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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节6—研究员日记1 「沣里,0 ...

  •   「沣里,03-3004-7-03-0012,档案会议抄本,资料收集—研究资料代号:散星,研究对象:沣里传说。第三位驻沣里观察员:陆远道(泱)。公元纪年3004年7月3日/沣历良,莹,期三合/资料来源:人类社会研究院」

      1歌谣:
      四方旅居,充满灵气的魂魄啊,
      寄居于身体的客人和影子。
      蓝色和橙色,
      将夜,昼明。
      黑暗,灼热,初生。
      苦痛,一滴又一滴,爱恨流向地处。
      愿痛恨之人,永遭痛恨。

      根据之前的调查和了解证实,沣里—星辰陨落之地。确实有三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社会习俗。这三种习俗的形成大致和这里的地质环境,和气候条件有紧密的联系。
      沣里狭长的国土,中间为瓦热那河谷,穿过河谷谷地越往西北方向走,东西的跨度越窄,最后成为一条狭小的裂谷。从谷地出发向着东南方前进,则是一片开阔的极寒之地,那里冬季漫长,远处的阿尔塔纳滋雪山常年不化。我在来之前以为沣里的只有在中间的安尼尔谷地平原是适合人居住的,而两侧,极端环境挑战的是人本身的意志,鲜少有人愿意这样去磨练自己的意志。文明社会中那里应该是不会有人存在的迹象的。
      现在是我来沣里的第三年了,身处沣里西侧的拓米拉贡荒漠—乌吉纳,我还是会惊讶于,这里的荒芜恶略的环境,不仅没有导致人迹罕至,反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以家族为单位的小群体。我惊讶于他们的热情,友爱。我常常想把泱国的居民换过来,我们恐怕早就会灭绝了吧。

      2「《塔末录》:有星耀现于乌吉纳,有权要败于以摩,久居伽乌列的人必亡…寄居于身体的客人和影子…黑暗,灼热,初生。」
      我之所以选择从这里开始我的研究报告是因为之前从研究院的资料里看到了一句话:“寄居于身体的客人和影子…黑暗,灼热,初生。”我猜想这则寓言里所蕴含的信息,或许就是沣里祖先最早开始生活的地方。要探究一个文明的发展,首先要知道他们从哪里出发。所以3001年,到这里的头一年,我选择了这片荒漠,本以为会毫无所获的却收获颇丰。这片黄沙飞舞荒漠,格外热络。
      各仁纳。我住在一片草原和荒漠相交的地方—这里在很久以前被称为以摩。风吹过飘摇的草籽的时候,我总是想起我的家乡—泱国。显然这里是不同的,我们的建筑是永久,轻便的。而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难以保存,在一阵狂风或者暴雨之后全部覆灭。但是要强调的是,这里降雨的时候很少,我来这里三年从未见过这里下暴雨。但不排除气候变化对降水量的影响。
      “我来于此,也归于此,我倒下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是这里的童谣。这是有现实依据的:智恩月的某一天,我的房子也随着一阵啸杀而来的狂风,化为尘埃。当地一位呼姓的司务长收留了我。呼文之雅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权位高官的家里也不会有过多的复杂装饰。房子是泥土和沙粒的混合物。橙红色的墙壁,窗户高悬在靠近屋顶的位置。风吹过就是灭顶之灾,烛火的使用要特别小心。
      不确定的灾害,不确定什么时候会随着时间一起被掩盖的我们。知恩月,经年累月的大风,总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的人们为了对抗风沙也曾作出过努力。可是每次努力最后都会变成一种毫无意义的求索。适应,努力的适应,他们得出结论,适应才是最好的生存方式。红泥和沙土建造起来的房屋,似乎减少了一些这种自然环境下无可奈何的不安,但是冷血如“布施”,它依然会毫不顾忌的带走一些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是人,后来是草原上的牲畜,现在是人居住的房屋。
      开始我以为这些沣里人的乐观会和泱国人的难过一样,都是一种自嘲的方式。但是,随着我对这里的了解发现:这种不确定性,并未给他们带来不数胜举的恐惧,相反,他们随遇而安,快活自在。这种和泱国完全不同的乐观,并不是故作姿态的表演欲。发自内心的乐天知命。比如我可以在房屋倒塌之后安安稳稳的搬进司务长的家里,而司务长也可以在房屋倒塌之后毫无顾忌的寄居在别人家里。并且这里的人似乎都对苦难有着天生敏感的共情,凡是在这片土地上需要帮助的人,他们都会热情的款待。是发自内心的款待。因为他们相信,这种“好生之德”可以帮助自己在有朝一日度过难关。
      层层叠叠的沙漠,每一阵风才是拓米拉贡的当权者,和建造者。他们对于自然的信仰要高于对权力的崇拜。伽乌列草原在靠近安尼尔谷地北侧一点位置,这里气候相对温和,水草丰盈,反而更加适宜定居。草原却被视为他们所有人的共同财产,由司务长率领各个部族轮流使用。什么时间是你,什么时候到我,没有明确制度约束,却共同遵守。谁都不会去那里营房建舍。不然将会遭到放逐。这一点有证可考。
      我在呼司务长的家里借宿的这段日子里,他告诉了我一个故事,就是那则歌谣传唱的真实事件:
      草原上的人,都是“星辰之子”,荒漠里的人是“自由之子”。在时间够不到的过去,这两方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一位“自由之子”的沙漠部族,对“星辰之子”使用了武力,为了争夺那块水草丰满的草原。他们举起手里的工具,在夜深人静之时,潜行而入,杀光了所有“星辰之子”,最后仅留了一人,那是襁褓里的婴孩,那时“自由之子”的一位老者起了恻隐之心,将他偷偷带回去抚养长大。同时也有人告诉了他,他是谁,来自哪里。慢慢长大的他因为感遇抚养他长大的部族,也并未打算做些什么。只是会在每年的无致月安安垂泪,怀念他早已不记得的家人。可是他没有想法,不等于所知道这件事的人,也能安稳度日,无动于衷。
      而当年向「伽乌列草原」举起拳头的言氏毫不留情的使役其他部族,使得其他部族对于言氏久居草原,早就不耐烦了。此时收留他的里氏部族,在里仁的暗暗筹谋下,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就以“星辰之子”呼氏的名义联合其他部族,向久居草原的言氏举起了拳头。民心所向,最终以“星辰之子”的胜利而收尾。但是胜利的并不是呼氏本人,而是以他名义发动战争的里氏的胜利,更是里仁的胜利。

      3「四方旅居,充满灵气的魂魄啊」
      最后在里仁得到草原之后,不仅把原来的言氏赶出了草原,而且补充:“呼氏是杀人犯,当年里应外合谋杀自己的父母。”漫天的黄沙中,真正的“星辰之子”被彻底赶出了草原。沣里,大漠离开氏族没有庇佑的人几乎无人可以活着离开。
      “制造混乱的叛乱者”被冠以这样头衔的呼氏,在荒漠中行走了三天后,鸾氏,一个精通医术的部族接纳了他。同时也治好了他因为长途跋涉而溃烂的双脚。而这个鸾氏,因为自己的善意成了呼氏的妻子。

      4「苦痛,一滴又一滴,爱恨流向地处。」
      “他杀死了成千上万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堆砌成山的尸体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烧完。“拥有了草原的里氏,不仅没有按照先前承诺各部族的:按照时间各自合理使用草原,而且还把前去游说的个司务长全部残忍杀害。
      “他发了疯,里仁还杀死了任何有可能的代替他的继任者,甚至包括那已经90岁高龄的父亲,以及刚刚怀孕的妻子”在权力的欲望中,里仁变得越来越疯狂,最后他的氏族,被他杀的仅剩一些和他本人几乎没有任何亲缘血统的被使役者,以及一些年老体衰的妇人。
      所有人对里氏更是恨之入骨。在呼氏的流亡中,每一个氏族的每一个人,都把这种对里氏的恨意转化为对真正“星辰之子”呼氏的优待。流亡三十三年之后,呼氏最终还是回到了他最开始出生的地方—草原。

      5「愿痛恨之人,永遭痛恨」
      ‘他在草原一战,毫无成功可言’所有关于里氏的记载也都少之又少,少到只留下《塔末记》中那首至今吟诵的童谣。里氏,最终当他撒手人寰时—所有人都恨他入骨,他的亲人恨他狠绝,他的支持者恨他自私,所有“自由之子”恨他言而无信。
      “我们被利用,毫无价值毫无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藏在以摩的沙砾中,亲人他们所有的物品久摆在他们的头骨旁边,等着风带他们回家”在他身去以后,那些氏族的族人里,更是连愿意焚烧他的人都找不到,最后呼氏找到带领大家,把里仁的身体丢弃在沣里那条狭小的裂谷中。
      在完成这最后一项肃清,呼氏回来以后,所有人欢呼雀跃,因多年的流亡他与任何部族关系本就十分融洽,再加上他又带走了令人烦忧的“里仁”。众望所归,真正的“星辰之子”他重整制度,让伽乌列草原只属于草原。把自由还给自由。让干旱的乌吉纳沙漠开了一整年的花。

      6「对比」
      从呼文之雅所描述的故事里可以看出沣里人的性格和泱国完全不同。
      泱国资源丰富,乐天的是环境。群居,但是基本不构成人际群组关系,更不可能热情好客。歌谣?我们不喜欢任何需要费力才能得到的东西。“给予”轻松的启示和本质,被认为是天赋,“你所谋求的本来就不属于你”我们认为任何费尽心机得到的总会轻易的消失。复杂的谜语也不属于我们,我们喜欢从自然中总结规律,精通律法。而非“联系”。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总是惊讶于他们的落后,而后我又惊讶于他们对人的慷慨。现在,我敬佩对习俗的尊重。每年二十七天的放空时间,是真正意义上的放空,在这二十七天里,任何活动都不会有。就是怀念和总结。难怪这里总会有最深刻的思考,和最人性化的习俗。而且这种二十七天的放空,不管在哪个阶段都从未减少过一分一秒。
      浅薄,我想这是我对自己和对现在泱国社会的评价。似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沙,每一捧土,每一棵草,都有其深远的含义。但是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的人却毫不知晓自己的珍贵,只是慢慢的活着。我想这文化也会一直活着,活到时间的尽头。

      另:要在此特别说明
      司务长:并不是手握最大权利的高官,也不是最富有拥有最多资源的领导。而是,整个氏族部落里最无私最慷慨学识最出众的一群人,分别管制自己的部族。各部族之间也没有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如此看来整个沣里最富有的地方是中部的安尼尔谷地,是有据可循的。
      《塔末录》:是流传在拓米拉贡荒漠的记事文字题材,囊括歌谣、传说、各氏大致族族谱。
      拓米拉贡荒漠:在沣里的西北端,是整个西北端的总称。由北向南包括乌吉纳沙漠、草原与沙漠相交的以摩、伽乌列草原。
      呼文之雅:是“草原之子”的后人,但也仅仅只是后人,根据调查这种传统的家族关系,也并未给他带来巨大的方便。
      呼氏:《塔末录》中记载呼氏原名:呼可耶。但呼氏族谱有记载,呼氏原名:呼灼已。根据流传的歌谣:‘黑暗,灼热,初生’笔者判断,呼氏原名为呼灼已的可能性更大。此处有争议,待考究。
      言氏:因时间久远,查阅资料后,未得到更确信描述。故,不可考。
      里仁:里氏部族,部族已无后人。后演化的李氏与其并无亲缘关系。
      鸾氏:在《塔末录》和呼氏族谱中均未查到此人,族谱中记载呼氏的妻子为梁氏,是一位普通氏族的女子。

      我常想,沣里看似松散的结构,为什么到今天也没导致这个国家的分裂,特别是这里和安尼尔谷地哪怕已经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更不用说还有阿尔塔纳滋雪山。在沣里,这三种文明和生活方式的殊途同归,是不是背后会有些更深刻的内在联系。这恐怕要留给以后的调查员来研究了。
      今日我在报告中写下我的以后和不解,希望也可以为以后的研究院提供些许方便。

      — 陆远道 记
      良,莹月,期三合
      文件类型:公开
      于。沧,期一余安(收,录)人类文明属于全人类,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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