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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望山海11:幻觉 你也可以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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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殷舍予露出为难的神色,“哥哥说哪一个?”
程桐笑笑没接话,领着他往外走。走出村长院子的范围,外面彻底被浓雾覆盖,无法分辨方向。怎么想都是程桐干的,可惜现在他不能翻脸,只能将计就计看对方要干嘛。
“这几天在游戏里玩得开心吗?”程桐轻声问。即使在游戏里,他依然是温和斯文的模样,在这闹鬼的海边村庄,连穿着都精致考究。
“开心,”殷舍予真诚地说,“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没有你就更好了。
“不和我在一起也开心?”程桐的语气打趣,“为什么进系统后不联系我?”
“你希望我来吗?”殷舍予反问。他的声音很软,与其说发问,更像撒娇,带着委屈的尾音。
……至少鱼仔听起来是这样。它爪子一抖点开了弹幕,正慌里慌张地准备关掉,却发现屏幕上一片空白。
现在没有观众在看?怎么可能?
游戏快到尾声,还有程桐这样的明星玩家在。
在线人数仍然是零,仿佛他们在殷舍予的梦里。
程桐长长叹气。“我当然希望你来,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殷舍予摇头。“哥哥拒绝了和我的婚约,大家都知道。”
雾气更浓几分,隐约能听到海浪声。
“我和你解释过,”程桐无奈,“等那件事处理完,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我是迫不得已。”
他牵住殷舍予的手,停下脚步。
“你知道它对我多重要,可以理解我,对不对?”
“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男人说话恳切又真诚,要是他的粉丝们见到这一幕,应该会怀疑自己是否清醒。程桐虽然形象上翩翩君子,大家都知道他绝对不是个热情单纯的老好人。他身上始终有种拒人的傲气,来自他的家世,能力,性格。
“我要做的事和你也有关系,你知道。”他声音越来越轻,如同引诱。
“不知道,”殷舍予默默甩掉他的手,尽力用余光观察周围的路,“你要做什么事?”
程桐笑意不减。“我们约好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来提醒你。我说过如果我们在游戏里遇见,我会保护你。”
他的脸忽然靠近,几乎贴上殷舍予的鼻子。
“你是谁?”
“我——”
殷舍予来不及回答,凛然的寒意瞬间覆盖全身,像有人朝他泼了冷水。天地颠倒,他发现自己好像正躺在水里,波浪起伏,快要淹没他的脸。
“这样问话更有效率,”程桐彬彬有礼地做个抱歉的手势,“你不是殷舍予,你是谁?”
“你……凭什么这么说?”殷舍予努力吐出呛进来的水,朝他吼道。
虽然他知道自己毫无底气。方才程桐说这么多,早就看出来对方是想套话。如果程桐真的和原身曾经亲密,他无法在他面前隐藏。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跑。
“又错了,”程桐笑眯眯地说,欣赏殷舍予的惨状,“小予不会这么对我说话。你对他做了什么,居然能瞒过游戏?”
冰冷刺骨的水完全覆盖住他的脸,殷舍予尽力憋住气。
“别着急,想清楚再回答。”耳边响起程桐慢条斯理的声音。
“你也可以求我,我可能会心软。”
眼前渐渐变黑,连鱼仔的尾巴毛都模糊起来。
“要不要魅惑他放过你?”鱼仔焦急道,“好感度没把握,只能试试!”
不要,殷舍予艰难地想,我得留着这个机会。魅惑不能短期反复用,他却不止一个敌人。
他用力伸手拉开包。唐衍说的时间还没到,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与其被程桐折磨挂掉,他宁愿同归于尽。
手指触摸到书页,外面包裹它的,隔绝气息的袋子瞬间瓦解,像破掉的肥皂泡。
程桐脸上出现惊愕的表情。
下一秒,殷舍予双手用力,将它撕裂了。
眼前被彻底的黑暗覆盖。
“你还好吗?”有人在耳边说。
殷舍予睁开眼睛,梵玖正俯身看他。几米外,是一脸严肃的唐衍。
他居然躺在旅店的床上,外面是漆黑的夜色。
“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问。
“你差点被村长锁家里,我把你捞出来以后你就晕过去了,于是我不得不把你背回来。”梵玖言简意赅。
“你在村庄家遇到了什么?”唐衍问,“祭司也在?”
殷舍予沉默片刻。“你没遇到程桐?”
梵玖摇头,唐衍也摇头。“程桐在旅店里,我的技能感知到他晚上经过好几次走廊。”
“游戏里玩家会有分身吗?”殷舍予问。
“没听说过,”唐衍想了想,“你晕过去的时候见到了程桐?”
“是的,他想害我。”殷舍予回答,不愿意说程桐发现他不是本人的事,没有细讲。
“估计是幻觉。”唐衍说,梵玖也赞同,“你一直在我背上。”
“算了,说正事,”殷舍予拿出书页递给唐衍,保证道具效果能多维持一段时间——它确实完好无损,没有被撕开的痕迹,“我在村长家的祠堂里看到了祭司的画像。”
“你是说祭司也是死者?”唐衍蹙眉。他没有见过当前时间点入夜后的祭司,一时难以判断。“是只有她是,还是所有的祭司都是?”
“今晚她是什么样子?”
梵玖开始描述,殷舍予默默回忆起这些祭司的模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数高清画面从他脑海里经过,片段重演,他在里面玩找不同,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
一个更深远,存在已久的问题浮现脑海。
如此迥异的形象,什么让他感觉熟悉?
记忆停留到进副本的开始。祭司带着游行的神官从面前经过——
殷舍予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差点栽倒,梵玖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唐衍担忧地问。
“我知道什么没变了,”殷舍予说,“他们走路的姿势是一样的。”
“走路?”唐衍愣住,“你说谁?”
“所有祭司,他们的步态都很像,”殷舍予缓缓道,“如果祭司不是已经死了,而是一直没有死呢?”
“没死?你想说我们见过的祭司,都是同一个人。”梵玖蹙眉。
“人可以伪装长相,年龄,但很多生活习惯难以改变,”殷舍予解释,“比如步伐。”
房间里沉默片刻。
“她是永生的,”唐衍说,“说明她不符合常理。”
“对,我们有目标了,”殷舍予总结,“这肯定是靠许愿才能实现。神像在祭司手里。”
“那我们得再去神庙找找。”唐衍深吸气,“马上第七天了。”
“去之前我们做点准备。”殷舍予说,“你有瓶子吗?”
再次醒来,天已是大亮。三个人没有耽误地朝神庙走。
不知他们来到哪个时间点,神山肉眼可见变得更矮,甚至能越过它看到掩着云彩的朝阳。
上山前,殷舍予先去了一趟海边。
清晨的神庙非常安静,看来没有到神官或者祭司的上班时间,里面没有人。石壁上的文字依旧,布道书也放在桌上,是百年不变的配置。
他们破坏过的人形石头离地面很近,还没升高,也没有融进山里,能看出非常完整的肢体形状。
唐衍刚想提议要不要再弄开它看看,只见殷舍予直接坐了上去,把它当作歇脚的椅子。
……不说线索的问题,坐着它不嫌膈应吗?
他一时无言,开始用技能直接调查整座山。空中浮现出迷你的,由光点组成的山体,和神山一模一样,可以随意颠倒翻转地查看。更瞩目的是由明亮线条勾勒出的,山里管道般交错复杂的山洞。
“神像会不会在这些洞里?”梵玖说。
“先不说哪个洞,我们怎么进去?”唐衍无奈。这些山洞彼此没有区别,位置和大小也毫无规律,有的彼此联通,有的孤立。如果没有技能,根本想不到它内部有如此多的空洞,密密麻麻。
殷舍予望着他们,默不作声。一定有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仰起头,他发现外面巨大的神像又在看他们,青灰色的眼珠和琥珀色的眼珠遥遥相对。
走出神庙,殷舍予在晨光中打量它。走得很近后他发现,它的眼睛做工非常精细,完全不仅是远观的球体。眼球正面有精致的雕刻,附近有纤维样的结构,从不同方位牵拉住它,宛若模拟控制眼睛运动的肌肉。
在殷舍予靠近后,明显看到眼珠往下转动,从看神庙变成看他。
这是由什么决定的,神像会看离自己最近的人,还是会看相对特殊的人?
此时他还能看到转过头的眼珠露出背后的部分,和正面繁复的花纹不同,背面光滑而普通。
殷舍予突然意识到,几次他看到神像闭眼,其实是眼珠彻底转向,在往神像背后看。
神像背后有人。
他跑向自己的队友。
片刻后,三个人来到神像前,唐衍拿出道具,带着他们往上漂浮。
达到神像眼睛的高度,透过它附近的结构,能清晰地看到背后有条小路。
殷舍予爬上它的眼眶,从眼球旁的空隙钻了进去,梵玖跟在他身后。
些许光线从缝隙透过来,是个歪歪扭扭的石道,高度恰好能容纳人走路,本来与外界相通,只是出口被神像挡住。
“山里面的通道,会不会本来都连着神像?山长高后,原来的被废弃,又长出新的。”梵玖说。
“那要看尽头有没有我们找的东西。”殷舍予回答。
越往里越暗。不知走了多久,他们面前出现摇曳的烛火。
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