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草》卢錂蕴

4、章节3—出走 1散星的惊

　　1散星的惊叹
　　沣里，风筝飞不起来的城房区，阳光稀少，花香珍贵。昨夜的五道口约好的八点，是他迟到了么？从会议室可以看到窗外幕湖的墙壁上叽叽喳喳单调的词汇不停重复着的传音播报，郑伊总感觉到怅然若失：“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本来打算买一本纸质书目，没想到周惑和我从一区到十二区，寻遍了整个沣里的城房终于在第十二区的九十三间找到了一本三十年前的二手书。每每想起我都困惑不已，沣里，这个历史悠久的古国，竟然会在一夜之间丢弃自己。”
　　“郑伊，等急了吧？”她抬头看了一眼幕湖墙壁上的时间“你还真是一分一秒都不差啊，看来哈良的时间真是严格。”周惑点头微笑“是啊，早来，迟到，都会给别人造成困扰，毕竟时间宝贵。”看着一脸严肃的他，郑伊暗暗发笑：谁能想到一个社会学者也会对时间这么较真。也许用他的话说这就叫社会性的习性？谁知道呢。“你刚从工作间回来么？”周惑拿过郑伊手中的草稿本，和刻度尺。翻看着草稿本不断出现的一毫米两毫米，满脸困惑。“不是有设备么，还需要这么精准的勾画么？”郑伊在心里暗暗的点了一下头“是啊，标注仪会便利很多。”可是在心里不免要盘算一下：我们对于便利的依赖，已经让我们失去太多了。
　　便利。也就意味着丧失空间的真实感。一毫米的高和一毫米的宽，在本子上多一毫米少一毫米无足轻重，但是要是把无足轻重的数字换算变成，每年的降雨量，太阳的高度角，房间墙壁的高度，1:100地图上国家的版图。那每一毫米的「无关紧要」都会变成小心翼翼的「斤斤计较」。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周惑举起会议资料，在郑伊眼前晃了一下。被数字蛊惑的人，幽眇中联系到现在。
　　本来空旷的会议厅，现在人头攒动竟然显得拥挤。翻开纸本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海的翅膀，像极了子涵剧院里交响乐的奏鸣曲。
　　“周惑，根据你在沣里的这五年里对我们的观察，你说我们进步了么？”周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灰斑鸠。“不，不止没有进步，还退步了。”他看着郑伊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坚定不移。和他对望的郑伊似乎是被这种眼神蛊惑了，她想：也许哈良人天生就具有这种偏执的坚定吧。对认定的事总是胸有成竹，这点周惑和子涵倒是一样。
　　“汪清又迟到了。”周惑看了一样他身边的空位，紧皱着的眉头表示不能原谅总是不守时的人。“汪清估计医院里临时有事被拖住了吧。”早到的迟到的人在他看来是沣里的习惯。虽然表示理解但是却不那么能接受。
　　八点十分，幕湖的挂钟响了三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窗外面从黄色电梯车上下来的两个穿黑西装的工作员，胸前别着沣里的国旗，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来，一步一步迈向我们：“周先生，我们是沣里发展协会的，想请您跟我们来一道口谈谈您对沣里发展的高见。”
　　周惑把他的笔记本从桌下偷偷递给郑伊，郑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像是早有预感似的，不惊奇，不惶恐，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转身从散星研讨会走了出去。一页一页的翻着手中的草稿本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们估计很快就会见面的吧。

　　2哈兰草的告别
　　被太阳喊醒的沣里对着白色背影说了一声感谢，汪清换下手术服，迈出大门的时候看着是指关节的红肿，轻柔地叹气吹走整晚的疲累。
　　“汪医生辛苦了，我们是沣里国家发展协会的工作人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一道口。”八点二十五，医院门口黑西装的男子，他胸前沣里的国旗，黑暗中细碎的星群。亮出的工作证。汪清抬头看了一眼第五道的太阳，随他们走向早就等在那里的电梯车，夏季的榆树，身后影子拼命的拉扯他，却是白费力气。
　　第五道口二区十五间开了一夜台灯，响了三声的闹铃。枯坐在床前的影子，长了一点又长了一点最终还是被黑夜拉扯散了。两日未归的人，医院门口拎着大提琴的赵子涵。起风的晨雾中，踮起脚尖拉长脖子眺望着，消失的人蒸发在人群中。无论怎么探寻，落在无边黑暗中的人连投影都没有。消失的轻而易举。在没有信仰可以背叛的沣里，汪清却背叛了他们的约定。风中的赵子涵像是泱国的草籽，风一吹就散的到处都是。找不到的人，匪夷所思中又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只是不肯接受的人，除了点头面对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呢，她想：总要时间适应，只是不知道他昨晚忙到什么时候，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也说不定，紫菜蛋花汤还是应该给他留一碗的。就这样想着，一路走回了家。也许空荡中，总得信点什么才过得去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久不见呀，我来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