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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殷晚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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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渡端坐在书案前,案上摆着两叠纸,一份是鲁沃留给鲁夫人的遗书,一份是云夫人今天下去送来的名单,名单上面是这些日子还在稳定抛售粮食的商家,她做事心细,哄抬物价的商家也一并写上去了。
只是今日殷晚渡并未见到他,只说云家有家事处理不便见客。
殷晚渡当时没说什么,毕竟他也很忙,抓着几个京城来送第二批赈灾粮的人办公,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才放人家离开,并且拒绝了他们一起去吃年夜饭的请求。
可直到看见这名单,殷晚渡才知晓为何云夫人未来见他。
名单上,云家的商行赫然在列,并且排在了第一位。
云夫人这一路说了不少关于云家的事情,她与丈夫白手起家,从情投意合到两看相厌只用了七年时间,云夫人怀孕之后他丈夫试图让她放手家业安心相夫教子,可云夫人不愿,便一人带着一些亲信去往了南蛮开拓新的商业版图。
夫妻便这么分离着,虽然她丈夫强烈不满,但是云夫人意志坚定无法阻拦,这几年倒也是相安无事,云家在内外合作发展下倒是变得越来越好了。
如果没有这大雪,云夫人大概也不会回去,便也永远不会发现云家卷入了这一场啖平民血肉的贪污。
鲁沃等人劫走赈灾粮,将粮仓烧的一干二净,而商户则是一而再再而三哄抬物价,就连糠价都涨了几番,平民为了活下去,只好卖掉家产买米。
也有的人想要离开苏城,可离开苏城如今就两条路,一条要越过冻结的运河去附近的城市,另一条则是殷晚渡来时的那一条,山路崎岖坎坷,许多人就这样被冻死在路上。
“……民妇自知他罪孽深重,可此事与其他人万万不相干,请大人允许时间民妇清理门户。”
在名单后面云夫人留下了自己的亲笔书信,字字珠玑。
殷晚渡草草扫了一眼上面的商行,他知道有人会发国难财,但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视人命如草芥,无视法度胡作非为。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股疲惫感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胸膛,久久不能排解。
……
大年初一。
鲁府依旧冷清,整个苏城却似乎有了一丝活气,新的赈灾粮在昨日迅速填补到了附近村庄,城外的难民营也是久违的热闹了许多,大家都吃到了大米饭而不是稀的见底的‘白粥’。
整个苏城焕发着新生的光彩。
殷晚渡坐在官府正堂,下面正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人,正是陈轩。
殷晚渡扫了他一眼,合上手里的一封信件,道:“陈轩,你伙同南蛮人哄抬物价,堵住苏城外出道路,劫杀沿途逃难百姓,陈轩,你认不认。”
陈轩面如死灰,都怪那群蠢货南蛮人,刚到苏城便来找他,结果被殷晚渡堵了个正好,如今他已经是百口莫辩。
“冤枉啊大人!都是那群南蛮人威胁我的!我若是不应允他们会杀了我全家的!”陈轩在地上跪行几步,连滚带爬的向殷晚渡的方向扑过来,喊得撕心裂肺,不过很快被旁边的官兵钳制住。
殷晚渡还没说话,被他们控制起来的那群南蛮商队却是突然激动起来,还是殷晚渡来时路上那个通判大声喊殷晚渡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说南蛮人!你们没有权力扣押我们!让我们离开!”
殷晚渡:“铁证如山,将他们都扣押进大牢中,听候发落。”
这商队中不少是练家子,但是在官兵的镇压下最后也是被关了起来。
南蛮的商队不止这一支,只是他们刚好撞到了抢口上,就这么一个冬天,不知道多少钱财被卷走了。
那些来刺杀自己的凶手,想必也是和他们有关。
这苏城,如今不止官商勾结,甚至还有和南蛮人勾结的,这些问题在原书中都没有提到过,殷晚渡一时没有头绪。
就在此时有人又走了进来,是负责押运赈灾粮的中郎将,叫做张熙,昨日夜里也是他带着官兵在搬粮食,殷晚渡这边只是一味下命令,还没和他怎么说过话。
“城内大多数商户都哄抬了物价,人数太多我们人太少一时间抓不过来。”
现在的苏城,就像被捅了的老鼠窝一样,躁动非常,干了亏心事的商户都在收拾细软逃跑。
“云家去了吗?”
“去了,云家的女主人将云老板五花大绑送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是他们暂时安顿的大本营,收了殷晚渡的消息之后他们便倾巢而出去抓人了,他负责守在城门处维持治安,结果云夫人就将她丈夫直接押送了过来。
“据那女主人说,二人已经签下和离书,再无瓜葛了,并且还借了我们人手去抓人。”
殷晚渡微微颔首。云夫人是个非常拎得清且办事果断的人,此番事情重大,就是家中有万贯家财,也没办法在这事上疏通。
苏城有自己的商会,大的商行基本上都在商会内,而云家正是今年的商会会长,官商勾结加上与南蛮人私通,整个商会将遭到毁灭性打击,云夫人如此断尾求生,已经是上上策。
云府。
云夫人,现在应该称她闺中的名字冯婵了,正在清点所有云家家产,她此番回家本想与家人共度难关,没想到这难关有一大部分竟是自己家出的。
于是她在知晓一切之后便快刀斩乱麻将所有事情对殷晚渡和盘托出,她行商多年,谁能得罪看的一清二楚,身上带着太子印鉴,朝廷往下派的钦差,若不是她知道太子长什么样子或许会觉得这人就是太子了。
“夫人,外面有位殷大人来了。”门外响起通报声。
冯婵将手中账本收起来,出了门。
殷晚渡在前厅并没有等多久,整个云府上上下下都在收拾,不少下人背着包袱出了门,昔日风光的云家,如今也落得一个落魄下场了。
冯婵走到前厅时正看见殷晚渡捧着茶杯喝茶,整个人裹在灰色狐毛大氅中,眉目温和平静,像是过年来探亲的亲戚家孩子。
内秀于心,外秀于形。
槐儿日后长大了也要如此才好,她心里默默想着,出现在了殷晚渡视野里。
“殷大人今日怎么会有闲?”冯婵没有行礼,这一路相处下来,她也看出眼前这位大人从不拘虚礼。
殷晚渡等她落座,道:“苏城之事事关重大,相关人士牵连近百人,抓捕他们废了很大的力气,不过总归是进了大牢,可是牵连人士太多,彻底审理还需圣裁……”
他看了一眼云夫人,过了一会才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我欲携部分人证物证先行回京,想请云夫人一同前去。”
他对着尚且滚烫的茶水吹了口热气,白雾将面庞都燎了一圈。
冯婵苦笑:“你这说辞,其实无论我如何说,最终都是要上京的吧?”
殷晚渡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你随我回京,去圣上面前戴罪立功,也至少能护住安全,”他扫视了一圈云府,“你将名单交予我,那些人恨惨你了吧?”
这冯婵还能说什么?这两日自己已经遭到不止一次的报复了,她选择全盘托出,就注定日后无法在苏城立足了。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随你上京。”
两人就苏城之事又说了会话,殷晚渡便告辞了,走之前冯婵还问道:“红鸳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殷晚渡道:“她有事先回京了。”
京城。
“南方有消息传来吗?”百里微低头看信,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影已经习惯他每次都要问这个问题了,明面上问南方情况,实则关心殷晚渡,他道:“前两日传来消息,殷大人抓到罪魁祸首,正在回京的路上,应该还有十日能到。”
百里微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等他回来年都过完了。”
影:“应该能赶得上上元节。”
百里微斜觑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让兄弟们这几天休息吧,大年夜没出事,那这几日也不会有事了。”
“是。”
说罢影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室内。
何时回来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那就是殷晚渡离开京城之后百里微似乎过上了数着日子过的生活。
一日两日,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是庆国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月,就因为殷晚渡要为皇家卖命,连过个好年都不行。
想必就算是大年夜都要面对一堆公文无法自拔了。
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可怜。
他尚且和自己的便宜哥哥喝了个酒呢。
想着想着思绪又跑远了,殷晚渡是怎么解决贪腐案的?殷晚渡隐姓埋名来京城是不是为了报仇?殷晚渡对自己的态度为何总是忌惮提防?
所有问题像是一团麻绳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却始终抓不到线头。
于是他只能自己挠自己的头,又闷头喝了一杯酒。
还有自己最疑惑的。
为什么总是无缘故的觉得殷晚渡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