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算计》梦中漂泊

3、3、厨房风波 婵娟提着竹

　　婵娟提着竹篮走向乔家真正的厨房。偌大的院子，人来人往，劈柴声，锅碗瓢盆声入耳，鱼肉香气扑鼻。
　　婵娟走向放有新鲜蔬菜和鱼肉的案板，开始挑拣。
　　“谁的丫鬟，来这偷菜！”一个满身横肉的婆子叉着腰叫起来。
　　“睁大狗眼看清楚，我，光明正大地拿。”
　　胖婆子气得火冒三丈，冲过来要打，婵娟连退了三步，胖婆子迈向前追着打，不想地上有积水打滑，屁股重重坐在地上，直达神经的痛感让胖婆子杀猪般嚎叫起来，其他人吓得都放下手中活，围过来。
　　“小贱蹄子偷菜，快，快给我抓起来！哎哟，痛死我了！”
　　“我来拿菜，要给二姑娘做饭。她饿了。”婵娟不紧不慢说着，站得笔直，没有一点所谓“偷”的模样，甚至看起来正气浩然。
　　众人面面相觑。
　　负责膳食的周嬷嬷疾步而来，询问原由，才知是二姑娘乔月丽的新丫鬟。
　　周嬷嬷知道这事，之前小翠经常来要，哭得双眼红肿，她通常会给些，毕竟厨房剩菜多，下人偷拿的有时比给乔月丽的还好。
　　不过新丫鬟拿东西的气势也太足了，不问自取着实没礼貌。
　　婵娟见主要负责人来了，立即垂头，到周嬷嬷面前，哽咽道：“嬷嬷息怒，奴婢见二小姐没什么东西吃，可怜她处境，便过来拿点菜好回去炒。奴婢本着用心伺候主子的心，才有此举。请嬷嬷宽宏大量。”
　　周嬷嬷脸色稍缓，暗想丫鬟人不错。她管着厨房大小事，最讨厌借口一堆的偷懒丫鬟。
　　胖婆子不乐意了，喊道：“嬷嬷不要信她，她是小偷，还打我。哎呦，我的屁股！”
　　到这刻，屁股的痛还没消除，所以胖婆子铁了心要把婵娟搞成小偷。
　　“我没兴趣打胖子。”婵娟干脆否定。
　　她每句话都出乎胖婆子的意料，使她气得口歪眼斜，却不知如何应对。
　　李淼正闲着无事，听到后厨的事，笑道：“奇了。前丫鬟偷东西才死，新丫鬟刚来就偷菜。”
　　谢嬷嬷皱眉道：“二小姐自己搭灶台有几年了，居然过得下去。”
　　抛开成见，谢嬷嬷挺佩服。乔月丽小时候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近十年一直被李淼针对，过得不好，不知为何反长了骨气，肯自己做饭吃。
　　“确实，命挺硬的。”
　　李淼的想法是，早该死的人硬撑到现在。她决定去看看情况。
　　乔月丽的卧室与厨房隔着间小书房，但厨房有声响能传过来。
　　注意到厨房没声音，乔月丽过去才发现婵娟不在，窗台上的竹篮也不见，便猜到婵娟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乔老夫人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向厨房。只因胖婆子叫声太响，乔老夫人快耳鸣了，因而出来看情况。
　　乔老夫人远远见到奔跑中的乔月丽，一时觉得陌生，随后才知是乔月丽，暗想她跟小时候的白嫩差别太大了。
　　很快冷哼起来，二丫头不孝得很，只知道躲屋里，不像乔安柔天天来给她请安，时不时唱歌给她听。
　　李淼正听着周嬷嬷详说情况，朝着闯入的乔月丽露出笑容，眸里闪光。
　　乔月丽却颤抖了一下，缓缓移到婵娟旁。一个看起来美艳的笑，让她变得更加胆怯。
　　乔老夫人到达后，李淼颇为惊讶。乔老夫人患有严重的头疾，非必要时不出门。
　　“娘呦，你怎么来了？身子要紧。”
　　“你没听到叫声吗？我估摸都传到街上了。”
　　李淼立即转向胖婆子。
　　胖婆子正想着编些谎话，咬定婵娟偷窃，好使她受罚。
　　眼见着这么多人到来，事情重点还在她身上，一时噤声，不敢再嚷。
　　乔老夫人听个大概，才知乔月丽居然自己做吃的，问：“这什么时候的事？”
　　“娘，是月丽自己说厨房做的口味不习惯，自己做了。可这些菜都大家喜欢吃的，总不能全按月丽来吧。月丽说自己做，有时来这里拿点菜。月丽，快过来，怎么不吭声呢，瞧瞧这误会多大啊？”
　　乔月丽对李淼有一种难以摆脱的惧怕，见她始终面带微笑，盯着自己，身子紧绷起来，低声附和道：“是我不喜欢，坚持要自己做。”
　　乔老夫人“嗤”了一声，听说二姑娘脾气越来越差，原来是真的。
　　乔老夫人神经一跳，她想起自己原来最喜欢乔月丽，小时候是个伶俐可爱的姑娘，巴不得捧在手心呵护。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忘记孙女的存在。乔月丽也变得面目全非。
　　李淼见乔老夫人摸着脑袋，不想这种事情惹她心烦，立即让周嬷嬷拿些菜加鱼肉给婵娟。
　　婵娟收好欲走。李淼伸手，示意她停步，意味不明的笑道：“不错，刚来就对主子这么卖力。”
　　“奴婢深知伺候好主子是丫鬟的本分。奴婢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婵娟言语诚恳，低着头，李淼看不到表情。这丫鬟反应很快，表现挑不出毛病，却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不好再计较，李淼只得让她离去。
　　回去路上，乔月丽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婵娟道:“以小姐的身份不该过得如此辛苦。”
　　“你没听李淼怎么说？她总在人前表现得对我很好。以前我以为她是好的，后来才看清楚她的伪装，索性顺她的意，她什么都对，是我太矫情。”
　　李淼是她见过最会伪装的女人，永远露着美丽和善的笑容，口里说着关心她的生活，怕她委屈，可她越过越差。
　　“你就这么接受了？”
　　“我……我能怎么办。娘总说我任性，要听话，可是听话能解决这些吗？都只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根本不会在意你的真实感受。”
　　不是她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是整个局面没得选择，她接受不接受又有什么差别呢。
　　“原来小姐，感触很深。”
　　与其说懦弱，不如说一个深闺小姐即使聪慧，也达不到足智多谋，根本无法应对。
　　“不过，她总算给了我一个好丫鬟。”
　　乔月丽笑起来，婵娟才来半天，能为她去要新鲜的菜，就是真心关心她，她总算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