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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H??H]世界好大,我想回家,等等,哥你怎么可以有别的猫!? 哥哥离家寻 ...

  •   哥哥离家寻找爸爸那天,我在账本上狠狠划掉了两个名字。

      “米特阿姨,我们不需要他们。”我抱着兔子包扎伤口,头也不抬。

      我在森林开了杂货铺,用草药换蜂蜜,用浆果换兽皮。

      直到那个戴头巾的邋遢大叔蹲在铺子前:“跟我去冒险吧!”

      “不要,”我警惕地后退,“再靠近我就叫棕熊咬你。”

      他挠头大笑:“不愧是我女儿!”

      我气得跺脚:“骗子!抛弃孩子的家伙就该喂熊!”

      可米特阿姨却含着泪把我推上船:“去吧,川…去看看你爸爸的世界。”

      船离岸时,我死死瞪着岸边的男人,他眼神像看穿一切的鹰。

      三个月后,我在陌生城市的角落,看见哥哥正被一只银毛“野猫”勾肩搭背。

      我冲过去一把拉开他们:“哥!你竟然背着我有别的猫了?!”

      ---

      鲸鱼岛的阳光,总是带着海风的咸味和森林里腐殖土温厚的暖意,穿过木窗格,懒洋洋地洒在柜台一角。一只后腿缠着干净亚麻布条的灰兔蜷在我手边,小鼻子一耸一耸,安静地舔着碗里捣碎的浆果糊糊。我小心地把晾干的止血草和宁神花分门别类放进藤编的小篓里,指尖沾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柜台下,一个磨得边角发亮的硬皮本摊开着。粗糙的纸页上,左边一列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蜂蜜罐(大)”、“獐子皮(完整)”、“松鼠存的硬壳果(三捧)”,右边则对应着“止血草(一捆)”、“接骨膏(一小罐)”、“驱虫香包(两个)”。这是森林杂货铺的“账本”,我的王国运转的凭证。手指划过一行行字迹,最后停在了本子最上方,两个被浓重炭笔狠狠划掉、几乎要戳破纸背的名字上。

      金·富力士。

      杰·富力士。

      划痕又深又乱,像两道丑陋的伤疤。那天,哥哥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袱,站在码头,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鲸鱼岛之外所有星辰的光芒。他说:“川,等我找到爸爸,就带他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海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倔强的黑色鸟窝。我没有去码头送他,只是趴在阁楼的小窗上,看着米特阿姨紧紧抱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跳上了离岛的船,越变越小,最后融进了海天交接处刺眼的白光里,消失不见。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无声无息。

      我跑下楼,抓起柜台上的炭笔,狠狠地在账本最顶端划掉了那两个名字。笔尖断裂,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米特阿姨红着眼睛进来时,我正抱着刚捡回来、后腿被捕兽夹弄伤的灰兔,小心地给它清理伤口。药草的汁液染黄了我的指尖。

      “米特阿姨,”我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努力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把沾了药汁的布条轻轻缠上兔子颤抖的后腿,“你看,我们能行的。不需要他们。”

      阿姨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温热粗糙的手掌轻轻覆上我发顶,带着海风和厨房烟火的味道。半晌,才有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来:“嗯。”

      日子像鲸鱼岛四周的海水,不紧不慢地流淌着。森林杂货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我用晒干的草药换来了蜂窝里最醇厚的蜜,用清晨采的、还带着露水的清甜浆果换来了猎人遗落陷阱里那张几乎完整的獐子皮。我给摔断翅膀的翠鸟接骨,替被毒藤划伤的狐狸敷上解毒的草泥,作为报酬,它们会衔来亮晶晶的石子,或者指引我找到隐秘的莓果丛。森林里的生灵似乎都知道,老橡树根下的那个小木屋里,住着一个手很轻、脾气有点倔但心肠不坏的人类小姑娘。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穿过枝叶,在铺子前投下晃动的光斑。我刚把新做好的、散发着艾草清苦气味的驱蚊香包挂上屋檐的钩子,一个巨大的影子就笼罩下来,挡住了大半光线。

      我警惕地抬起头。

      一个男人。很高,骨架粗犷,像一头直立的棕熊。乱糟糟的深棕色头发被一条脏兮兮、看不出原色的头巾随意束着,几缕不羁的鬈发支棱出来。脸上胡子拉碴,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像盘旋在高空的鹰隼,瞬间锁定了目标。他穿着磨损厉害的工装裤和一件同样饱经风霜的夹克,浑身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汗味、尘土、草木汁液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强大掠食者的野性气息。

      他蹲了下来,动作带着一种大型猫科动物般的松弛与力量感,视线扫过我挂在墙上的獐子皮、藤筐里的草药、还有柜台上那只正舔着浆果糊糊的灰兔。最后,那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审视的探究。

      “你就是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木柜台,手指悄悄摸向柜台下挂着的一个小皮哨——那是森林那头脾气暴躁的老棕熊最讨厌的声音。我把它放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森林里可能出现的、不怀好意的大型野兽,或者……人。

      “你是谁?买什么?”我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弦。

      男人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在黝黑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那笑容带着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兴味,和他身上那股野性的压迫感奇异地混合在一起。“有趣,”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真有趣!这份对森林的亲和力,还有这种处理伤口的精细手法……天生的!”

      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像被剥光了丢在太阳底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皮哨冰冷的金属环。

      “跟我走吧,川!”他突然凑近了一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离开这个小岛!外面的世界大得超乎你的想象!有终年燃烧火焰的山脉,有深埋在地底、闪耀着七彩光芒的水晶洞窟,有能在云层里游弋的幻兽!还有无数你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奇妙生物!你这种天赋,不该埋没在这里!”他的语调带着一种神棍般的蛊惑力,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脸上。

      冒险?幻兽?水晶洞窟?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哥哥离开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账本顶端那两个被狠狠划掉的名字。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脸颊发烫。

      “不要!”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待在鲸鱼岛!待在米特阿姨身边!待在森林杂货铺里!”我紧紧攥着那个皮哨,把它举到嘴边,眼睛死死瞪着这个莫名其妙、企图破坏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的怪大叔,“你再不走,再靠近一步,”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威胁,“我就吹哨子叫棕熊来咬你!它最讨厌你这种鬼鬼祟祟的家伙!”

      男人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震得屋檐都仿佛在抖的大笑:“哈哈哈!叫棕熊咬我?”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喘不过气,眼角甚至渗出了一点泪花,“像!太像了!这倔脾气,这护窝的样子……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金·富力士的女儿!”

      “金·富力士”四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我头顶!

      女儿?!

      这个邋遢、粗鲁、像个野人一样突然冒出来的怪大叔,说他是……我爸爸?!

      短暂的空白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被抛弃的委屈,独自支撑的辛苦,对哥哥离开的怨怼,还有眼前这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所有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

      “骗子!!!”我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尖利得刺破了森林的宁静,“谁是你女儿!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被森林里的熊吃掉了!被海里的怪兽拖走了!被天上的雷劈成灰了!抛弃自己孩子的混蛋人渣,就该被喂熊!被丢进海里喂鱼!傻瓜才会信你的鬼话!你给我滚!滚出我的铺子!滚出鲸鱼岛!”

      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手里的皮哨差点甩飞出去。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不能在这个混蛋面前哭!

      自称金·富力士的男人,在我连珠炮似的怒吼和恶毒的诅咒中,慢慢收敛了笑容。他依旧蹲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巨石。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刚才的狂热和笑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平静。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强忍着泪水的倔强模样。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穿透了我所有的愤怒和防御,直接落在了那个被划掉名字的伤口上。

      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柜台上的灰兔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停止了舔舐,小耳朵警惕地竖着。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却带着哽咽的声音从铺子门口传来。

      “金……真的是你吗?”

      米特阿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沾着面粉,围裙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睛红红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那眼神里有久别重逢的震动,有深藏的埋怨,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某种决断。

      “米特!”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铺子里显得有些局促。

      米特阿姨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我。她温热的手掌握住我因为愤怒和用力而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把我手里的皮哨轻轻拿了下来。

      “阿姨!他是骗子!他是……”我急切地想要控诉。

      米特阿姨却摇了摇头,把我紧紧搂进怀里。她的怀抱温暖而熟悉,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却微微颤抖着。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头顶的发旋里。

      “川……”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不舍和痛苦,“跟他走吧。”

      我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阿姨?!”

      米特阿姨避开了我的目光,泪水终于汹涌地滑过她不再年轻的脸颊。她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我的头发,像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珍宝。“去看看……去看看你爸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几乎是泣不成声,猛地把我推向金的方向,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捂着脸转身冲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我,像一尊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石像,僵硬地站在原地。

      海风穿过林隙,带着咸腥的凉意,吹在我脸上。巨大的茫然和一种被再次抛弃的冰冷感,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怒火。米特阿姨的眼泪,她关门的背影,比金的任何话语都更具摧毁力。

      金沉默地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没有再说什么蛊惑的话,也没有试图靠近安慰,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直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头发颤的平静。

      三天后,我站在了离岛的渡轮甲板上。

      米特阿姨没有来码头送行。金站在岸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海风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和那条破头巾吹得猎猎作响。渡轮缓缓离开栈桥,鲸鱼岛熟悉的轮廓在视线中一点点变小。我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船舷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没有看那个越来越小的岛屿,没有看那些熟悉的树林和屋顶。我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岸上那个礁石上的身影——金·富力士。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礁石上的标枪。隔着越来越宽的海水,隔着咸腥的海风,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道目光。那不是离别的伤感,不是父亲的慈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猎人的、评估猎物般的锐利审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终将踏上这条路,而我,就在这里看着。

      那目光像冰冷的针,扎进我的骨髓里。我咬紧牙关,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直到鲸鱼岛彻底变成海平面上一道模糊的深色弧线,直到岸上那个身影再也看不见,我才猛地松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大海。

      三个月。时间像指缝里的流沙,快得抓不住。

      金那个混蛋,确实没撒谎。外面的世界,大得让人头晕目眩。高耸入云、树冠相连形成绿色天穹的巨木森林;深埋地底、四壁镶嵌着千万年凝结、散发出幽蓝或莹绿光芒的巨大水晶柱的洞窟;还有一次,在翻越一座终年覆盖着奇特紫色苔藓的山脉时,我甚至瞥见了一抹巨大的、仿佛由流动的彩虹构成的影子,在远处的云层中一闪而过——那就是他口中的“幻兽”?

      新奇、震撼,足以填满任何一个少年的心。

      但我心底那个空洞,那个写着“家”的空洞,鲸鱼岛形状的空洞,并没有被这些奇景填满。它反而在光怪陆离的对比下,愈发清晰、顽固地存在着。森林杂货铺里草药的清苦,米特阿姨围裙上阳光的味道,甚至那头暴躁老棕熊的低吼……都成了午夜梦回时最清晰的背景音。

      金像个幽灵向导,时隐时现。他从不告诉我目的地,只是偶尔丢下一个模糊的方向,或者在我遇到某些棘手的、与动植物相关的麻烦时,神出鬼没地指点一两句,然后在我气急败坏地追问前,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证明——证明他口中的世界真实存在,也证明了他当年为何会离开。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不致命,却时刻提醒着那份被抛弃的痛楚。

      这天傍晚,我们抵达了一座靠近大陆边缘、以繁华贸易著称的港口城市。巨大的蒸汽轮船喷吐着浓烟,码头上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货物装卸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鱼腥、香料和汗水的复杂气味。高楼林立,霓虹初上,光怪陆离的景象冲击着感官。

      金把我带到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廉价旅馆,丢给我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叠皱巴巴的钞票。“自己逛逛,”他言简意赅,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窗外喧嚣的街道,“我去弄点补给,顺便打听点东西。别跑太远,天亮前回来。”说完,不等我回应,那高大的身影就再次融入了门外涌动的人潮里,消失不见。

      又是这样。我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和带着他体温的钞票,站在狭窄的、弥漫着廉价消毒水气味的旅馆走廊里,一股熟悉的烦躁涌了上来。三个月的漂泊,新奇感渐渐褪去,疲惫和对鲸鱼岛刻骨的思念开始占据上风。我受够了这种居无定所、永远在路上的感觉。

      回家。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我决定不再等了。明天就走。想办法弄张船票,回鲸鱼岛。米特阿姨一定在等我。我的森林杂货铺一定积满了灰尘,那只灰兔……不知道它的腿好了没有?会不会被其他野兽欺负?还有那只翠鸟……

      打定了主意,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我把钞票塞进口袋,决定趁着夜色,在旅馆附近的小巷子里随便走走,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点填饱肚子的东西。城市的喧嚣被旅馆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但拐进旁边一条堆满废弃木箱和湿漉漉垃圾的狭窄后巷时,一种属于城市角落的、更嘈杂也更真实的声音涌了过来。

      巷子深处,昏暗的路灯下,两个身影靠得很近。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背影,我太熟悉了!那乱糟糟的、倔强翘起的黑色短发,那件洗得发白、在肩胛骨位置磨出了毛边的蓝色短袖衫,还有那挺直的、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般莽撞劲儿的脊梁——

      是哥哥!杰·富力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三个月来的思念、委屈、担忧,还有账本上那道狰狞划痕带来的怨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我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然而,下一秒,我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

      哥哥的旁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银毛的“野猫”!

      那人比哥哥略高一点,身形纤细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流畅力量感。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稀有金属,泛着冷冽的光泽。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近乎病态的苍白。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裤,姿态随意地斜倚着斑驳的砖墙。最刺眼的是——他的一条手臂,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极其自然地搭在我哥哥的肩膀上!脑袋也微微侧着,凑近哥哥耳边,似乎在说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邪气的笑意!

      那只搭在哥哥肩膀上的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在我眼中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哥哥!我的哥哥!那个说好要带爸爸回来团聚的哥哥!那个我划掉名字却依旧在心底偷偷想念的哥哥!他离开鲸鱼岛才多久?半年?一年?他竟然……他竟然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就坏坏的、银毛的“野猫”勾肩搭背!姿态亲昵!

      背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心脏,比金抛弃我们时更甚!

      被抛弃的愤怒,被遗忘的委屈,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领地被人侵犯的暴躁,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哥——!!!”

      一声饱含着震惊、愤怒、委屈和浓浓控诉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狭窄潮湿的后巷里!

      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完全忘了身处何地,也忘了什么船票什么回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那只碍眼的“野猫”从我哥哥身上撕开!

      在杰和那个银发少年愕然转头的瞬间,我已经像一颗愤怒的炮弹冲了过去!目标精准无比——那只搭在哥哥肩膀上的、苍白的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拍在那只碍眼的手背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啪”的一声!

      “放开我哥!”我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控诉,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抓住了杰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自己身后拽,像护崽的母鸡,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他和那个“入侵者”之间。

      我猛地抬起头,盈满泪水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恶狠狠地瞪向那个被我打懵了的银发少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带着全然的崩溃和指控:

      “杰·富力士!你竟然……你竟然背着我有别的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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