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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戏人偶17:聚会 岂不是一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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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的导声性很好,脚步声异常清晰。
殷舍予当机立断,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跑向绳梯。离开房间的瞬间,燃烧的蜡烛就消失了,眼前骤然黑暗。
他不得不重新咬住手电往上爬。
脚步声时远时近,看来对方知道有人进家,却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殷舍予加快了动作。他原本就灵巧,一层的高度几乎能徒手上,有梯子更是问题不大——
不知道为什么,上方入口位置离他的距离,似乎一直没变。
殷舍予往下看去。绳梯的底部和方才别无二致。他似乎卡在了上到一半的位置,无法往前也无法后退。
“这是什么情况?”鱼仔也发现了,试图沿着梯子往上爬,同样失败。
“你有感受到什么吗?”殷舍予问。
小猫摇头。
鱼仔的感应功能在这里不太灵,或许也是设计的人刻意为之。想要避开家族的人,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确保只有自己的孩子能来。
或许,也确保只有自己的孩子能离开。
脚步声笃定了方向,朝他们走来,越来越近。
殷舍予沉思片刻,果断关掉了手电。
他安抚地摸摸鱼仔,在黑暗里往上攀登。
这次他很快摸到了入口固定的位置,整个人接近于灵巧地跃到地面上。
刚刚用柜子重新挡住洞口,房间门就被粗暴地打开了。
一个个子奇高,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人站在外面,朝他露出古怪的微笑。
殷舍予猛地发现,他居然和方才地下的纸人有些神似。
“少爷,欢迎回家,”男人说,声音很尖,跟挂了电似的,“您没让我去接您。”
“您回家有什么事吗?”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很想看出他的想法。
“有事,”殷舍予严肃地说,“常回家看看,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谁在等你?管家一愣。
殷舍予已经自顾自地往外走,和他擦肩而过,表情和说话都毫无破绽。
“难道您要参加明天的聚会吗?”管家在他身后问。
“家族之间的联谊,我建议别去,很多人想看你笑话。”鱼仔紧急科普道。
“当然去。”殷舍予转身看他,表情客气冷淡,真像个颐指气使的少爷,“请帮我准备。”
“您确定吗?”
男人尖利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简直瘆得慌。
“确定,你该干嘛干嘛去,帮我找点衣服,再做个夜宵吧。”
管家顿了顿。似乎很不情愿地点头了。
殷舍予使唤完转身就走,留下男人在原地站了许久。
“我们都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他轻声说。
原身的房间很大,终于让殷舍予感受到了作为富二代的真实感。
闹鬼的房子也是房子,上完班的怨气和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居然敢使唤管家,”鱼仔熟练地窜到床上,感叹道,“真正的殷舍予对他很恭敬。”
“我是甲方我为什么要恭敬?”殷舍予翻了个白眼,“你等着,我明天就要开始PUA他。”
PUA?鱼仔疑惑地扬起头。
殷舍予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完全把自己当主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来翻去。
原身在这里居住多年,应该留下了很多痕迹。房间里东西的确很多,各种散乱的书和衣物,非常混乱。
鱼仔说过原身收拾走不少行李,那时候房间就乱糟糟的,也没到这种地步。
现在更像是有人之后进来过,把房间重新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是想找到什么,还是想掩盖什么?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们都毫不掩饰,完全不怕他回来。
他们都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夜已深,窗外恰好能看见半截月亮。
殷舍予躺到鱼仔旁边,小猫不得不挪了挪位置,让出足够的空间。
“为什么那个密室这么大?”殷舍予忽然问,“从房子结构上看不应该。”
“它可能是别的空间,”鱼仔想了想怎么解释,“类似于有人创造了一个房间在那里,和这个房子没关系,只有洞是它的入口。”
“还能这样?”殷舍予吃惊。这可是在现实,不是在游戏里。
“很难做到,我也只是听说过,”鱼仔说,“需要极高的灵力才能使一个空间稳定,甚至有人可以随便修改空间的大小,时间或其他设定。听说……殷舍予的妈妈灵力很高。”
殷舍予忽然笑了。
“真好。”他叹息般说,闭上眼睛。
他来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他早该来了,在第一个游戏刚刚结束时就做好了准备。
这个房间很小,很方正,没有窗户,墙上是孩子们的涂鸦,乱七八糟。这可能是他最熟悉,印象最深刻的房间,因为许多年前他住在这里,孤儿院的宿舍之一。他熟悉这里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
因此他的记忆宫殿总是建立在这个房间的基础上。
随着他的凝视,正中央出现了个相对于这个房间挺大的钟,钟摆精密地,机械地晃动着,发出无法忽视的声响。钟的旁边,一个漂亮的人偶默默靠着它。
这是来自第一个副本的信息。
殷舍予翻个身。这次他缓缓入睡。
不得不说,离开游戏对睡眠质量有很大好处。
住别墅的好处就在于,没有楼上赶早八的小孩,没有对面吵架的夫妻,也没有楼下放歌的大爷大妈。
也没有人冲上来说你家漏水了。
今天也是对家产心动的一天。
“好久没回来过,”鱼仔毫无猫咪熬夜的自觉,睡眼惺忪,“真不习惯。”
“原身完全不回来?”殷舍予一脸正气,“要不我们把这房子卖了另外买。”
买不闹鬼的别墅,带学区那种。这荒郊野外的,配套不行。
从表情上看,鱼仔立刻清醒了。
“你在开玩笑吧?”
“嗯嗯,”殷舍予点头,“房产证给原身了吗?”
?你不要一边点头一边开始找。鱼仔愤怒地啃了他一下。
结果是没找着。去楼下吃早饭的时候,连管家都看出他心情不好,纸人一样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昨晚的夜宵做好了,您没有吃。”两人四目相对,管家立刻开口,很不满的样子。
脸色都更白了。
鱼仔躲到殷舍予怀里。
“难道我不吃,你就不做了吗?”殷舍予反问。
……不然呢?管家沉默了。
“你来工作,不要靠我给你说需要做什么,你要自己多观察,多学多练,”殷舍予语重心长,“你问我吃什么了吗?你没有。你几点做好的?你没说。你不适应我,难道我来适应你?你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我不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这个年纪如果失业,外面还有人要吗?”
餐厅里一片寂静。猫都不动了。
鱼仔:……
管家那无神的眼珠好像有变化,脸色也有变化,只是不好说变成了什么颜色。好在他看起来终于没那么像纸人。
“懂了吗?”赶在管家发言之前,殷舍予立刻叹口气,“话糙理不糙,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管家的运转卡顿住,似乎很想在里面找到什么漏洞。过去半晌,他放弃了,缓缓点头。
殷舍予满意地露出鼓励的微笑。“很好,你帮我找去宴会的衣服,再把要来的人的名字身世工作说一下。”
他本来还想说你可以做个表,忽然想起这房子陈设如此老旧,进屋还没看到电脑,只好作罢。
管家木讷地离开了。殷舍予开始大快朵颐。
“你刚刚说了什么?”鱼仔茫然。
“老生常谈。原来老板天天这么说,一天上班想辞职三次,”殷舍予面带怀念,“后面干不下去我就跑路了。”
“你没对老板做什么吧?”鱼仔怀疑道。它现在开始怀疑这个殷舍予不是什么正经人。
“没有,”殷舍予更加无辜,“我只是最后一次领导们开会的时候,给大家点了西梅汁。”
鱼仔依然疑惑着。这时候,管家又出现了。
他尽职地抱着堆衣服,还拿了本相册。
殷舍予长长叹气。看来这些有超能力的人不太跟得上现代科技的潮流。
四个小时后,管家尽心尽力地把他送到了所谓的晚宴会场。好在他是会开车的。
看着纸片人一样的管家坐在驾驶座,殷舍予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如果弹出安全气囊会是什么效果。如果他被压成了真纸片,岂不是一款二向箔……
“到了。”管家说,“晚上我来接您。”
殷舍予对他提升的服务态度表示赞许,立刻进屋。
殷家礼服都是各种长袍,大夏天的室外真是待不了一点。
所谓的晚宴居然是什么通灵联盟办的,听起来像个卖保健品的。鱼仔介绍说是各大家族联合成立,包括程家和殷家,现在下面还有许多外面来的修炼者,势力浩大。
会长是莫家的莫栖饶,堪称一代武力天花板,能文能武。
他们白天开了会,晚上便是交谊环节,因此很多小辈才能参与,他也只能参加这个。
殷舍予到的不算早,里面已来了不少宾客。他向来不受欢迎,最好低调地中途溜进去,免得被人找麻烦。
虽然,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低调,鱼仔默默地想。纵然殷舍予在游戏里被称为花瓶,花瓶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脸,就是花瓶的养老保险。
除开身世和没有灵力,他的长相在这辈的家族圈子里也很有名。
更别提今天他被管家正式打扮过,一改前两天灰头土脸的样子,乌黑的碎发被束起,完整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上方秀丽的眉眼。
殷舍予的眼睛是琥珀色,被他盯着看时,很容易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猫咪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魅魔,它还是很喜欢自己宿主……的脸。
不过太醒目。
从殷舍予踏进屋那刻起,几乎周围的人全看过来。
而他毫无自觉,正在寻找哪里有吃的。
虽然本意是来打探原身和程桐的关系,但来都来了,宴会总能吃点好的吧。
先吃再说。他是真饿了。
眼尖地看到边上放着几排桌子,香味也是那边来的,殷舍予立马调转方向。
他健步如飞,没注意旁边有个人正冲他方向走来,两人直接撞上。
“弟弟,好久不见。”面前响起个听起来便不怀好意的声音,“别来无恙?”
殷舍予看见一张和自己略有相似的脸……但比自己丑。丑得多。
“这是你亲哥哥,殷家夫人的二儿子,殷竹晖。”鱼仔悄悄说。这边盯着的眼睛太多,它没再跳出来。“和你完全不熟。”
“我很好,谢谢,你呢?”殷舍予想也不想地回答。
其实一穿越过来他就想说,这个世界的殷舍予实际年龄应该比他小好几岁。
现在这个二哥也就算个弟弟。
殷竹晖脸色略略有些发青。
他素来不如大哥讨喜,也没多少天分,从小家族聚会都只能在这便宜弟弟上找存在感。可惜有天开始他再也没来过。
“听说你去鬼神游戏,找到程桐了吗?”殷竹晖说,“他一会要主持,你不去找他?”
殷舍予和程桐的八卦大家都知道,都想看笑话,他也不例外,不过想潜台词说,程桐怎么不来找你。
“不找,”殷舍予观望着,居然看到了龙虾,心情马上激动起来,“我移情别恋了。”
殷竹晖呆住了。“谁?”
“不认识,游戏里的人。”
远处有几个人在往这边看,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喜欢?”殷竹晖茫然地问。
说好的殷舍予对程桐情深似海呢。他不会抱上别的大腿吧?
“脸好看。”殷舍予露出笑容,甜甜地说,“哥哥,要不我们过去,边吃边聊?”
殷竹晖没有拒绝。在殷舍予叫了他哥哥以后,他思绪忽然有点乱,一下忘记本来要说啥。
他正准备再具体问问殷舍予的新对象,余光里黑影一晃而过。
什么东西?
殷竹晖没有看清,却突然不舒服。
那黑影只是轻轻掠过他,就让他感到强烈的恶心感。他抛下殷舍予,跑向厕所。
终于留下殷舍予一个人大快朵颐。
“你哥怎么跑了?”鱼仔很好奇。它发现周围的人都没再往殷舍予的方向看了,不知道原因。
“可能是尿频尿急……”殷舍予晃晃悠悠地说,最后三个字被鱼仔捂住。
话糙理不糙,你这也太糙了。
殷舍予对来了又走了的亲戚没有兴趣。差不多吃饱后,才意识到殷竹晖刚刚说了什么。
今天程桐也在。
他还真想知道,让原身如此恋爱脑的,是个怎样的人。
一人一猫不紧不慢地当着宴会的背景板,等着程桐出场。
他们没发现自己身边的空气隐约泛起一点点黑色。
终于,有人在台上轻轻鼓掌,示意大家安静。
殷舍予眯起眼睛。会场的喧闹一下止住,大家都朝那边看。
程桐正从人群往台上。一见他出现,四面又响起轻声的议论,足以看出他的人气。
“真是一表人才,”殷舍予旁边的女人和他搭话,“你了解程家吗?”
殷舍予摇头。
“程桐估计是下一任族长了,你看,他们家其他人没什么选择。”女人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原本像书一样的东西居然变化了,变成了一面镜子。一面眼熟的古镜。
殷舍予认出它是什么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