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不乱神【无限】》五月的鲸鱼

22、望山海5：是人吗 【纯鹿人，

　　“你个扫把星！滚出去！”
　　“都怪你害死我儿子——”

　　噩梦像个巨大的肥皂泡破裂，殷舍予恍惚醒来，还能看见它留下的残影。
　　怎么不是被鬼怪弄醒，就是做噩梦，他无声地叹气。

　　鱼仔倒睡得很香，它又开始经常幻化出来，尾巴甚至打开了弹幕。
　　细看过去，弹幕居然很多，乍一看还以为又闹鬼。

　　“磕拉了家人们，梵玖居然守护一晚上！”
　　“甩掉渣男，小予我们不做纯爱战士要做纯恨战士。”
　　“前面的要点脸，明明是殷舍予要碰瓷我们程哥好么？”
　　……

　　殷舍予僵硬地扭头。梵玖一副正好看过来的样子，对视时眼神极为无辜。

　　“是不是殷舍予太菜，梵玖不敢睡，轮流放风？”
　　又一条弹幕飘过去。

　　明明浴室出事那天他睡得很香，上次在迷宫还直接睡过去……

　　“真爱，这不比程桐好磕？”
　　“连着好几晚都这样！”
　　“为啥他不用睡觉，是技能吗？”
　　“梵玖没有技能，但是他愿意坚持……”
　　……

　　“你到底需要睡觉不？”殷舍予平静地问，只是眼神犀利。
　　简直像起床气。梵玖眨眨眼。“可以需要。”

　　殷舍予沉默半晌，下床。
　　“你以后别睡了。”他扔下这句话就走入浴室。

　　比起祭典前后，今天的村民们相当不安。从走出旅店起，殷舍予就一直感觉有人在偷偷看他们。
　　“骆浩浩出事了。”唐衍跟过来，“昨天谢谢你，欠你一次。”
　　他的发色相当醒目，殷舍予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故意的，”唐衍发现他的意图，解释道，“有时候需要引起别人注意或者被人忽视，才能用技能。发色可以辅助。”

　　“他和梁玉一起被村民带到海边，梁玉说他失足摔下海，那个村民也不见了。”唐衍继续说。
　　“不是每个村民都是活人。”

　　“怎么分辨NPC是不是有问题？”殷舍予问，看出来唐衍是刻意来分享线索。
　　“我是靠技能，”唐衍伸手拍拍他的肩，“死人摸起来是冰的。以这两天经验来看，他们会用各种理由突然邀请你去海边。”
　　“我摸上去怎么样？”殷舍予平静道。

　　唐衍一愣，大笑。“你没问题，我想和你合作。”
　　“为什么？”殷舍予问。“我只是个幸运儿。你不会以为程桐会帮我吧。”
　　“梁玉昨天被吓到直接躲进程桐的房间，”唐衍摊手，“程桐能用的人越多越忠心，对我也不利。不管他想对你干什么，肯定会先除掉我这种路人。”

　　鱼仔很不满地摇起尾巴。怎么他也认为程桐是坏人。

　　“你是先判断我没有问题，才说刚才的话？”殷舍予也笑，“你怀疑我也不是活人。”
　　唐衍眯起眼睛。“当然，毕竟骆浩浩遇见的村民，最开始和你们在一起。”

　　“你的技能真好用。”殷舍予真情实感道。
　　“我还问出来，NPC害怕下雨。他们说下雨会让海水变多，可能淹没村子。”
　　“合作吗？”

　　殷舍予以同样的动作拍上他肩膀，点点头，说了在神山不会遇到雨的事。
　　他们确实需要盟友。

　　“正好，昨天仪式上今天祭司说愿意带我们参观神山和神庙。”唐衍说，“去看看？”
　　他们转向朝目的地走去。唐衍悄悄收起道具，他本来在测量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没有灵力。结果是真没有——
　　他的手里突然被殷舍予塞了什么东西。

　　阿派慢吞吞地跟祭司往前走。和祭祀仪式不同，祭司没有带石面具，全身笼罩在灰色袍子中。她竟是个长相秀丽的女人，看不出年龄，周身有种不容接近的气度，表情冰冷如霜。
　　说是带他们参观，只是在神像附近走来走去，宣传神的力量，对玩家们的提问充耳不闻。
　　他逐渐失去兴趣。前几日他和老曹已经偷偷找机会来过好几次，老曹是他的客户。作为商贩，老曹这次不是为道具，而是为技能进的游戏。老曹愿意提供道具辅助他，只为自己在副本里拿到水相关的技能。

　　比如他手上的银色雕塑，一具鹿头人身像。
　　【纯鹿人，拿到你便是全村最不起眼的崽，出走半生归来是无人在意】

　　靠这个隐身道具，他和老曹成功在神官们眼皮底下溜进神庙，把不能参观的部分看了个遍。神庙不大，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墙上的壁画，是认不出的古代字体，他们用道具照相机把它全拍了下来。除此外，他只记得还有本宣传教义的书，上面画着祈祷的信徒。

　　他用地图技能调查整座山，还发现它内部有许多空洞，很多彼此相连，没有通往外界。理论上自然很难形成这么密集，连贯的山洞。
　　乍一看，像是被什么东西吃出来的，仿佛水果里住了虫子。

　　可他没有证据。这些山洞都进不去。

　　总之，这个副本没什么危险，他们没遇到跑出来害人的鬼怪，却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村民到祭司都是铁板一块。
　　阿派越想越烦躁。他自认为既有战士又有侦探的技能，配上老唐这样有名的商贩，在副本里应该横行霸道，怎么可能被动？

　　山下的海里，有东西忽然闪烁。
　　人绝对看不见这么小这么远的东西，但技能可以提示。
　　高级调查技能【划重点】，能帮助玩家在广阔区域里找到和游戏有关的线索。
　　他们一进副本，技能就告诉他神庙和神山是关键。可惜这个重点范围有点太大了。之后技能进入冷却时间，直到今天，直到刚才。

　　阿派精神一振。
　　趁祭司不注意，他对老曹做个手势，俩人跑到山下。

　　看不清海里究竟是什么，只能看出是块白色的东西，随海浪起伏。老唐用望远镜也没认出所以然，它一直在离岸边不远不近的位置来来回回。
　　似乎在吸引他们过去。

　　阿派深吸口气，脱掉衣服，跳入海里。
　　阳光下的海水不算冷，他是水系法术师，对水亲昵，游泳完全不算问题，没多久就够到目标。

　　是个细细的白色树枝状的东西，表面粗糙，断面有许多孔洞。他轻轻抚摸，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一截骨头。

　　不敢在水里久留，他抓起骨头，朝岸边的老曹挥手，回头向岸游去。
　　天突然黑下来。
　　外界的光线骤然消失，天空和水都变成了黑色。

　　阿派脑子有点发懵。游戏里夜晚会发生什么，大家再清楚不过。他加快速度上浮换气，眯起眼睛，努力找有光亮的地方。
　　遥远处有道亮光闪过，像老唐给的指引。他深深吸气，用力往前游。

　　光源越来越强，越来越亮，近在咫尺。阿派憋住气尽力往前蹬去，双手终于触碰到坚硬的礁石。
　　他大喜过望，探头出水。

　　上方没有空气。他猛地发现，水面在十分遥远的地方，波纹荡漾，覆盖在他头顶。
　　他手里抓着的是附在石头上的，水底细软的淤泥。水草轻柔地拂过。

　　他游反了。
　　怎么会？他明明看到了岸边的光！
　　他想尖叫，气泡差点从喉咙里溢出。

　　不行，他得冷静，还有机会。

　　阿派松开手，向上用力划水。他要缺氧了，眼前开始模糊，冰冷的海水涌入嘴里。

　　驭水之术。
　　无形的压力释放，压平海水的起伏。阿派望着水平，心里默念。
　　水的压力慢慢减轻，他成功了！

　　更多的海水涌来，这次进到他的鼻子，他的气管里，他剧烈咳嗽起来。

　　挣扎中，阿派惊恐地发现他面前还是水底，甚至现在连水面在哪都看不见。
　　四周是黑色的，一模一样的水草像墙一样将他包围。

　　这不可能，是幻觉？阿派疯了般仰头，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法术不会骗他，他坚信自己在岸边，老曹会来救人。
　　热量一点点地流失，水漫入肺里，喉咙无声地痉挛。他失去力气，污泥从指间漂落。

　　被他召唤的，有力的水流还坚定地笼罩在他周围，有力地护住他。水不曾背叛主人，只是阿派看反了方向。

　　他手中的骨头残片再度回到海面。这次它径直被冲到岸上。

　　老曹没有看到这些。天一黑，他就立刻回了旅店。阿派不靠谱，他后悔没有雇更优秀的人。
　　早知道程桐在，他该问问程桐能否接单。毕竟他不知道程桐是否介意……介意自己来自殷家。

　　隔壁的房间，唐衍早已躺下。他没有睡的意思，望着手里的，殷舍予塞给他的纸条。
　　字体龙飞凤舞，一看就是临时写下。
　　“梵玖是人吗？”

　　第二天。时间回溯。殷舍予很早便醒来，出门调查。
　　村庄和前几天变化不大，房屋位置和过去相同。看来时间并未往前移动很多。
　　太阳离海平面不远，他们就到神山了。

　　神庙和神像同样没什么变化。来祈祷的人换了，神像仍然注视着来者。
　　唐衍开了地图技能。他昨天给殷舍予解释过，这是大部分以侦探为目标的玩家的首选。他技能级别显然比丽莎高，范围几乎覆盖整座山。
　　能看到山体里错综复杂的山洞通道，怪不得打雷时仿佛整座山都在共鸣颤抖。

　　这些也和时光倒流前没区别，在前一天祭司带领参观时，唐衍就给他们展示过。

　　“海滩上有东西。”看了半天，梵玖突然说，远远地朝大海一指。

　　没有吐槽他的惊人视力，三个人来到沙滩。

　　一只断手静静地放在沙子上。海浪时不时冲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