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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节7—幕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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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鸾月的幕湖,是谁曾经试图堆砌过的时间,又是谁曾抛下的泪水?勾心斗角的沣里,借着哑谜说真话的人,今天的伸手捧月的人,明天就有可能从云端滑落。这里的官员大多都是下场凄惨,但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却善良和蔼。周惑抬头看了看裹着各色窗帘的住家户。此刻微不足道和两言可决是一组同义词,这些窗帘似乎都刻着两个大字“命运”。对政治手段的言听谋决,但却丝毫不知。
勾心斗角的人,冷静客观的人,飞扬在空气中的笑声。望着幕湖出神的人,时间中穿梭,脚步声中欢愉。此刻被短暂的欣喜揉成一圈的人,慢慢地被路灯融化,是飘荡荡的孤魂。
在沣里,水资源珍贵,但并不稀少。被曲折的边界线框定的狭长版图,西北侧的荒漠,东南侧的冰山。中间的谷地也被称“白茫茫的圣地”是现在的城房。
周惑看着幕湖高高的挂在纵轨的透明壳子上,风吹过来的水珠在空中招摇过市。一丝一扣,这些年一点点一笔笔的迷茫和惆怅,每一滴的光亮通明都指向陆远道的观察记录。内心中的追问,重重叠叠的无奈:他离开前我回来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据说沣里的祖先是在沙漠里居住的么?”他轻巧的脚步是怕打扰到低头沉思的人么
郑伊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心里千万次盘算过他的开场白。唯独漏了这是一个来自哈良的理想主义者。郑伊低头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看人不准。
“是啊,我们的祖先是从沙漠里走出来的,最开始那片荒漠叫乌吉纳,后来又改名叫索卡单。现在又改回乌吉纳,但是这里更多人叫它荒城。”
“你去过那里么?”不断追问的人,郑伊挑眉看了他一眼后又摇摇头。周惑不解的看向汪清:“那里现在是不会有人去的。”汪清解释道。赵子涵笑盈盈的看着周惑,悠悠的说“荒城现在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全国最穷凶恶极的犯人才会被关到那里。”
周惑点了点头,一个国家,把自己祖先的发源地当做关押重犯的地方,多少都会让人有点费解,周惑盘算:“沣里。似乎传统也可以轻易背叛么?”隐藏在大街小巷的过往,还真是一塌糊度。一片荒漠。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们…”身侧的郑伊扭头看了看这个略显急躁的年轻人觉得有意思:惊慌失措的眼睛,紧急迫降。周惑默默安抚情绪:“我一直都想问,从刚才在会议厅就想问了,你们既然都认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周惑想:做样子给我看么?似乎不是合理的解释。左边眉眼玩味的郑伊,看起来聪明灵巧,但是总觉得她这种伶俐,更像是一种对人性彻底失望后的自保。干净的眼眸是不会属于一个精于算计的人的。而赵子涵,看似温柔的外表下,似乎藏匿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固执。如果说谁是诡计多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防备,那汪清算是一个。但是一个严谨优雅的设计师,和一个浪漫细致的演奏者。是值得信任的。
“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啊?”郑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尖,感到疲累。她想:也许要放下一些什么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因为最终的话语权,并不在郑委员身上么?”周惑看了一眼身边的郑伊,这个瘦小的身影和刚才宴会厅优雅的她判若两人。说不清现在这个她和刚才的她哪个才是真实。
“说说你的推论”汪清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任何感情的探究。
“如果是在哈良,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如果要是发生了,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即将要被巨大的阴谋席卷。”周惑看着埋首走路的郑伊。朝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仔仔细细地做着注脚。梦中的喜出望外,虚无缥缈间的梦话。大抵如是,每一秒都是偷来的礼物,就连被拉长的时间也觉得今天这个傍晚该被珍藏。所以他字句间的停顿都严谨的像是经过某种深刻的计算后而下的定义:“要是在泱国,这种情况可以归类于表面文章,不会有下文。”下文?身侧薄雾纤纤。他想:街灯下的游丝,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么。
“如果要是在里安利,这就是个玩笑而已。基本不会有人当真。”汪清接过话拍了拍身上的浮沉。
“如果要是在西律,今天所有的话都会是它本意的反义词。”郑伊抬头看了一眼周惑,露水中的阴晴圆缺。月色中的人影憧憧,都被飞驰的蓝色梯车拉成光斑,安放在他眼中的一隅之地。
“如果要是在莫陀捷依,那就会要看这个人怎么自讨没趣。”赵子涵看着周惑和郑伊微微一笑,了然于胸。
周惑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汪清大笑:“也不一定,没准哪种这些所有境遇的总和才是你今后的处境呢?”没人会担心。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话。
“要谢,还是要谢谢伊伊的,这回她又和郑叔叔做对了”宴会厅里黑色连衣裙的优雅果断,就连窗外的云也被她煽动。他见过无数的阴谋技巧:西律的左右逢迎,泱国的献媚讨好。各取所需的心安理得。却头一次见,郑伊这样紧咬牙关的拼命争取。
“谢谢”刚说出口就觉得「谢谢」这两个字过于轻飘飘。他转过头对着郑伊点了一下头,郑重的像是要在穆勒铎上刻下不能违反的约定。此刻千言无语都沉默无言。
“那可要怎么谢呢?”郑伊看着眼前这个踌躇不前的人,微微一笑拂去了额前一缕发丝。
“改日登门道谢。”这几个字几乎不等他思考就脱口而出。懊恼的人,周惑微微握了一下拳头。名利场,也漂泊过不少地方,有用的,无用的,纯粹为了消遣的。审时度势,就算再愚钝的人看也看会了。宽阔的脊背,完美的身材,精雕细琢的五官。更何况对于有些方面他天赋异禀。“好啊,那你可要谢到我满意为止?”郑伊疲累的声音,轻轻的叹息。却像是钉在周惑身上的刺。
汪清看着身后的两个人想:殊途同归。
转街过巷,挥手道别,游荡在夜色里的魂藏匿在人群中,溜进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头上开着灯的房间,走过风走过雪。也是等着谁住进心里么?脚边吹来的树叶划过的背脊,在风中打着冷颤,一去不再回头。恍恍惚惚的,是哪一个人?身侧横道,穿行而过的蓝色梯车,兜兜转转间插上了翅膀,最终又落在了谁的肩上?此刻,
沣里,深夜中游荡的人,是漫无目地的周惑他看着寂寥无人的街道,他伸手扶上心口的位置,安抚不了的脉搏嗡嗡作响。如果有人经过仔细探听,就会发现这每一声跳动,最终都可概括为:“郑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