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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节4—哈良协定 -2汪清日记 2汪清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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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汪清日记1
星鸾月,期四,现。也就是3月16日时候收到了研讨院的通知:周惑要来沣里。我想这也许是个时机去做些什么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人类的文明属于全人类)
我从子涵那里听说郑伊和郑委员要在协议中出席。郑伊,第一次见她是在郑委员的病床前。守着一个随时都可以消散的生命,她就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没有难过,没有悲伤,安静的语调缓缓的说着:沣里城房区打算在第五道口新建一座幕湖、明天子涵的音乐会要演奏父亲最爱的乐曲、在有几天就是母亲的生日了、落叶飘落地第一日窗外的月亮。年幼时您念给我听的书,隔壁间的小孩正在咿呀学语,昨天算错的图纸今天又要返工重来…
那时的她是不是也觉得就要天人永隔了,所以说出口的是琐碎,没说出口的是挽留和不舍。我走过去,问询的是概率,决定生死。是平静声音下的波涛,暗潮涌动中,被她狠狠的按在心底再从眼眸深处流向远方,流向没有病痛和遗憾的世界。最后她点头说了一句感谢:如果不行,不用强留。
从医多年,送到这里的人,遗憾的多,来得及的少。我见过无数分别的哭嚎,重生的喜悦,抽离后的魂不守舍。可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平静和沉默,摆了一排的椅子,绿色灯光下空荡的回响,她就坐在那里,一头是紧急中匆忙的喊叫,一头是她低头翻书的清脆声,很难分得出来这究竟是悲伤还是冷漠,也许在巨大的变故面前所有的情绪都趋向冷静。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和周惑也许挺像的
周惑。我想早去和迟到在他看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哈良、泱国、西律、里安利…在到沣里,流浪教会了我,成败往往就藏在一分一秒的差别里:墨水凝结的快一点就无法书写,路灯点亮的时间晚一些发生事故的可能行就大一点,手术刀晚一秒就是天人永隔。分秒里的巧合,足以改变事情的结局。让周惑先在郑伊面前出现,再由我去引见。这样的安排下所有的巧合都是命运的隐喻。
那天,他穿着一身颇为隆重的正装来到家里,干净挺拔的就像哈良这个国家一样,脸部的样貌和小时候相比起来倒是没有太大差别,他一下梯车我就认出来了。身高倒是长了不少,小时候不到我肩膀的人,如今比我高了半个头。
“好久不见,沣国怎么样?”真是急切又直接的开场白。“你了解到的是什么样呢?”他微微蹙起眉来,说着他从别处了解到的沣里国。准确,但是又没那么贴合,毕竟今天的沣里和以前的沣里简直判若两人。他看了一眼窗台处的哈兰草,眼神中流露深深的疑惑。周惑,似乎他的名字就是他最好的评价。旺盛的好奇心,强烈的求知欲,但是在沣里似乎不太合适。(强烈的求知欲约等于在禁忌中挑战权威)。“对啊,我也算是一个哈良人,从小在沣里长大的哈良人”子涵走过来坐下。探索下得到的答案,似乎让他心满意足。“郑委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紧攥在一起的手指说话间攥的更紧了。“他,是一个沣国人,一个旧的沣国人,和你知道的沣国人差别不太大,却和现在其他沣国人截然不同的沣国人。”呼吸间他的紧张的神色松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专注谨慎的认真。那一瞬间,我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泱国和我一起玩草籽人,童年时的周惑。思绪无端败落,严阵以待才是今天的主旋律:
“你和他熟悉么,知道他的习惯么?”座在椅子里的人身体向前探了几分。
“不算很熟,但是足够信任。”
“这是什么意思?”他抬眼问道。离开哈良太久了,我忘了这种哑谜游戏不属于哈良人。
“我是他的医生,曾经给他做过手术。”
他点了点头:“汪清,你离开哈良,多久了?”说长句子的,用语直接的,打哑谜的,总爱用疑问句的……交谈中的壁垒经过时间的转化变成了标志,是谁,来自哪里,到过什么地方。标志又成了烙印,刻在过往中。漂泊四处的我,在沣国成埃落定。言谈中,我似乎已经安定不再流浪。
“是啊,沣里、哈良、泱国,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我都曾是他们的一员,久到我已经忘了我曾经漂泊。”他看着哈兰草默默的点了点头。
“和我讲讲哈良?”他看着哈兰草的神色又动了几分,或许远游漂泊的人,最提不得的就是故乡。“一个热衷科技的领导者,和一群自以为是的领员。哈良现在自由,自由的除了科技一无所有。”有趣的形容,,(沣里现在被秩序的裹挟中,拥有一切)和沣里完全相反。灯光下,我们既是发问者也是回答者。但是,我们对自己却都闭口不谈。
“那,明天见”他起身“你会帮我引见郑委员吧?”我点头,他眼中怀疑的神色并未比刚才减少几分。
这里是沣国,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喜欢意犹未尽、含糊不清。对意义的探索要在引伸中得到答案,似乎这样才是最可靠的。这也难怪。任何一个刚到沣里的人都会觉得虚假。欲望交错里的摸爬滚打,权利交锋中的审时度势。语言,字词,表情。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可能通向万劫不复。他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我想,周惑不会完全信任我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我们许久未见。再说重建信任的时机也并不应该在距离「协定」这么近的今天,但,我也是再想不出有哪天会比今天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