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不乱神【无限】》五月的鲸鱼

23、望山海6：调虎离山 手套样脱皮

　　唐衍走上前去，隔空做个手势。蓝色光辉从他手里落下，在空气里重新排列组合，和断手的形状一致。
　　他掏出块表，缓缓拧动上面的指针，蓝色复制般断手的形态居然在改变，血肉瞬间剥离，变成白骨。
　　还是很小一段。

　　唐衍的表情有点裂开。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它，重新试了一遍。

　　殷舍予已然认出这是和丽莎同样的技能，但看起来并不好用。他们不像上个副本里清晰地看到它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它仿佛直接从骨头变回了手。
　　殷舍予拍他的肩膀。显然，手的变化是时间回溯造成的，用技能看没意义。

　　唐衍沉默了。
　　“我来。”殷舍予说。

　　他走到更靠近的位置，在唐衍惊讶的目光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
　　又拿出个放大镜。

　　断手呈灰白色，指甲脱落，一层皮肤像手套般覆盖在上面。手套样脱皮，看来它在水里浸泡良久，算腐败晚期。
　　如果有完整的尸体，此时应该已经浮出水面，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虎口处有道明显的伤口，带有明显的肿胀过的痕迹。更瞩目的是手的断端，创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牙痕，似乎有东西精准从桡骨尺骨远端啃下，单独把手吐了出来。手腕处也有大片瘀伤。
　　殷舍予开始怀念他的实验室，比如他的荧光定量PCR仪。

　　“伤口有生活反应，”他总结道，“断手的时候，他还没死。”
　　“是被咬断的，不是器械造成的伤。”

　　“神不吃手和脚，”唐衍收回打量的眼神，“看来这个神是要吃活人的。”
　　殷舍予点头。他们不算意外，献祭主题的副本，不可能真的只用假人。
　　“游客才是真正的祭品吧。”梵玖笑着总结道。

　　逐渐有玩家过来，三个人开始往回走。集市要开门，人来人往。路上遇到的一个村民发现他们从海边上来，顿时大吃一惊。
　　“海滩很危险，经常有游客溺死，”老大爷劝道，“最近出事好几次，要小心。”
　　“天气不好，风雨大的时候甚至能把人吹走，我爷爷就这么走的，我老婆也差点……”

　　“我们来旅游，你们也没有别的景点能玩啊。”梵玖非常嫌弃地打断他。
　　唐衍震惊，殷舍予叹了口气。自从他戳破梵玖是故意和他一起进游戏，这人就彻底不装了，对谁都是吊儿郎当的。
　　老大爷倒没生气。“你们可以多去神庙，神会保佑你们。”

　　他很平静，殷舍予忽然意识到。时光回溯前的居民们惶恐不安，而现在大家莫名有种安心的和谐感。
　　和祭祀无关的话题，大爷还主动搭话。

　　两段时间有什么不同？
　　“最近出事，死了多少人？”殷舍予自然而然地问。

　　“死了八个，”大爷答道，“都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年纪小就乱来。”
　　“大爷你了解得这么清楚？”唐衍问，“你是警察？”
　　老人脸上浮出点尴尬来。“我就是捕鱼的，都是听说。”他说完还笑了几声。

　　唐衍笑不出来。普通人这么清楚有多少人遇难，看来他们知道要死多少才能满足条件。他们现在可没死满八个人。

　　“你们如果想知道，海边有公告牌，写出事的情况。要不要我给你们带路？”大爷说。
　　三人互相看了看，唐衍摆手谢绝。老人遗憾地走了。
　　“我说过，不能跟村民去海边，”唐衍轻声说，“村子里混有很多死者。其他人不知道，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会用各种方法劝你去海边，然后拖你下水。”
　　殷舍予点头。
　　这大概就是梵玖说的带着海水味道的人。他没有细推后面的逻辑，只是正好知道骆浩浩出事是因为被村民带走了。

　　三人继续往上。不管怎么细看，时间倒流后的世界都和过去没区别——
　　“你们是游客？”
　　眼前是个衣着华丽的男人，问话自带某种威严。

　　“是的，你是？”殷舍予问。他有点猜到这个时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是祭司。”男人说，“可惜，你们错过前段时间的祭祀仪式。我带你们参观神庙吧。”

　　祭司换人了。
　　他不容拒绝地挥手，转身就开始带路。

　　神庙的位置没有变，依然在神山的小路上。巨人般的神像也没有变，眼睛直直盯着他们。
　　海浪喧嚣，殷舍予下意识往下面看。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神山和过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位置没有变化，上面的东西也没变。
　　形状……山里的石头也能依稀看出人形，还是像献祭的尸体。
　　阳光一点点照到他们走的小路上。

　　是高度。之前这个时间，早已阳光普照。他意识到，神山过去更矮一些。
　　随时间流逝，山在长高。
　　为什么？什么在增加？

　　殷舍予不禁皱眉。祭品的总数在增加。
　　根本不是山中的石头像人，是人的尸体组成了这座山。

　　“我们的神庙历史悠久，你们可以多参观。”祭司说，把他们带到门口。
　　这次屋里没有那么多看守的神官，只有祭司守着，让人心里放松不少。
　　来到核心区域，唐衍立刻开始用技能记录壁画，好回去慢慢对比。

　　殷舍予简单扫了几眼，就看出这些图案和字和之前没有差异。
　　神庙的布局变化也不大，布道书放在中央的石桌上。仅有的区别是山洞似乎高很多，因此神庙本身也变高了。
　　壁画上方因此出现空白的石壁。晃眼看去，似乎有什么不同。

　　他眯起眼睛，后退几步。
　　壁画上的字排列杂乱，甚至分不清哪些字应该连在一起看，字迹笔画是有深有浅。

　　但……可以不把它们当作字，直接当成图来看。如果近视眼摘掉眼镜，可以忽略细节，直接关注到整体，尤其光影色彩的变化。
　　相近颜色，亮度的东西被组合，画面的含义因此改变。过去有个案子里，他见过这样的画。

　　殷舍予打个哈欠，他的视线模糊了。
　　浅色的字迹几乎消失，深色的部分断断续续连成了线。眼前出现好几根线，在石头上蔓延，直到头顶，它们交汇于一点。
　　那里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头。如果不刻意往上看，肯定无法发现。

　　梵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手搭在殷舍予肩上。他也在看那块石头。
　　“它有问题？”殷舍予边说边把他的手甩下去。梵玖立刻重新搭了上来。
　　“没有，”梵玖说得慢吞吞，大有你再甩我就不说了的暗示。
　　殷舍予翻个白眼，梵玖摊手：“没有海腥味。

　　“有书的味道。”

　　石桌上，布道书静静地放着。梵玖挡住祭司的视线，殷舍予迅速上前翻了翻，依然缺页。
　　祭司在这里，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唐衍拍完，心满意足地回来，看到正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瞬间皱眉。“你们发现什么了？”
　　“没，”殷舍予语气无辜，“我们有可能把祭司从这里引开吗？”

　　唐衍第一反应是他听错了。他确实是个少见的单打独斗的侦探，积分不错，但不意味着他有战士那样能和BOSS硬碰的实力。
　　这两个连灵力都没有人的人为什么这么勇？
　　但以经验看，现在他的进度确实很慢。

　　“不是完全不可能，”唐衍咬牙道，“但是有危险。我可以把他引出去。”
　　“我有个技能可以吸引特定人的注意，包括NPC。我能把他带出神庙绕几圈，但维持不了多久。他也可能突然醒悟，冲回来。”

　　殷舍予并不意外。在唐衍介绍自己发色时，他就猜对方能做到。
　　“如果他回来，你们会是他的目标。我的技能一旦失效，他的注意力会从我身上完全离开。”唐衍叹气，“你们确定要我这么做？”

　　“你这个技能还能用来害人嘛。”殷舍予淡定点评，毫无紧张的意思。
　　“把祭司引开，你们打算做什么？”唐衍问。

　　“那块石头里估计有线索，我们想把它打碎看看。”殷舍予说。
　　“用什么打碎？”唐衍表情难看起来。他看得出殷舍予不是网上说的废物，没问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但这石头离地面好几米，没有技能绝对碰不到。

　　再次挡住祭司的视线，殷舍予在包里掏啊掏。他其实准备不少冷兵器，各种刀和弓箭，可惜都没能带进来，被系统认出来，直接被禁。
　　好在给他留了一个。估计系统没认出来是什么。
　　毕竟是他自己做的。

　　“这是什么？”唐衍疑惑。
　　鱼仔探出脑袋。它总算有发言权，毕竟是它亲眼看到殷舍予买好工具，在家里吭哧吭哧做了好几天。
　　“你们这个世界有人叫诸葛亮吗？”殷舍予认真地问。

　　他们商量半天，发现祭司正缓缓走来。
　　“参观结束，我送你们出去。”他说，和之前的女祭司不同，身上没有一点和蔼的意思，语气冰冷。

　　“我们还想再看看。“梵玖说，使个眼色。唐衍悄悄退到边上。
　　“不，结束了——”祭司回头，神情冷漠。
　　角落里突然亮起剧烈的白光。

　　唐衍整个人飘在空中。他看起来几乎不像本人了，足以闪瞎眼的亮光从他身体上发出，尤其是头发，他就像一个巨大的白炽灯泡，周身都有特效般的白色光晕。
　　看着甚至有点神圣。
　　下一秒，在殷舍予和梵玖眼中，他的光熄灭了，似乎只有祭司还能看见。
　　像个迷你的白色热气球，他径直飘出了神庙。

　　祭司瞬间追出去，快得看不清动作。

　　神庙里只剩他们二人。
　　殷舍予跳到石桌上，对准石块，先推后拉。

　　黑色的弩箭飞出，精准地射入石中，发出闷响。
　　不像撞到硬物，更像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