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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醉酒男人 两人聊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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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着,粗狂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今天应该欢迎新县令。”
一红脸大汉踏进门槛,周玄启没来得及开口,先闻到一股恶臭酒气。
秦牧野捂了下鼻子,嫌弃道:“你怎么又喝酒了?大人,这是缉捕元洪。”
元洪仿佛没有听到秦牧野的介绍,绕了周玄启一圈,上下打量:“不错嘛,终于来个年轻的,整天对着七八十的老头,我都快烦死了。”
“什么鬼话?快出去醒醒酒!”
今年他五十二,原县令四十七岁,居然会被元洪嫌弃为老头。
元洪没有出去,而是躺到对面的矮脚榻上,疑似要睡觉,看来是习惯使然。
秦牧野朝周玄启尴尬地笑两声,转身让元洪赶紧起来。拉拽过程中,元洪的脑袋撞到了榻的边角,响亮的“咚”,元洪吃痛,眼睛睁圆,又扫了一眼周玄启,好似清醒了。
“愣着干啥,快出去,醒醒酒再回来。”
元洪被秦牧野推出了门。
书斋重回到安静,周玄启不知如何评价刚刚发生的一幕。空气中尚弥留着难闻的酒气。
“大人,他只是喜欢喝酒,但身手不错,抓人在行。”
“这里案子多吗?”
“少,咱们辉县百姓安居乐业,都是知法守法的。大案很少,小案坊正里正就解决了。咱们辉县是块福地。离京城近,只有案子办得好,传到京城,升迁指日可待。高县令就如此。”
周玄启微笑着,显然秦牧野能说会道。
门外又有陌生声音响起。周玄启出门,见一个年约六十的男人边走边观望,看见靠着柱子的元洪,面露喜色。
“元大人,能不能把去年的酒钱先结一下,只结去年就行了。”
“放心,会给你的,急什么。”
周玄启听到了交谈,问秦牧野:“他喝酒,不付钱?”
“先赊账,他平日不带钱。”
倪掌柜见穿着官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忙过来一揖:“这是新任县令吧。失敬,失敬。我是东街酒馆的,一般都叫我倪掌柜。”
秦牧野上前拉住道:“倪掌柜,这边请。”
“难道不能在这说吗?”周玄启问。
秦牧野觉得周玄启刚来,而这是小事,不想麻烦他。可周玄启似要管,只好让倪掌柜有话直说。
倪掌柜瞧着旁边没有出声的元洪,咽了下口水,怯怯道:“县令大人,我想让元大人结个账。结去年就好了。我们做小本生意的,经不起这么赊。您看下,这都记着。”
倪掌柜举起一直捏在手中的一叠纸,上面标着元洪喝酒的日期和价钱。
周玄启暗思着,他这是把酒馆当家了。
“倪掌柜,我喝你的酒,也是因为你的酒香。要是没人喝你的,你生意怎么做得下去。”
“可您没给钱啊。”
“你急什么。”
“县令大人,您评评理。元大人总说自己是官差,钱以后给。这以后也太久了。”
明显元洪强词夺理,欺负店家。周玄启叫来家丁,拿出钱袋子,数了数,最终把钱袋子递给倪掌柜:“有剩的,看能不能把今年的酒钱也抵些。
倪掌柜眼睛瞪得如铜铃,不敢相信地望了一眼元洪,又捏了下自己脸。他知元洪很会耍赖,这次来,打算能要点就要点。没想到好事连连。
倪掌柜接过来,连叫着:“青天大老爷!大人高风亮节,大公无私。大人来我店喝酒,一定,一定……优惠。”
倪掌柜本想说免费,但看元洪在旁,怕他也想蹭免费,只好把话咽回去,县令大人可以送他酒喝,元洪无论如何也免费不了。
倪掌柜先行告辞。元洪还斜靠着柱子,从交谈到现在没移下位置,似乎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秦牧野提醒道:“还不过来谢大人。”
元洪仍没有动,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多谢周大人慷慨解囊,看来大人不缺钱,我就不还了。”
这话说的,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秦牧野生怕他们打起来,冲元洪叫道:“赶紧滚吧……”
元洪从侧门大步出去。
周玄启问:“他在城中仗着官差身分,一直白吃白喝吗?”
“没有。虽说有些霸道,钱会给的,他不缺钱,就是晚了些,时日。”
秦牧野越说越轻,有点心虚。元洪在这里干了十年,除了喝酒也没其它喜好,酒钱有,只是爱拖欠,当然拖得确实久了点。
“官差,霸道,这是好事吗?”
“嗯……其实元洪原来不错的,只是受了些打击。他跟大人一样,比较命苦,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可是前年他妹妹跳河自杀了。”
周玄启吃了一惊:“为什么跳河?”
“谁知道呢。女人容易想不开,动不动寻死。”
秦牧野只是想说个常见现象,跳河自杀都是女的多,城中那河年年都能捞出不少妇女尸体,但周玄启像想起了什么,面色一沉,目光锐利射向秦牧野。
秦牧野被吓住了,忙改口道:“大人,我不清楚情况。反正死了。你想元洪就她这么一个亲人,后来性情变了很多。”
看不出他这样的人会有此遭遇,周玄启感慨着摇摇头。
中庭起了喧哗,五个差不多都年过四十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先前提到的坊正里正,管理坊间里巷的民事民俗,与当地士绅沾亲带故。
周玄启自来时就得到一个消息,县令是架空的,不过互惠互利,只要识大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好处。前任高县令就如此。
婵娟还告诉他,这个县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糟,让他好好做官。
婵娟当时看周玄启的表情,仿佛以为他在京城当官,且不久后平步青云般。
周玄启望着眼前这些大腹便便,习惯性露着假笑的人,对于将来,他没有一点明确的计划。
目前为止,他在官场上毫无建树。五年前的那件事把他对人生的希望全毁了。升官发财早不是他的追求。
无论发生什么,他感觉自己不会再快乐了。
只是婵娟要履行契约,而他恰巧被调到这里,终究是冥冥中的安排。
眼下走一步是一步,做好分内事,先认清辉县就职的相关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