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不乱神【无限】》五月的鲸鱼

10、戏人偶10：全家福 完美的，让

　　鱼仔的尖叫声差点轰穿他的耳膜。
　　指尖触碰到人偶的瞬间，它碎成几块，仿佛流沙从指缝经过。

　　殷舍予把照片翻过来。
　　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站着四个人，三个是他们熟悉的，莱恩夫妇和获奖无数的女儿，完美的，让人羡慕的家庭；剩下的是个怯生生的，躲在边上的女孩，明显年纪更小。
　　殷舍予立刻认出，那张脸和昨天碰瓷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你弄碎了玩偶？”安迪惊恐的声音响起。
　　殷舍予回头，其他玩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他们背后，惊讶地打量一片狼藉的走廊。

　　“刚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红发的商贩不爽地插话，“有两个孩子？”
　　“这是证据，”殷舍予展示照片，“合影多一个人。”

　　“肖一明遇到的是她？”李海说。
　　殷舍予点头。

　　“那人偶到底是谁做的？”安迪迷惑地说，“获奖的不是之前看到的那怪物？”
　　“之前不是说，她第三年没有获奖，想要奖牌？”

　　空气安静下来。
　　“一张照片能说明问题？”红发商贩突然开口，”如果你看错怎么办？”
　　他大步走向殷舍予，一把抢走了照片。

　　“恭喜您，获得道具。”
　　空中传来提示音，照片上浮现出提示框：【怀揣心愿的照片，家人是宝贵的财富】。

　　“居然是道具？”红发商贩微愣，接着兴奋起来，“在你手上都没反应！”
　　“灵力低无法开启道具很正常，”鱼仔焦躁地摇尾巴，“副本获得的特殊道具经常比官方卖的使用门槛更高。”

　　“也没说它能用来干什么啊。”殷舍予无奈道。
　　“你没必要知道，”红发商贩把照片揣到怀里，“我不会还给你的。正好我送过你道具，我们债清了。”

　　“哪有这么算的？”安迪怒道，“你给出去的是官方能买到的，最普通的道具，价值完全不一样。”
　　“对他来说都一样吧？”红发商贩的语气挑衅，“怎么，你要帮他抢回去？”

　　李海看向殷舍予。如果殷舍予请求，他不介意帮这个忙。
　　现在谁都看得出殷舍予的想法可能会是破解这个副本的关键。

　　“想要就给你，”殷舍予无所谓般说，“我只证明我的猜想。”
　　红发商贩笑得更加得意，安迪对他怒目而视。

　　李海叹口气，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你弄坏玩偶，晚上怎么办？”
　　“现在随时能进入夜晚。”丽莎补充道，担忧地看了眼钟。
　　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动，仿佛危险还遥不可及。

　　“房子已经不安全了，”殷舍予望向门，“我马上走。”
　　“去哪？学校也不安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李海蹙眉。
　　“没关系，你们在房间待着就好，”殷舍予说，“如果我死了，至少今天的线索是有用的。”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他不是一个人。”梵玖打断了李海的话。他手上拿着方才玩偶的碎片。
　　下一秒，他松开手，看着它们自由落体。

　　沉闷的声响后，它们彻底碎成了渣。

　　连殷舍予都愣住了。甚至比他自己弄碎的时候更震惊。
　　“现在危险的不止你一个人，”梵玖温和的笑笑，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走吧。”

　　殷舍予盯着他看了半天，点点头。

　　他们离开房子没多久，就看到所有窗户都变黑了。
　　夜晚到来。

　　街道和上次一模一样，橘黄色的路灯映照在无边无际的迷雾中。路边的房屋只有隐隐约约，不断变幻的轮廓，每次看都有微妙的不同。
　　道路的尽头是学校，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殷舍予直奔图书馆，梵玖跟在他后面。
　　塌上阶梯的瞬间，他们再一次进入了环形迷宫。

　　“我以为是拦住不让玩家出去的，没想到进来也有。”梵玖感叹道。
　　算是轻车熟路，两个人倒退通过门，成功进入了图书馆。

　　夜里的学校一片漆黑，梵玖打开他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先去展览室。”殷舍予轻声说。

　　顶楼没有值班的管理员，无数展柜的玻璃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默默注视。

　　“你想找什么？”梵玖问。
　　“第三次比赛的人偶，”殷舍予说，“前几次的获奖作品都在，为什么第三次只有奖章？”
　　“因为最后一次她没有拿奖，就出事了？”梵玖猜道。
　　“新闻说过，在评奖前，作品都会被收上去，”殷舍予四处环顾，“让我们找找。”

　　梵玖递过手电筒，殷舍予走到曾经放着奖章的位置，用手敲击柜子下方，发出空洞的回声。
　　他掏出刀，从李海留下的洞把手伸进玻璃柜，一点点切开下面的板子。

　　底板掉落，露出下面隐藏的东西——一个人偶。
　　它很小，是这几天看到的最小的，迷你到可以单手托起；同时它非常精致，五官雕刻得十分逼真，不是可爱的孩童形象，而是无比接近真人。
　　接近照片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闭着眼睛。

　　“第三次比赛的主题叫‘自我’，”梵玖喃喃，“她是按自己为原型做的。所以，会做玩偶的真是她，不是获奖的孩子。”
　　“因为和本人不像，姐姐才没有获奖吧。”

　　“和工作室的身高能对应，”殷舍予补充，“怪不得她如此珍惜玩偶。”
　　“那想要奖牌的，不断抢玩家肢体器官的是她姐姐？她把姐姐做成了玩偶？”梵玖说，想起鬼怪最开始也是玩偶，“这么残忍？”
　　“毕竟姐姐靠她的作品一直获奖，她应该很难过，”殷舍予推测，“初始形态的姐姐没有眼睛，就是惩罚。”

　　“她已经对姐姐报仇，也不想要奖章，她到底想要什么？”梵玖不解。他等着殷舍予什么时候把它放回去。
　　没想到殷舍予端详片刻后，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

　　“你要带它走？”他语气震惊，“不怕危险吗？”
　　“我们都在鬼屋把人偶弄碎了，还有更危险的吗？”殷舍予同样震惊地问。
　　梵玖：……有道理。

　　“接下来去哪？”
　　“去档案室，”殷舍予说，“我总感觉那还有被我们忽略的东西。比如，灭门时的新闻报道，到底谁死了，有没有尸体。”
　　“管理员晚上也在，你不怕他变成怪物吗？”梵玖一脸不赞同。

　　殷舍予的脚步停下了。
　　“有道理，为什么偏偏他一直在？”他若有所思地反问。

　　今天的晚风格外地大。安迪守在楼梯口，不住地往下看。
　　又是回溯的夜晚，每当这时候，李海和丽莎都会一起行动，丽莎进行调查，李海当她的保镖。
　　丽莎作为“侦探”的技能非常多，她还一直努力升级“回放”，不断增加能够看到的时间。安迪加入后，主要就给他们放风。

　　他差不多习惯了，但每次还会害怕。现实里他的灵力并不强，加入游戏只是意外，和游戏外也小有名气的队友们不同。

　　说起灵力，殷舍予为什么突然变得厉害？他最近老忍不住想这个问题。

　　风似乎更冷了。走廊里什么都没有，用过奖章后，副本没有通关，他们时间线上那个抢人东西的鬼倒是真消失了。
　　远方只有幻影般的，来自过去的鬼魂。安迪很清楚，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就是安全的。

　　不知道放风的意义是什么……安迪在心里抱怨，打开了自己直播间的弹幕。

　　数据显示来看副本的人很多，他的直播间观众却没增加多少，想必都去围观队友了。李海和丽莎的人气不低，连金发男都受欢迎。“商贩”属性总是些搅局的玩家，相当吸引观众。

　　……
　　“主播在干什么，好无聊。”
　　“为什么他不自己去找线索？”
　　……

　　“我在放风，保护队友。”
　　实在受不了，安迪打开自拍摄像头解释道。
　　游戏官方提供的个人视角是侧面的第三人称，怼脸拍需要主播自己开启，方便观众看玩家的动作和四周状况。

　　……
　　“主播居然闲到能聊天，活久见。”
　　“体贴观众，多聊点，我爱看。”
　　……

　　有观众给他打赏了礼物，安迪瞬间开心，没再关掉自拍。
　　现在他一直保持和观众面对面的状态，观众们自然兴奋起来，弹幕刷得飞快。

　　……
　　“你只放风，岂不是根本捡不到道具。”
　　“难道你这么害怕，一定要别人保护你吗？”
　　“那我还不如去看李海的直播间。”
　　“前面的，我们小海很受欢迎的，不要拿来和这种人比较好吧。”
　　……

　　安迪看了看，全在怂恿他别管队友，自己去调查。
　　他没回应，只是无奈地关掉弹幕。自从他加入李海和丽莎，这样的评论见得多了，他的积分和人气也下降不少。
　　但他没有选择。他需要李海，不是为了游戏，是为了现实里请求对方帮忙……

　　“哒，哒，哒。”
　　猝不及防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出现。安迪的瞳孔骤然扩大，眼前是熟悉的，畸形的怪物。
　　女孩的肢体上，是老人布满皱纹斑点的脸，白发垂到地面。

　　快跑！
　　安迪旋即往反方向冲去。刚刚走神又没开弹幕，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其他时空的怪物！
　　他边冲边扔了枚硬币到空中，是他们约好的撤退信号。硬币是李海从别的副本搞来的道具之一，它弄出的声音不会吸引怪物。
　　此刻离他的房间不远，他还有机会——

　　他突然感觉跑不动了。仿佛有人狠狠拽住他的身体，力气都在对抗中溜走。

　　安迪低头，发现老人的白发缠在自己手臂上。
　　“给我吧，”它开口，居然是个稚嫩的男童声音，“我要你的脸……”

　　“滚！”安迪怒极，掏出道具栏的石块向它砸去。怪物一个趔趄，白发从他身上解开，但它没有放弃，没有任何受伤的表现，依然笑着朝他走来。
　　安迪转身，白发再度缠上他的身体，把他绊倒。它扑到他身上，腐尸的气息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近，甚至看到旁边的房间门开了。
　　是红发商贩，他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等着捡死去玩家的道具。

　　要结束了吗？安迪无神地想。
　　死到临头，他反而平静下来。

　　忽然，身上的重压消失了。
　　怪物从他身上跃起，往房间里冲去，猛地把商贩撞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