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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人偶2:剥离 “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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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要不然我儿子根本不会死!你个扫把星,我要你给他偿命!”
“冷静一点,和他没关系!”
“你明明知道的!那些人都是被他害死的!”
……
窗外树影掠动,殷舍予骤然惊醒,迅速从床上起身。
房间里安静异常,天刚蒙蒙亮,稀薄的日光落在外面的窗台上,偏偏不照进来,屋里依然昏暗。
原来只是噩梦。
殷舍予叹了口气。梦里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学,初中,高中?类似的事情太多,他想不起来。
床上连被子都没掀开,他居然直接躺在上面睡着了,连睡前的记忆都很模糊。
“喂,你在吗,睡醒没?”殷舍予径直朝天花板喊。
像墨汁滴进水里,非常神奇地,在一片空白中——出现了猫咪?
一只花纹漂亮的狸花,和他养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神态错愕。这只猫居然有表情。
沉默中,一人一猫对视许久。
“为什么你最喜欢的不是人,是猫?”
空气中响起崩溃的声音。猫开口说道。
“我现在看到的是幻觉吧,”殷舍予无语,“你会变身?”
“我存在于你的意识中,所以我们对话别人听不到,他们也看不见我,”猫咪回答,“幻化成宿主的心爱之物是魅魔的自带属性,原来我都会变成帅哥美女。”
“为什么到你这里会变成猫?”
“人哪有猫可爱,”殷舍予警告,“你可千万别变成人。”
“既然如此,就叫你鱼仔吧,这是我家猫的名字。”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猫咪气得抖动的耳朵。
它愤怒地瞪他一眼,看来对这个身份和称呼都相当不满。
“说起宿主,现在有时间,介绍下,”他懒洋洋地说,“你真正的宿主,殷舍予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同名同姓,却在不同的时空。如果无关,他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猫咪警惕地舔爪子。“你担心会被人发现你不是他?只要听我的,不会有人注意的。”
“我不能说太多。活过这个副本,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是个灵力为零,不能使用道具,也没有技能的玩家,”
“那么,你是谁?”殷舍予笑道,“你属于这个游戏吗?”
“不,”鱼仔有模有样地摇头,“我存在于现实中。是你请求我的帮助。”
沉默半晌。
“你能对游戏有帮助?”殷舍予认真地疑惑道,立刻被猫咪狠狠挠了一爪子,忍不住呼痛,“你能干什么?”
“我是现在很罕见的灵体,魅魔,”鱼仔严肃道,“我们有契约,我会在游戏里让别人爱上你,保护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你完全没有灵力,连怪都看不到,也不能换技能,在游戏里是很弱的。”
“这到底是什么游戏?”殷舍予问。
“鬼神游戏,和鬼神打交道的游戏,”鱼仔想了想如何解释,“比如这里,在变成游戏地点前,原本是现实中有名的鬼屋。游戏的最终赢家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当然,现在不用想这么远,每通过一个副本都有奖励。”
“现实里也闹鬼?”
“是的,只是频率没有这么高,也不会这么危险,”鱼仔说,“被游戏征用后,现实就不能进入这里了。”
殷舍予沉默不语。既然能有这种超现实的游戏,这个世界不是唯物主义倒也不奇怪。
“像你这样零灵力的人参加游戏,只能寻求别人的庇护,”鱼仔继续说,“有玩家会选择这样的路,官方把他们叫做幸运儿。”
“根据技能和道具,每局的角色被分成战士,侦探,商贩和幸运儿。如果通关的过程符合角色设定,奖励会更多。”
“别的玩家会保护我?”殷舍予明显不信。
“当然,很多厉害的玩家现实里也是通灵师,他们更能在游戏里发挥技能。就算未开化的野兽,也懂欣赏玫瑰的美,何况是人?”
“我能让别的玩家把你视作珍宝,保你通关。这是我们的契约。”
“我的技能叫魅惑。好感度达到后,可以让中招的人听你的命令。”
它刻意夸大了魅魔的能力。好感并非它能随意控制的数值,也需要宿主努力。殷舍予确实有这样的资本——他有堪称出自雕刻家手下的完美的脸,常年带着苍白的病气,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或者别的什么欲望。在游戏观众心中,他是相当有名的花瓶。
可眼前的人毫无零灵力者的自觉,没有它想象中的急切,甚至连惊喜都没有。
“契约?”殷舍予眯起眼睛,眼神怀疑,“现实里有这种东西?”
“他拿什么和你交换?他的生命?”
“是他出事我才会在这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有契约,”鱼仔冷声说,“他遇到了危险,但与我无关。我只想保护他。契约的代价他会支付给我,与你无关。”
“那我被莫名其妙卷进来打怪,不应该也给我点好处?”殷舍予笑道,语气像在与小贩砍价。
他的内心正在评估眼前小猫说的话是否可信。所谓的技能,第一天那个男人能从刀下逃掉,想必就是个例子。
猫咪沉吟片刻,“你能到这个世界,说明你原本也遇到了危险。等游戏通关,作为回报,我会让你回去,并且保证真正的你不会死去。”
“怎么样?”
坠机现场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
“成交,”殷舍予瞬间答应,走向门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解决。”
“那我给你列个计划,”小猫咪跳到他怀里,“这局运气好,我已经看上一个厉害的玩家,只要你愿意求他……”
外面的太阳渐渐升起,日光把云勾上亮边,楼下传来说话声。
殷舍予打开门,怀里的猫咪随之消散。
“不用。”他淡淡地说,“我从不求人。”
日光明亮,他的眼睛犯困般眯起,卷发晃了晃,整个人慵懒又随意,像某种名贵而娇弱的宠物。在这个游戏里,殷舍予原本就是以废物美人出名,这样放松的姿态更显诱人。
鱼仔却瞬间炸毛了。
它没反应过来原因,只是作为能感应情绪的灵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才后知后觉地寻找为什么。
或许因为刚刚是少有的,殷舍予脸上一点笑意也无的时刻。
“等会,你要干嘛?”回过神,鱼仔警惕道。“话说你昨天为什么能引开她?”
“因为她最开始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直到那个男人不再发出声音。我猜她靠声音捕猎,”殷舍予一边下楼一边解释,“控制呼吸之后,她寻找我的速度明显变慢。”
鱼仔疑惑地喵了一声,接着沉默了。
“怪不得你不要我帮忙……你很有自信?”
“不,”殷舍予又笑笑,“我只是不相信别人能帮我。任何人都一样。”
他如此自然,小猫更紧张了,开始挠他。“你别乱来,这个世界很危险。”
“别人看得出来我换了个人吗?”
“正常人看不出来,主要是你的灵力属性没变。但你的灵力为零,和过去一样无法在游戏里自保。别太招摇,小心其他玩家害你。”
“冷静,”殷舍予安抚道,“不就是花瓶么。”
“我演就是了。”
至于想害自己的人多……他早已习惯。
白天的房子没有入夜后的诡异,变回了它初见时的样子。看来钟声后的变化只出现在晚上。
殷舍予走到客厅,只见里面围着几个人,甚至还有个小孩。大家发出小声的讨论,隐约夹杂哭泣。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客厅装修明显奢侈许多,上方的水晶灯看起来比楼上那个大不少。
正对入口的墙前面是个柜子,放得满满当当。殷舍予仔细看了看,里面居然都是人偶,造型各异,几乎跨越所有年龄性别,表情都是愉快的笑容。它们做法传统,但看上去相当精致,细节惟妙惟肖,简直是艺术品。
听到有人到了,大家都抬头朝他看过来,几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或多或少的厌恶,尤其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个金发男人。
面具男浑身都是绷带,表情中惊诧更多,像是在疑惑自己逃走后殷舍予居然也脱身了。
殷舍予无视他们,径直走到最前。他闻出了熟悉的,腐烂的味道。
地上是具样貌使人惊骇的尸体——血肉和骨头暴露着,保持着生前的形状和位置,还能通过肌肉的间隙看见已经膨胀变形的器官。
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活生生被扒掉了皮肤。
“卧槽,好可怕啊啊啊!”
“我想吐了家人们。”
“你们没看这一场其他玩家的直播吗?他刚刚被发现的时候,心脏还在跳呢。”
“好惨,他女朋友和他一起来的。”
“我不理解,他死了但是殷舍予还活着,明明殷舍予也遇到了。”
“楼上刚刚说了什么,这个怪连殷舍予搞不过?”
“小傻子运气好跑掉咯。不过现在他看到尸体会被吓晕吧,刚刚有个玩家还吐了。”
“他也只有运气了,怪不得程桐不要他。”
“但是家人们,他长得真的好好看!我愿意保护他!”
“这张脸真是绝啊。”
“前面的冷静点,你敢进游戏?”
“敢进,游戏要我吗?”
……
在殷舍予不知道的地方,弹幕已经刷屏了。鱼仔还没来得及和他介绍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一动不动,观众们倒提起了兴趣,想看他被吓哭的样子。自从进游戏他就被很多人嘲讽,等着看他笑话,偏偏他的确又菜又胆小,真被吓晕过。
还专门有部分粉丝,喜欢看他那张美丽的脸哭泣崩溃的模样,疯狂截图转发。
周围站着的人也在不满地打量他。安迪伸出手,想把他拽出去。死去的人身上可能有线索,他们可不希望这个柔弱没用的小少爷突然昏倒在尸体上。
没想到他抓空了。
殷舍予忽然向前蹲下来。他的余光瞥见安迪在向自己靠近,但是他没管。
这具尸体太特殊,太震撼了。想剥离人的皮肤不难,但皮肤下连带复杂的皮下组织,常与更深的筋膜,肌肉难以分清,还混带着脂肪。即使是熟练的外科医生,也难说能分离得这么漂亮,何况这不是一个部位,而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见过不少,也解剖过不少,扪心自问,是自己技不如人。
鱼仔说的鬼故事没让他动摇,这具尸体却让他的唯物主义摇摇欲坠。
看到有人以这样的惨状离开人世,心情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可这样华丽高超的技术,真是……让人恐惧又兴奋。
“你在干什么,别妨碍我们!”金发男人怒道。
殷舍予起身,但没有离开。他转身,环顾四周,漂亮的眼睛里忽然满是委屈。
“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怕就赶紧滚——”
“昨天晚上,她最开始追的是你们吧?你们做了什么惹到她?”殷舍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话却说得很清晰,“你们不说清楚,我很怕她又来啊。”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刚才哭泣的女人难以置信道,“他是被你们害死的?”
“你别听他胡说,”安迪怒道,“这个游戏里出现怪物是我们能控制的吗?那个女人出来的时候还是玩偶,谁能知道她会动?”
“别吵架。”面具男冷静劝说。
“李海,你有心思打圆场,”安迪冷笑,“看不出这个人在捣乱?”
他的队友丽莎连忙走上前,示意他别再理会,继续观察尸体。
安迪看上去很不服,还是闭嘴了。女人停止哭泣,愤恨地盯着他。
可是没人能确定到底谁引来了怪物。
大家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能联系到剧情的。
只能说昨天鬼怪曾经同样划开李海的皮肤,可能它就是想要皮肤。
“走吧,我们再去找发布任务的学校老师问问。”丽莎提议。
李海点头同意。几人离开这片腥臭的客厅,往门口走去。
他们在这一局算等级高的,剩下的玩家见他们要去调查,连忙纷纷跟上。只有那个哭的女人还停在原地。
安迪倒不排斥这种被追捧的感觉,跟着更熟练的玩家蹭经验和线索是很常见的事情,反正游戏刚刚开始,能问到的也是初级线索。
……等会,怎么殷舍予也跟上来了?他刚刚还在找事?
安迪心头火起。但若他专门排挤殷舍予,可能会影响观众心情。就算殷舍予不受欢迎,大家更想看玩家推主线玩游戏,而不是搞菜鸡内斗。
他黑着脸出了门。
肖一明走在人群的最后,接着殷舍予后面走出这座鬼宅。
他没什么灵力,平时最多能看到鬼怪,昨天能侥幸活下来只是因为入夜时刚好在房间门口,怪都没见到。
本来想今天好好和队友认识下寻求庇护,没想到场面剑拔弩张。
这下怎么办?
他忍不住发愁。进游戏是为了游戏的奖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哥哥。”
胡思乱想中,他好像听到有个人在对他说话。
肖一明关门的手一停。
“哥哥。”
门口居然站着个小姑娘,身穿校服,站在房子里对他笑。她如此纯白无暇,和环境格格不入,美好得像个幻影。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你喜欢它吗?我想把它送给你。”
话音刚落,小姑娘把怀里的东西郑重地放在肖一明手上。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看清的瞬间,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是个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