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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望山海10:约定 他仰头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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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唐衍轻声说。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线索,他们不再需要上面的内容,但需要它本身。书页本身就足以有可能代表别的线索。
只是,这样的线索注定危险,对怪物来说,像在黑夜里持着燃烧的火把般瞩目。
“不,我们需要知道它的作用,验证没有它,所谓神明的力量会不会改变。”殷舍予笃定地说。
“丧尸来了。”梵玖掀起窗帘的一角往下看,这次时间回溯同样出现黑压压的人群,不同在于他们没有伫立原地,而是缓缓往这边走。
想必就是书页吸引了他们。
“我们必须出去,只待在这里没有线索,快第七天了。”殷舍予低声说。
“去哪?”唐衍说,“神庙?”
观察书页消失的影响,肯定神庙最重要,也最危险。
殷舍予点头。“上次遇到丧尸,他们不能上神山,不会妨碍我们。”
“我留下来看其他玩家,”唐衍说,“不知道程桐会不会出现。你离海远一点,利用海,程桐可以说是无敌的。”
他似乎犹豫了下,继续开口。
“我有个道具,能保存里面的东西,还能防止外界感知到它,应该能撑一晚上。”
他拿出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包,无法判断材质,某种非常柔韧的皮革。
殷舍予接来,上面显示的维持时间立刻从一整夜变成了三个小时。
唐衍震撼到一时无话可说,这可是他花大力气弄来的。
殷舍予表示习以为常,还倒过来安慰他。
立竿见影地,下方盘踞的丧尸群停下移动,宛如成片的石雕。
唐衍又拿出和上次类似的符咒,用于沟通。
殷舍予默默地打量他。
他显然准备了许多符咒。作为单打独斗的侦探,他身上常备着能和队友交流的道具。道具小包一看就不是普通道具,他却愿意拿出来给自己用。
唐衍的行为一定有理由,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梵玖打开弹幕,注意有没有观众提程桐,或是一会提唐衍。
“走,倒计时三个小时。”殷舍予说完,和梵玖离开旅店。
夜晚安静,能听到远方海浪的声音被风裹挟而来。他们特意选择远离丧尸,又远离大海的小路,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声响。
比计划中顺利许多,两人来到神山。
没有想象里的群魔乱舞,夜晚的神庙堪称静谧,连神像都闭着眼睛。殷舍予正准备往里走,梵玖轻轻拦住他,他们躲到旁边的石头后。
一个人从神庙里走出,是祭司。还是黑色短发的女人,她没有戴面具,全身黑色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没有注意到外面藏着不速之客,她径直下山。殷舍予与梵玖对视一眼,小心跟在了后面。
离开前,殷舍予回头看了看。他发现神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眼珠方向从看祭司移动到看他们。
祭司下山,走上一条海边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处。泥土被海水湿润,路过的地方都留下脚印。
殷舍予借着月光观察。在他们之前,路面是平整的。
这条路平时没有村民经过。
小路七拐八绕,巧妙地从两块悬崖间穿过,逐渐回到村里。因为大部头聚集在旅店外,路上的僵尸明显变少,殷舍予松口气。
他一心一意地跟踪祭司,忽然再度有种莫名的熟悉。
“救命!”寂静被打破。一个男人在远处几个丧尸间挣扎,努力想挣脱他们的怀抱。
他的声音只是又吸引过去不少丧尸,无数只惨白的手试图往他身上扑。他们并非想要吃掉或者伤害他,殷舍予发现,他们更像是在……拥抱,狂热地想要离他近一点。
一只纤细的手从人堆里伸出,握上男人的脖颈,甚至看不见它的主人。男人尖叫,拼命掰开它,却只是徒劳。
手指猛地发力,男人晕了过去,不知生死。丧尸群激动起来,拖着他走向海边。
走入月光笼罩的区域,俩人看出这不是本局的玩家。他属于过去,属于现实,也许现在也是丧尸中的一员。
此时,还不断有新丧尸扑过去,只想触碰他。若有若无的低语响起,痛苦中带着渴望。
“冷……”
“想回家……”
祭司对这一切充耳不闻。殷舍予尚未弄清游戏的所有机制,游戏里不同时间线的npc会怎么互动,似乎也没有完全说明。
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没有再走多久,祭司停下脚步。
殷舍予意识到他们停在一个眼熟的地方。
村长家。
门打开是个院子,祭司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梵玖在侧面墙壁发现个洞,两个人从洞里钻了进去。
祭司已经进屋,门却没关紧。殷舍予偷偷溜了进去,留梵玖在外面放风。
他一进屋就警觉地四处观察,好在这个房间没有人,祭司已经径直走到更深的房间里。
房子墙壁全由石头构成,歪歪扭扭地拼在一起,手法粗糙,却看得出来坚固和古老,缝隙之间不少绿色的青苔。
屋里家具倒是不少,材质各异,石头和木头占了多数,有的甚至很精致,上面有雕刻或图画。村子里许多人把房屋一侧墙打开做铺子用,卖水产品之类,殷舍予路过时看到,他们家里陈设都相当简陋。与此对比,村长家或许算得上富贵了。
里屋传来说话声,殷舍予悄悄走过去。
年轻的女人和年迈的老人在交谈,声音都不大,他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似乎是从多年前的事说到今天,又提到上任村长。
“……您来决定就好……”老人的话断断续续。
“当然,”女人听起来干练,“这不是你能掺合的事。我救过你爸,可不想再救你。”
……
殷舍予默默听着。虽然两个人年龄差别很大,祭司说话相当随意,倒是老村长似乎非常敬畏她。
救过老村长的父亲……他父亲在世时,祭司出生了吗?
说话声又变小了。殷舍予左顾右看,没找到更适合偷听的位置。
他倒是在不远处发现一道暗门。门不大,也不起眼,其他门都是木制,只有它是石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墙。
引起他注意的是,上面刻着几个字——和布道书上的字一样。
殷舍予最后往里屋看看,蹑手蹑脚地走向暗门。
门没有锁,轻而易举便能打开,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下行的石阶。
这是通往地下室的门。尽头有光芒闪烁,似乎是房间里点着蜡烛。
殷舍予轻轻掩上门,慢慢往下走。
空气潮湿,不似海风的气息,更像是因为地下。他没多久就走到终点。
狭长的,仿佛走道的房间,各处都点着粗根蜡烛,火光摇曳而明亮。
墙上整齐地挂着几张画像,下面写有名字,出生和死亡时间。他们长得颇为相似,也像第一天布置任务的村长。
看来村长是世袭制,这是他们家的祠堂。
画像上的人表情严肃,正视前方,应该是专门请了什么画师来画的,简直像拍证件照。
殷舍予停下了脚步。最后一幅画不同。
那竟是祭司的脸。墙上的女人面带微笑。
唯有她下面什么也没写,名字和时间都空着。
他不由地回忆起方才祭司走路时矫健的步伐……祭司不是活人?
楼上忽然传来响动。殷舍予一惊,把自己藏在房间尽头的角落,紧紧盯着门。
只听见祭司的脚步声由近到远,又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
殷舍予屏气,继续等待。没有后续的声响,仿佛村长没有出来送客。
他暗自放松下来,继续看肖像——
祭司的眼睛位置变了。她在看他。
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活像脸被割开。
“小心!”鱼仔喊道。
只见女人的脸慢慢变小,画里逐渐出现她的肩颈,胸口,范围不断变大,仿佛她在远离画框,直到画从肖像变成半身像。
下一秒,女人的手从画框里伸出来,白皙的胳膊像蛇一般扭曲延长,直奔他而来。
烛火燃烧得更旺,似乎要把空气燃尽,地下室里瞬间变亮。
祭司的手指快碰到他的瞬间,殷舍予当机立断地抱着书页就地向前滚,绕开她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他径直冲到画前。
见到猎物自己靠近,女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下一秒,殷舍予就把画取了下来,再反向挂了回去。
女人的胳膊还像藤蔓般在空中舞动,看起来气急败坏,毕竟现在看不见目标。殷舍予毫不恋战,两三步往台阶跑去,迅速离开地下室。
他运气不错。外面的房间还是空的,但村长明显已经听到响动,里屋有他往外走的声音。
殷舍予扑向桌子,往下面躲去。他刚刚藏好,村长就从里屋走出,疑惑地朝地下室前进。
他们几乎擦肩而过,只要村长多看一眼,便能发现他。
村长叩上石门,慢慢下楼梯。殷舍予立刻冲向大门。
门打不开了。
他努力从门缝往外看,外面被人锁上了。
祭司知道有人在这里!
地下室的脚步声杂乱起来,显然村长发现了异常。没看见梵玖,殷舍予努力独自开门。
他从包里掏出发夹。撬锁他得心应手。
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他听出来村长立刻地下室,正通过石阶往上走。
发夹难以扭动。上面全是沾染的锈迹。因为潮湿海风的腐蚀,锁早已锈死。
村长的步伐停下。殷舍予转身,再度往桌子跑,试图先躲起来——
背后的大门忽然打开。
有人直接把他抱了出去,再关上门。透过门缝,能看见村长正狐疑地巡视整个房间。
“小予,你没事吧?”程桐担忧地说,一边熟练地帮他整理衣服。
外面泛着浓浓的白雾,除了对方什么都看不见。
即使刚刚被对方救出,殷舍予依然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远离程桐的手。
“哥哥,你做了什么?”他小声说,仰头露出被头发遮住的,漂亮的眼睛,浅色的瞳孔显得可怜又无助。
突然,鱼仔觉得自己看到过去的殷舍予。
程桐笑了。“小予,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