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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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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渡带着冯婵回京已经是上元节前一日了,南方的灾难影响不了身远北方的京城,顶多是为京城人提供了些话头。
但是殷晚渡回京却是闹出了好大的阵仗,太子亲自登临城门迎接,普通百姓再不认识太子也认识太子仪仗,于是也挤在城门处观望,叽叽喳喳仿若菜市场。
殷晚渡从马车中下来,身着深红色官袍,腰间配戴着太子御令和钦差令牌。
下车后他先看了太子一眼,对着他遥遥一拜,两面令牌碰撞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方才还吵嚷的城门处渐渐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殷大人风姿震撼到。
京城人对殷晚渡很熟悉,城门口卖菜的都知道今年出了个美人状元,当初游花车时就见识过了,如今他带着一身赈灾查案的功劳回来,更是风头无两。
他行完礼,人群又哄的一声炸开,多是赞叹之词,不少人往前凑就为了凑这个热闹的,原本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被拉长了不少,到了皇宫附近才路程顺畅。
他时不时撩开车帘,再三确定那人不在任何一个可以看到他的地方。
“你好像在找人?”冯婵问道。
殷晚渡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在找。”
“是……你的那个男妻?”冯婵犹豫了一会,问道。
殷晚渡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是。”
冯婵心中有点吃惊,商人消息灵通,当她知道皇上居然给臣子和一名异域男人赐婚时也是非常震惊,不过也只道皇权之下,人都不是人,只是任摆布的人玩具,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直面主人公,更没想到这个主人公似乎并不像是被迫的。
庆帝将贪腐案全权交给了明昭处理,并未出面,殷晚渡一一呈上证据,带着冯婵陈述证词。
太子早就从信使那里知晓了一切,现如今不过是过个流程,若不是法制限制,它甚至想让殷晚渡直接处置了那些罪人。
所有事情处理完也到了夜间,街上年味很重,车水马龙人潮如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
殷晚渡奔波一个多月,直到现在才喘了口气。
路边刚好有卖糖葫芦的,槐儿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渴望之意明显。
这段时间槐儿和他也熟了,殷晚渡还挺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人,他给槐儿买了一根,小人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如此惯着他可不好。”冯婵笑着道。
殷晚渡;“孩提时间短暂,能没烦恼就没烦恼吧。”
他揉了一把小孩毛茸茸的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段时间你们就住京城吧,待一切尘埃落定再离开。”
冯婵点头:“好。”
他将母子俩安置在了富贵居,殷呈早知道他回来,开心的不行,要留他吃饭。殷晚渡摇了摇头:“我回家吃,好生招待客人就行。”
殷呈也无可奈何,只得应了下来。
……
百里微在暗处见着殷晚渡笑眯眯的揉小孩脑袋,一口牙都要被咬碎了,自己不过去办了个事,回来就听见殷晚渡带了对母子回来,他当即跑过来瞧,结果一瞧把自己给瞧气着了。
对自己不苟言笑对别人倒是笑嘻嘻的,双面人!
他气的晚饭都没吃直接回屋了。
“他休息了?”
屋外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殷晚渡站在门前若有所思,室内无光,只有檐下的一盏灯。
阿木也不知道百里微这是犯了什么病,只得帮着打圆场:“应该是累了。”
明明今日上午还偷偷到了城门那边接人呢,不知怎么又发脾气了。
“那无事了,你退下吧,我不会吵着他的。”
这话似乎是在让阿木安心似的,阿木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深意,便挠了挠头离开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殷晚渡在房外站了一会,面对着呼呼的寒风,檐下的灯笼被吹的晃晃荡荡,像是跳动的烛火。
一只手冷不丁的把他拉进了热烘烘的屋子,他踉跄了两下站定,回头看着眼中满是不满的狼崽子。
怎么好像又长高了?
“看来这段时间过的不错。”他语气略带愉悦的道,眼睛也眯起了一点,似乎乘着笑意。
百里微心跳漏了一拍,仓皇别过脸去:“你不是在骂我吧?”
殷晚渡抽了一下鼻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向床铺。
百里微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像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他有好多想要问他的话,但是一见到他就说不出口了。
殷晚渡听身后没动静,没说什么,只是将外衣脱了像一条窝冬的蛇一样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他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只剩下脑袋在外面,待百里微再看过去的时候呼吸已经均匀了,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着红,看着睡的极为安稳。
这下真是什么都说不了了,他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殷晚渡,不知道这人在气了自己一通之后又如此霸道的霸占自己被窝是什么意思。
他站了一会,确定这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才认命的翻箱倒柜找出了备用的床铺。
……
殷晚渡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醒了之后发现一只强壮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身后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缓解着骨子里渗出的寒。
他回想了一下昨日有没有让百里微上床,不想不要紧,一想才发觉自己脑袋隐隐作痛,额上也是一层薄汗,显然是发烧的迹象。
这具身体南下奔波这么久都没出问题,一回京城就生病,殷晚渡不得不怀疑这里是不是克自己。
想到自己这么惨,还要遭人虐待,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在一双铁铸似的臂膀下挣扎无果之后,有些不耐烦的往后肘了一下。
“百里微。”
伴着风寒,连声音都跟着哑了,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百里微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带着怨气的后脑勺,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我生病了……”
“我伺候你一晚上了!”百里微这次学会了抢答。
殷晚渡:“……”
“你离我远点,别染上了。”
百里微登时有些尴尬,迅速的出了被窝,将漏风的地方再给殷晚渡裹上,比昨日他自己盖的被子更严实。
殷晚渡被压回被窝里,两床被子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昨日郎中来看过了,不过你睡太死只让先捂汗。”百里微道,又凑近盯了一下他,确定殷晚渡状态之后
“多谢。”殷晚渡道。
百里微别过脸去嘟囔:“知道我的好了吧。”
殷晚渡脑子昏昏沉沉,没听见他带着些许抱怨的话,百里微见他没精神也不说什么了,将在一边火炉上暖着的药乘了过来:“喝了药再睡,别想外面的事情了。”
殷晚渡艰难支起身子,百里微空出一只手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他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苦涩的中药入喉,殷晚渡忍不住皱起一张脸,百里微瞅准时机将一串冰糖葫芦塞进了他嘴里。
殷晚渡没有拒绝,他被这苦药苦的实在有点神智不清了,嚼了几口才反应过来。
“你没吃啊?”他艰难咽下糖葫芦之后才问道。
百里微看着他把一整颗冰糖葫芦吃完才移开视线,顺便将冰糖葫芦插回了空花瓶里。
“我以为不是给我带的呢。”他话里带着酸味。
殷晚渡:“不是给你那能给谁?”
百里微一时语塞,没想到殷晚渡竟然是认真的,他大为震惊,不过心里的不乐也散去了,小声嘟囔着:“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然后便没有下文了,殷晚渡又昏了过去,已然没力气回他的话了。
百里微把他重新裹回被窝里,见着他额上冒的汗突然福至心灵,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到了他背后,果然一片潮湿。
他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想起鹤医的嘱托,他咬了咬牙,将人又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来来回回的动作扰的殷晚渡不舒服,眉头紧皱着,百里微因为俯着身子,近距离接触着殷晚渡的一呼一吸,自然感受到他的不适。
“你先别动,我就给你换个衣裳。”
殷晚渡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在迷蒙中点了点头,呼吸沉重了些许。
“好。”
他声音有气无力,顺从的将手搭到了百里微脖子上,让他更方便动作。
百里微难以想象那一瞬间的感受,心像是被什么轻轻锤了一下,随后心跳节奏被完全打乱,像是没有章法的鼓点。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的给殷晚渡换衣物,只有微微发抖的手才知道他的心情,他现在完全没有其他杂念了,只剩下给殷晚渡换衣服的事情了,待到完全换好,他身上的汗已经比起殷晚渡有过之而无不及。
“殷晚渡,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啊?”百里微带着打趣说道。
殷晚渡闭着眼睛,没听清他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百里微:“我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殷晚渡这下听清了,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自己上辈子应该不认识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