能穿过门往前。
这时候才能看清门里的东西。前方又是一堵一模一样的,围住四周的圆弧形状的墙,留着窄门。
“迷宫?”鱼仔迷惑又着急。
“迷宫怎么只有一条路?”殷舍予反问。
“你们得快点离开,要到玩家强制入睡的时间了!”
殷舍予没再回答。就算鱼仔不说,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思考在变迟钝,行动在变缓慢。
他们再次向前。
空气中,无形的时钟在倒计时。
仿佛进入循环,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没有见到鬼怪出现,始终是没有变化的门。
唯有困意在缓慢地,难以抵抗地增加。
梵玖打起哈欠。
“别睡,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的这个游戏?”殷舍予看了眼他,只差上手招呼了。
“我——”
梵玖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