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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新县令到来 婵娟穿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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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娟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头,来到五福巷,行百步,停在棕色木门前。
听到敲门声,红鸾打开了门,见到婵娟,脸上漾起两个甜甜的酒窝。
“等你好久了,解语。还以为你当丫鬟当上瘾了。”
“这世间若有喜欢当丫鬟的人,我会敬佩她。”
“那你怎么跑去装丫鬟?你这么聪明,肯定有更好的法子,居然想着伪装下人,千算万算,主子不是叶欢。”
乔家之所以买新的丫鬟,是叶欢身边的丫鬟先后染病,被送出宅了。
进宅前推测大概率会到叶欢身边,所以之前街头的戏码本该叶欢是主角,原计划也非这几天发生的情况。
事与愿违,婵娟没有遗憾。她发现跟着二小姐乔月丽更方便。
“新主子还不错。有趣极了,她院子不远处就有扇可直接外出的角门。她在乔家受尽冷眼,从未想过从那里逃出去。”
“你也太天真了。这类小姐平日大门不出几次,在家不如意,还能吃残羹剩饭。到外头不是饿死就是拐卖,怎么敢逃出去呢?也就你喜欢四处漂泊吧。这么有钱,还跑去当丫鬟?”
婵娟实在是个让她费解的奇女子。
“随便玩玩。”婵娟淡然道。
红鸾皱皱眉道:“该我佩服你了。我可不想老玩这些,现在总算可以过美好安稳的田园生活了。我再也受不了。这个男人不行,真不行。”
红鸾指了指那叠着鸳鸯被的床,表示乔安康各方面都不行,她却要装出很爱他的样子。这是很大的折磨。
“辛苦你了,我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才顺利进入乔宅。”
乔宅主要人物的性情喜好都已摸清,这对计划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红鸾笑道:“既然收了钱,当然要妥当。”
两人早有约定,此刻便是履约的最后一道。
半年的戏都是婵娟出高价请她来演的,定金已收,还有尾款。
婵娟把藏于袖中的钱袋拿出打开,金银独有的光泽散发出来,衬得红鸾的面孔更加美艳。红鸾满意地抽上带子,放入自己袖中。
“差点忘了,信已写好,你先过目。”
“没事,放在桌上。”
“解语,后会有期。如果还有什么计划可以再叫我。不过,我希望是个比较中用的男人。”
就这样,红鸾坐上马车,悄无声息离开了辉县。
婵娟走出门,街道上人们聚集在一起,目光随着两辆缓慢行驶的马车交谈着。
原是辉县新任县令抵达。
周玄启坐在马车中,听到外面各种人语,猜测着他的名字和过往。他掀起车厢壁上的帘布,目光扫过人群。
不想,人群里有张熟悉的脸。
周玄启有些困惑,怎么这么巧,按理她去当丫鬟,不太可能独自出门。
婵娟朝周玄启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马车到衙门外停下,虽然周玄启派人打过招呼,说喜静,不需要迎接。
不过一些乡绅地主不顾劝阻排了队伍,旁边小厮都带着守着份礼物。衙役呼喊着恭迎县令大人。鞭炮噼里啪啦响着。
周玄启客套应付着。这些人和他一样也是表面客套,毫无疑问他们是来探一探新县令的为人如何。
周玄启面带微笑,但坚定拒绝了递过来的礼物以及喝酒的邀请。
这些人便有所领悟,不再强求,纷纷告辞。
周玄启注意到那些衙役的脸色比乡绅还难看。等进了衙内,连皮肉笑都不再装,眼神似有暗示,似有不满。
“辛苦你们了。”周玄启道。
他们古怪的表情令周玄启不明白,又道:“鄙人姓周,名玄启,初来贵县,尚不熟悉人事,若有冒犯,请多多包涵。”
他作为县令,对衙役说这番话,相当谦卑了。
衙役仿佛听不懂般撇着嘴,只有一个颇为羞惭说道:“大人言重了。大人有什么事可吩咐?”
“没什么事,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最后的话是对众人说的,只有羞惭的男子离开,其他人撇着嘴,似乎为周玄启不够聪明而惋惜。
主簿秦牧野过来,见此情景,斥责道:“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做事。要点脸吧,快去!”
这些人嘟囔着周玄启听不懂的话离开了。
秦牧野是县衙的主簿,衙中各种事他最熟悉。周玄启对此人十分意外,年过半白,在这里稳稳当当呆了二十年,像县衙的管家,大小杂事全由他处理,颇有威信。
“是有什么我不知的?”周玄启问。
“他们以为大人会给赏钱。”
周玄启恍然大悟,他为官两年,倒是知道这些众人皆知却不便明说的礼仪,不过常常忘记。
秦牧野尴尬笑着:“没事,我看大人这般年轻,官龄不长,积蓄定是不多。只是没想到大人就一个人,怎么亲眷都没来呢?”
秦牧野从见到周玄启后就纳闷,两辆马车,总共三人。两个仆人帮忙拿行李。周玄启看着剑眉星目,一表人才,原来是真的寒酸。
不同县官各有性情,不喜欢排场,行事怪癖尚可以理解,不过又穷又没人相伴,恐怕不太妙。
“我从小父母双亡,由大伯抚养长大。他也去世多年。我至今未娶。”周玄启简单概述自己的生平。
“原来大人有此不幸,如今也算苦尽甘来。大人的亲人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秦牧野内心还有问题,没有亲人,也总得有几个亲信吧。
只眨眼功夫,秦牧野释然。他打听过,周玄启在允州碌碌无为,可能不得民心,自然也无人效忠,总之孤家寡人一个。
虽然通过科举从平民进入官场,不过一点靠山都没有,要混出头就难了。
秦牧野的脑海跳跃着,想到了自己。
他这里二十年了,一直是小官,没有靠山,所以没混出啥来。
问题是他没觉得不好。
家在此地,妻子儿女孙子都在,他也不愁吃穿,日子平坦。他不喜欢生活有太多变化。
眼前这个独来独往的新县令,不知会如何呢,或者他也喜欢如此。
不过,阅历告诉他结论不要下得太早,静观其变。
“大人,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玄启摇摇头。
“你看,非说什么未时让老陈他们来。”
老陈指的是坊正他们,本来都是要迎接的,也是周玄启要求他们午后来。秦牧野差点以为周玄启是不是带了朝廷秘密任务来的,如此谨慎。
“我不怎么喜欢酒席间谈事。”
秦牧野暗想,他这官做到今天不容易啊,喝天聊天是官场上最正常的情况。
秦牧野引着周玄启到书斋观看。
周玄启见里里外外很干净,对秦牧野有所改观。从进来就见衙门很整洁,院中梨花盛开如雪,又有细竹林立,但看衙役的懒散,应该没心思打理,怕是秦牧野打理的。
县衙就他最大,他总是笑眯眯的,实在想不到他如此勤勉。
案上放着蓝色本子。见周玄启的视线,秦牧野立即拿起来,给周玄启过目,是当地户口记录。
“都是我亲笔记的。”秦牧野道。
周玄启打开,字迹工整,人名住处记得详细。
“库房也是你管的?”
周玄启知道这件事,想再确认。秦牧野身兼数职,在衙里“独揽大权”,按常理是作威作福,颐指气使才是,却事无巨细。可见秦牧野这人非常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