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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戏人偶16:纸俑 屋子中间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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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殷舍予听了鱼仔关于殷家怎么对殷舍予不好,怎么偏爱别的孩子的种种往事,也大概能想象如此重视脸面的世家在原身非要去参加游戏后有多生气。
在跟着鱼仔的介绍看到个带花园的别墅的时候,他还是震惊了。开始思考回家吃香喝辣的可能性。
他非常适时地想起来,自己出事的是时候房贷还没有还完呢。
这么大的房子,别说买了,他都没怎么见过……还是见过的,找被害人的时候。
感觉从大门口穿过花园到楼面前都得骑个电瓶车。
鱼仔不解地看了看表情复杂的殷舍予,轻轻跃到围墙上。
“我们得等等,”它嗅嗅空气,“等管家发现我们。应该在来之前给他说一声,他会在门口迎接。”
“怎么感觉没人在家。”太安静了,殷舍予努力往里看。
金玉其外,花园的草坪荒了一半,有几棵大树都只剩枝干。快到晚上,屋子里连个灯都没开。
收回想住的话。
“主家不住在这里,”鱼仔解释,“只有你和你妈妈常住,还有仆人。”
“妈妈?”殷舍予皱眉。
“你是殷家的私生子,殷夫人很讨厌你。”鱼仔慢吞吞地说。
就是因为这个,仆人们对他的态度也不好。在离家出走后,殷舍予想过回家,没想到他的钥匙已经打不开门,管家还老装听不见。
这是它没有提醒殷舍予提前联系的原因,反正横竖要等。
“我妈妈在里面?”殷舍予似乎对那些八卦毫无兴趣。
“她几年前去世了。”鱼仔回答。
殷舍予默然。
他还以为在这个世界,自己能有家人。
“不会等很久,”鱼仔安慰道,“黄昏时,管家会出现巡逻。”
“回自己家,这么麻烦?”殷舍予淡淡地说。
他说完就踩上石灰色的墙壁,双手一撑一翻,直接越过墙壁。
手肘瞬间有种撕裂的疼痛,殷舍予龇牙咧嘴。这具身体为什么这么脆皮,原身也不是大学生啊。
“太乱来了,”鱼仔抱怨地跟上来,“要是家里新装了监控怎么办。”
因为殷舍予没有灵力,这个房子里派的仆人都是普通人,也没有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这灵力枯竭的年头,现实能起作用的法器也不多见。
主要使用科技。
号称古老妖怪的猫每次把现代科技说得如此自然,殷舍予都眼皮一跳。
他刚刚确认过,没看见任何疑似摄像头和电网的装置。另外一点是看起来这家没什么能偷的。院子荒芜得可以练科目二。
不让进家,估计就是仆人欺负不得宠的孩子,他们也没本事真折腾人。
自己是家的主人,真被人发现偷偷溜进来,难道还不行么。
“花园你能翻进来,我们怎么进去?”鱼仔又跳到他肩上。
殷舍予驻足门外,眯眼向上看。
房子的外墙上有不少装饰性的花纹,看得出它的古老和华贵,也看得出它很久没被修缮过。
没有哪个房间亮着灯,只看见二楼有个房间开着窗,正好在他上方。宛如无声的邀请。
殷舍予伸手,抓住墙上一个突起。
五分钟后,他已经顺利地从窗户翻进房间里。进去之前,他扔了块石头确定房间里没人;进去之后,他不知道掏出什么,还把窗户边框润滑了下。
“不用担心,翻窗进门我很熟练,其实刚才把锁撬开也行,但那样太醒目,”殷舍予兴致勃勃道,“行业必备,客户所需。”
就是这具身体不太好使,核心太差。
不如苦练过跑酷和跑路的殷舍予。
鱼仔欲言又止。
它一边不由地开始思考,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一边伸出爪子指向灯的开关。
殷舍予摇头。他大手一挥,打开手电。这些都是他才准备的物资,户外强光,三档调节,最亮的估计能把鬼闪瞎,堪称光之战士。
当然,现在只需要最弱的光。某种直觉让他不想让人轻易发现,自己回家了。
既然是回鬼屋一样的家,还是拿出面对鬼屋的精气神来。
这是个仅仅简单放着张床和书桌的房间,装修介于古典和现代之间,说不上风格。家具是实木颜色,都被罩上灰色亚麻布用来防尘。
空气里只有晚风吹动窗帘的的沙沙声。
殷舍予驻足,环顾周围。
“我带你去他的房间?”鱼仔疑惑道。现实和游戏不同,它能看到别的灵体,也能感受到有灵力的东西。它在这个房间里没看到上述的任何一种,非常安全。
加上他和殷舍予回家过几次拿行李,殷舍予也没提过家里有什么异常。真有危险他估计早出事了。
“这个房间是谁的?”殷舍予问。
“不知道,家里有许多房间没人住,”鱼仔想了想,“仆人时不时会通风和打扫。”
家具和地板上确实没什么灰尘。只是他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鱼仔继续催促,殷舍予跟着小猫往外走,进入了走廊。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温度。
刚才的房间比外面冷上许多。最开始他以为是屋里阴冷,但走廊都比房间温暖。
一个窗户敞开到能容纳自己爬进来的房间,为什么和外面温度差这么大。
殷舍予倒回房间,鱼仔疑惑地跟上。只见殷舍予居然从包里掏出根羽毛。
长长的白色的羽毛,被处理过,异常柔软。
殷舍予举起它来到窗边。夜晚的风带着冷意,将它吹得不断直晃动。
他关上窗,用同样的动作在屋里四处走动,脚步极轻——很快,他发现床头的位置,羽毛同样被吹动。幅度还不小,难怪房间的温度会有变化。
殷舍予低头看去。床头柜子的背后,依稀有个洞。洞里非常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搬开柜子后也只能看见洞口往里挂着个绳梯,布满蛛网。它不大,最多能容一人通过。
他饶有兴趣拉上窗帘,然后蹲下身,往里面扔了一根照明棒。
鱼仔已经快吓晕了,瑟瑟发抖地躲在他背后,不明白一向被当做安全区的快乐老家怎么会有个密道。
光线一晃而过。洞不深,看上去只是一二楼之间的夹层。墙壁应该被水泥修葺过,朴素直接,却保存得不错,和外面整个房子的风格截然不同。
里面闻起来阴冷,倒也没有浓烈的霉味。显然,这个通道是有人刻意维护过的。
“你不会要下去吧。”鱼仔颤颤巍巍地说。
“当然。”殷舍予平静回道。看来原身的身份远比鱼仔说的复杂。现在有机会了解,他不能放过。
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又检查下绳梯,殷舍予咬上手电,往里探身。
一路向下,除去蛛网没什么别的东西。它被刻意设计成个笔直的通道,在到达最下面之前根本看不见底下的情况。
渐渐能听到他喘息的回声。空气的味道怪异起来。
他到达了目的地。
和想象的不同,这个空间很大,几乎占了一层,高度不高,视觉上非常压抑。环绕墙壁整齐放着几圈一模一样的黑色柜子,比人还高,迷宫一般,每个柜子上有很多抽屉,很像中医馆药房用的。屋子中间反倒空出来,站在其中,有种被柜子包围的诡异感。
寒意也更加明显。
殷舍予不由地想起过去他那无数个探索鬼屋的经历。他走向离他最近那个。柜子没有腐坏,灰尘扑扑,蛛网倒比梯子少。他随便拉开一个抽屉——
房间忽然亮了。空中浮起一只蜡烛,缓缓燃烧。
“照明术,”鱼仔小声说,“不复杂,只是少见。”
几乎同时地,一个半人高的东西晃悠着飘起来,落到墙上。
殷舍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个黑色的纸人。它脸上画了简单的几笔五官,黑眼红唇,没有表情。
纸人在墙上站住,转向殷舍予的方向。
鱼仔尖叫着跳到殷舍予身上。它看得见纸人缓缓膨胀,充气般扭动着立起来,白色的眼睛不断转动,油墨融化般顺着脸流下。
“快跑!”
殷舍予没有动。他看不见纸人的变化,只能看出它居然是湿的。
它沿着墙慢慢走过来,一路在墙壁上留下黑色的脚印。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房间,他都不由地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他问,残忍地把小猫扒拉出来。
“纸俑,”鱼仔崩溃道,“家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殉葬用品?”殷舍予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墓啊。”
鱼仔狠狠挠了他一下。“是巫师从别人墓里搞出来的,它会听从巫师,作为使魔。”
“一般碰到怎么处理?”殷舍予边后退边问。
“要不立刻干掉,要不抓来自己用,”鱼仔快要挣脱他,“现在问这么多干嘛!”
“你刚才没有感受到它?”殷舍予问。
鱼仔的挣扎停住。作为灵体,它比人对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敏锐,刚刚却毫无察觉。
一方面是因为回家后放松警惕,一方面是在纸人动起来之前,它几乎没有任何气息——除了那一瞬间。
强烈的怨气猛地释放,像气球炸开。
在那之后,纸人的气息居然又渐渐消散,几乎要感觉不到了。
这很不寻常。按它现在的感觉看,纸人应该没什么攻击力了。驱使它的灵力很少,几乎不能发起攻击。
它要做什么?
一人一猫停在原地。只见纸人绕过他们,摇晃着,在四面墙壁上走行,环过房间一圈。
然后第二圈。
第三圈……
它活像个拧了发条的玩具,一遍遍地顺时针兜圈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舍予总感觉它走得越来越稳健。它的轨迹没有很固定,时上时下,只有大方向不变。墙上留下重重叠叠的脚印。
他索性坐下来,看它的动作。
“直接把它抓下来?”鱼仔提议。发现纸俑没有那么危险,它冷静多了。
连那股恶心的味道都适应几分。
殷舍予依然没动。他最开始以为这是个陷阱,事实证明不算,它是完全无害的。显然原身和家里的仆人都不知道夹层的存在,不然这个地方肯定会留下更多痕迹。
鱼仔说原身和母亲一直在这里生活,很可能是他母亲设计的。
不是陷阱,那就很可能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是为了殷舍予本人。
原身小时候经常在各个房间玩耍,长大后也时常到别的房间散心,是他母亲希望他无意间发现这条密道。
如果是原身来发现这一切会怎样?
首先,入口的房间不能有任何灵力残余,可能引起外人的注意。进来后,他想必十分慌乱,所以刻意为他留了灯。
纸人会吓到他,但不会伤害他。他不会攻击纸人,可能会吓得逃走,也可能留下等待。不管怎么样,他会和现在的自己处于同样状态,眼睁睁看着纸人跑圈。
如果是家族的其他人来,估计一时间就会把它干掉,甚至来不及发现它的无辜。所以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这样才能保证剧情发展是按照主人设计的进行。
原身拿着纸人也没用,他母亲想留给他的应该是别的东西。
别的和纸人有关系的东西。
他静静地望着墙壁。
“怎么?”鱼仔问。
“信息,”殷舍予回答,“纸人的轨迹是对方想留下的信息。直接涂在墙上会被别人看到,只有殷舍予会不得不等它一直走下去,然后看到全貌。”
怪不得要触摸抽屉它才启动。如果它早就开始工作,也无法保密。
他们又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纸人像电量耗光的玩具,无力地掉落。墙几乎快被它涂黑,墨水样的液体还在往下滴落。脚印重叠的地方比别处更黑,能从背景上依稀分辨出一个细长的,弯弯绕绕的箭头,指向了其中一个柜子。
纸人落地的瞬间,这些痕迹全部消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没了。
殷舍予立即起身,去搬柜子。他准确地找到了被标识出的位置,拉开后发现一个信封,和一个简单的小纸盒。
信封是空的,上面没写任何东西,封口有被人拆过的痕迹。殷舍予放下它,打开纸盒。
里面是对青铜色的戒指,看起来非常普通,但鱼仔立刻跳到了他肩上,情绪激动。
“誓言戒指,好多年没看到过了,”猫咪震惊道,“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殷舍予示意它继续。
“这是现实能用的法器,带上戒指的两个人许下的诺言,被戒指承认后,不能被违反,戒指也无法脱下。违反的人会死去。”鱼仔说,“很罕见的东西,不是人类造出来的。”
“为什么有人把这个留在这里?”它爬到殷舍予小臂上,边嗅边看。
“违反的人死去后,戒指才能脱下?”殷舍予轻声说。“你知道殷舍予的母亲怎么去世的吗?”
鱼仔愣住,摇摇头。“他只说过——”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顶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