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觅你的久安》溏心鸡蛋糕

3、哥哥 他想保护我

　　孟九安实在太累了，没吹头发，洗完澡就倒在了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刚才林觅扔给他的紫米面包。
　　……好饿。
　　在饥饿和困意之间犹豫着，他想起自己把面包扔桌上离开前，这小子略带失望的眼神，不禁笑了笑。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今天却不知怎的，仿佛开了天眼。
　　从进门他就感觉到一线惊奇的目光投向他，他接起电话时林觅的尴尬，放下电话时的局促，抬眼看他时的专注……真就如赤子一般，丝毫没有掺假。
　　还有那块面包。他拿到的那一瞬间愣了几秒，因为突然想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随身带着紫米面包。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湿漉漉的头有点发胀。
　　“孟九安，又湿着头发就躺下？会偏头疼的！”
　　“孟九安，你一大男人看着挺有力气的，怎么还总低血糖？”
　　“所以你干嘛老是跳餐啊，一高知分子家庭的孩子混得跟网吧少年似的。”
　　“孟……”
　　“孟你个鬼，没大没小，叫哥！”
　　孟九安头都大了，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来串门蹭晚饭还要唠唠叨叨的林觅。他用胳膊从后面卡住林觅的脖子报复性地摇晃，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初中生。
　　“一进门就叭叭个没完，从我房间这头逛到那头就唠叨了有六七句话了，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妈？嗯？”
　　林觅全身都怕痒，受不了别人碰的那种，一边挣脱着一边笑得不行。孟九安刚洗完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这会儿离那么近，都甩在林觅脸上和脖子上了，是薰衣草味洗发水的香气。
　　孟九安折腾完人，推开他又躺了回去，顺手拿起床上的书翻看。
　　“冰箱里有中午的剩菜。我妈今天不太舒服，喝了粥就躺下了，我爸也不在家，没法伺候我们。你热一热待会我们一起吃吧。”他懒洋洋地说。
　　林觅没动。
　　孟九安等了几秒，还没听见回应，就坐起身来。林觅站在他的书桌边，一只手若无其事地翻动着一本书，脸却一直红到了耳根。估计是闹太过了，生气了？
　　“刚才被我揉搓傻了？那，换我去热菜？”孟九安试探着问，哭笑不得。
　　“没。不用。”林觅“啪”一声合上书，逃也似的转身走了，跑到楼梯间才想起喊一句：“我回家拿点青菜过来！”
　　林觅跑回家，“砰”一声猛地推开家门，抓起厨房里放着的一袋白菜，慢悠悠地走了回去，一边觉得自己这一系列动作有点中二少年的倾向。
　　跑回来是为了抽疯，走回去是为了平静。刚刚被逗得有点心跳过速，但他想不通原因。
　　自从奶奶拉着他跟孟家认识了之后，他就经常在周五放学回来和双休日傍晚去蹭饭——主要是因为有年龄相近的孟九安在，他比较自在，再加上孟家夫妇又太热情，知道他的情况之后常常主动来邀请他。这一来一回的，两家就熟络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跟孟九安客客气气的维持着礼貌，混熟了就开始直呼其名，进他的房间有时候连门都不用敲——当然，孟九安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也毫不在意。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孟九安对于林觅喊他哥哥这一点格外执着。
　　林觅猜测，这大概纯粹是出于雄性想要利用年龄优势，压身边另外一个雄性一头的本能吧。
　　等走到孟九安家门口时，林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青春期嘛，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他走进厨房，准备先把剩菜给热了，再炒一盘青菜。
　　这时候，楼上忽然传来很大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摔碎了，接着开始有哭闹声。
　　“孟九安？”他叫道，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听了听。动静变小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呜咽，听着让人揪心。
　　“没事儿，你先不要上来。”楼上传来孟九安的回答，声音还是跟平时一样平稳。
　　林觅狐疑地继续听了一会。他心里清楚，这动静像是孟阿姨出了什么状况，而且是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的那种。孟九安语气正常，应该还能应付。
　　林觅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楼上又传来另外一种物品摔碎的声响，这次动静更大了。他再也忍不住，冲上楼去。
　　楼梯口正对着孟阿姨的房间，此时房门正大开着，哭闹声随着他的靠近听着越发刺耳。林觅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破碎的字眼。
　　“……她怎么样？快把她还给我……九安……去把你妹妹…………”
　　林觅刚要进房门，迎面却跟孟九安差点撞上了。那一瞬间瞥见孟九安难看的脸色，林觅感觉心脏像是被扯了一下。
　　“你怎么上来了？”孟九安手里捧着一堆易碎品放到门边的橱柜里。
　　“这是怎么了？”林觅跟在他身后想要进房门。
　　“我可以处理，你先下去，别呆在这。”孟九安挡在房门口快速地说道。随后又仿佛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生硬一般，把手轻轻放在林觅的后脑勺上。“听话。”
　　孟阿姨的哭闹声没有断过。林觅担忧地越过孟九安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一地的杂物，被子似乎也被踢到了地上揉成一团。
　　平时一向对他热情亲切的人此时这个样子，林觅确实不忍心看。如果是他，也不会想要被外人捕捉到不堪的一面吧。
　　“那……我先……”林觅正说着，随着一声哭喊，一个文件夹正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孟九安反应很快，似乎早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一下子侧过身把林觅按进怀里。
　　林觅瞬间又一次被薰衣草香笼罩，但这次，他突然有点如鲠在喉。
　　“你没事吧？”他一眼看见文件夹在孟九安的脖子右侧留下的一道血痕，怔怔地问。
　　“没事。你快先下去吃吧，不用等我。”孟九安匆匆扔下一句，就把房门关上了。
　　林觅看着紧闭的房门，缓不过劲来。刚刚被护在怀里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想当哥，他只是想要别人当弟弟。
　　这样就能有资格站在保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