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风雨杏花楼》宫墙柳儿

7、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的相思之苦，朱宸濠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什么“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每当朱宸濠读到这些描述相思之情的诗词，总是觉得矫情，现在他也终于感同身受了。只是这几日公务缠身，没抽出时间去看她。或许大明江山和她比，还是微不足道吧。于是他让下人找来了几盆茉莉，摆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茉莉花开的时候，清香扑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令人无比舒适。纯洁无瑕的茉莉花，就好像真的看到了她……
　　都说当今皇上最爱茶花，全国百姓都在种植茶花，甚至还有做茶花生意发家致富的。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家中都要放几盆茶花，皇亲国戚当然为了彰显身份，平民百姓也以此为荣。
　　不过朱宸濠倒是对此噬之以鼻，不就是皇帝的个人爱好嘛？何须如此吹捧，等他将来做了皇帝，为了心爱的女子，也可以这么做……
　　朱宸濠虽然忙碌，但始终没有忘记素珍。可他再难掩相思之情，便让王府中的下人挑选些名贵的礼物准备着，今天，他决定亲自去拜访娄府，拉拢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见她…
　　这天早晨，阳光明媚，处处鸟语花香。朱宸濠觉得心情不错，他也正好空闲。听身边的心腹说娄家小姐正好也在，便决定去拜访。朱宸濠换上了那件常穿的素衣白袍，他没有穿朝服，怕吓着她。
　　一听说王爷要出门，而且这次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王府的车夫早早就等在门口了。朱宸濠上了马车，前往娄府……
　　娄性此时对于宁王的到来一无所知，直到宁王的马车驾到娄府外，娄家的下人来通报，娄性才慌慌张张的到大厅迎接。他此前与宁王也并没有什么交集，想着应该也是来拉拢自己的吧…不同的是，比起郑王这些王爷的嚣张跋扈，宁王却看上去是一位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和他交谈也如春风般温暖和煦。这让娄性的印象十分深刻。正当两人聊的高兴时，阵阵琴声响起，宁王朱宸濠转头问道。娄性告诉他
　　“王爷，这是小女的琴声”
　　“是娄家大小姐吗？”
　　“正是。”
　　朱宸濠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欣喜不已，觉得素珍好像一本书，要仔仔细细的读，才能发觉其中的深奥。娄性想着这位王爷也实在是一表人才，要是能把素珍许配给他也不错。娄性领着宁王到了后院，朱宸濠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他慢慢走近…
　　素珍今天身穿了一件玉兰花浅蓝色翻领长衫和马面裙，头上带了浅蓝缠花玉兰，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好像比那晚更美…只见她纤纤玉手，抚着古琴。朱宸濠也精通音律，他知道她弹奏的是卓文君的“白头吟。”素珍轻锁眉头，显然有点伤感…娄性原本想叫素珍来给王爷请安，可被朱宸濠拦住了。
　　素珍弹好琴，瑶琴端着茶水的跑来“小姐，老爷让你赶紧去前厅。”
　　“怎么了”
　　“小姐，宁王来了拜访，对了，老爷让您去奉茶呢”瑶琴将手里的茶水递给了素珍。她当然知道这位王爷的来意，显然是为了拉拢，可她没想到的是，朱宸濠“醉翁之意不在酒”，此行是为她而来的。
　　娄性邀请宁王去自己的书房聊天，这时素珍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朱宸濠的目光便全部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这才发现素珍有多美…朱宸濠目不转睛的盯着素珍看，自然引起了娄性的注意，他认为这位王爷对自己的女儿一定有点意思。
　　“王爷，请用茶”
　　朱宸濠小心翼翼的从素珍手里接过茶碗。
　　“多谢娄小姐”素珍朝他微笑，朱宸濠内心便激动不已。还想和素珍说几句话。没想到她却转身离开了。他有些失望，只好品茶，他揭开茶盖，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望了望茶碗。娄性告诉她，这是“三清茶”
　　“何为三清茶？”
　　“以凌寒不凋零的梅花，四季常青的松柏以及佛手一起烹茶，再加上好的西湖龙井，谓之三清茶。”
　　“这是小女独创的”娄性笑道。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琴棋书画甚至茶艺居然样样精通……
　　只是素珍显然没有把他这位王爷放在心里，朱宸濠有些失落，寻常女子碰到他都欢天喜地，极尽谄媚。唯独她与众不同
　　朱宸濠正准备离开，恰巧碰到素珍还在后院没走。他主动凑上前去，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和她说上话，他真的不想留遗憾…
　　“娄小姐！”
　　素珍缓缓转过头“王爷还有何吩咐？”
　　“我刚才听娄小姐的琴声，琴声中仿佛有些幽怨”
　　“曲有误，周郎顾，王爷的耳力真是堪比三国时期周公瑾”
　　“不知小姐有何烦心事，可以告诉我吗？”朱宸濠很是期待她能和自己倾心交谈。
　　“我只是想到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不由得觉得伤感，原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司马相如移情别恋，卓文君只好写下流传千古《白头吟》，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丈夫的不满…我觉得即使再美好的感情，结局也不免让人唏嘘。”
　　朱宸濠望着忧愁的她，顿时心生怜惜。她这么好，自己都不忍心负了她。
　　“难道你心有所属了吗？”朱宸濠忐忑不已，就怕她的心里已经有别人，那自己不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只不过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卓文君，不想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落寞和失望，但愿将来不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朱宸濠松了口气，笑着告诉她：“一定不会的，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上天一定不会辜负你，你值得拥有一段完美的婚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真诚，因为是真的爱惜她，是真的想对她好。
　　素珍笑了，她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朱宸濠深邃柔情的眼眸。
　　只可惜素珍一语成谶，若干年以后，她就会明白什么才叫“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她要付出比卓文君更多的代价，甚至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如果世上所有的感情，都还像初次见面那般美好，令人怀念，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