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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望乡台前,激云复又来 众人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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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兴兴采采的跑上去,望乡台高耸入云,一共九千二百六十四阶。不过,幸好大家都是鬼,直直的飘着也就上去了,根本不需要走台阶,不过也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邬尘对此兴致不大,寻了个僻静地方坐着。
“上仙,你为何不上望乡台?”
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姑娘。
“徐姑娘不是也没去吗?”邬尘拿出帕子放在旁边示意她坐。
“我没什么亲人,当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转而对着邬尘轻言笑道,“这里无尘无土的倒也不怕弄脏衣裙,不过,像仙长这样又好看又体贴的男子还没有个姑娘作伴,不如……我俩结个冥婚可好?”
邬尘见她满眼挑逗之态,一时语塞,轻咳一声道:“姑娘又说笑了。”
徐归凰见状笑得更大声了:“是是是,我这个毛病,怕是在投胎之前改不掉了。”
邬尘并不擅长和这样的风尘女子聊天,俩人就这样干坐了一会儿,那姑娘一直盯着他,看的他好不自在,于是想了半天便开了个话题,问道:“你认识那个从桥上跳下去的人吗?”
徐归凰叹了口气道:“他叫柳缘,我们都是临南人,说起来那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说。”
徐归凰问道:“你是功德兼隆的仙人,应该听说过佛陀愿吧?”
邬尘垂眸道:“知道,那东西本是上古时期师祖修行时用的梵钟,因日日听经问道便通了灵性,后来师祖飞升上神,这钟便留在了人间,因是仙器法宝,受仙家看管,有时也会用来对付一些道法高深的妖孽,三百年前,苏先生关了一只狐妖在里面,仙人也因此仙陨,后来世人怎么评说我就不得而知了。”
徐归凰点点头道:“怪不得您是仙人呢,您说这些我们这些人可不知道,只是前不久佛陀愿裂了,那柳缘才受了无辜牵连。”
邬尘不解道:“混云钟本是有灵之物,裂开是那狐妖兽性已除,罪孽已消,和柳公子有什么瓜葛?”
“我们哪知道那么多,只认为那是个能求愿的仙器,宝贝的不得了,生怕出了一点岔子惹神灵降罪,柳缘的阿公是临南那一带有名的能工巧匠,修护佛陀愿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他身上,在我们那儿,这是何等的体面荣耀,柳家的门槛都比以往高出几寸,柳阿公面上风光得意也想让柳缘继承他的衣钵,但柳缘志不在此,一心只读圣贤书,写的一手好字,十三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柳家没出过什么读书人,如今的柳缘也算是光宗耀祖,可天妒英才,柳缘中举不久便一病不起,柳家寻遍名医也无济于事,这病就拖到第二年春天也不见好,柳家把棺材都备下了,直到一位女修士到临安捉妖,听说此事后第二天给了柳阿公几颗药丸,柳缘服下后,逐渐好转起来,由于病拖得时间长了,身体虽有好转但耳无闻目无见,身边总得有人照顾着,恰逢林家闺女卖身求粮,就被柳家买回去了,那真是个能干的姑娘,不仅女工做的好,挑水砍柴也不再话下,衣食住行给人安排的妥妥贴贴,是我们那出了名的能干,人长得也标致,后来还被官府选中做贞祭,也就是坐在浮玉山门前的供案上替代仙器接受跪拜的童女子……”
“简直荒唐!”邬尘怒不可遏,忍不住捶膝喝斥道。
徐归凰却不以为然,一手撑着肘一手托着脸,笑道:“仙人衣冠得体,不磷不缁想必是大户人家读过圣贤书的公子哪里知道做贞祭是多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邬尘指腹轻轻摩擦着衣料,这身红衣是师父送他的最后一件衣服,衣料舒适柔软,手感细腻是后山天蚕婆婆送给师父的生辰贺礼。这样想来,师父好像倾其所有惯养他的小狐狸。师父会用打死修炼百年祸害人间的猛虎用虎皮为他做虎头靴,纵着他在后山胡闹,他慧心妙舌,敏而好学,法术修炼极佳,经常欺负的那些妖精回家向老母告状,师父总是带着他提些自己做的吃食上门赔罪,偶尔山里来些道行高深的妖怪,他被揍得灰头土脸的跑回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绘声绘色的描述那怎么怎么欺负他,师父就拉着他找那妖怪要说法。允许他在无早课时睡到日上三杆,在藏书阁从早到晚为他一个人讲学,每次从山下回来时都会给他带稀奇的小玩意,生病时会把他搂在怀里唱孺子歌,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苏上仙每次下山都会去阁楼里听曲儿,回去哄他那令人妖都闻风丧胆的徒弟睡觉。
邬尘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上仙,你在想什么?”徐归凰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问道。
“一位故人”
“是心上人吗?”
“是。”
徐归凰兴致大起,连连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成亲了吗?她是个怎样的女子?”
邬尘认识到自己可能不该和这个刨根问底的人讲太多,不知所措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整理几下衣服,摆出一副很正派的样子道:“傍星和绕月他们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归凰追过去拽着他衣袖喋喋不休的问道:“上仙,不要扯开话题,你就给我讲讲嘛,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这世上不论男女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而且只要一眼就能知道俩人是否般配,我还会算姻缘,要不也帮你们算一卦?只要知道你们生辰八字我准能……”
“糟了!”只见望乡台云迷雾锁,一团黑气拨开云雾露出两道红光,众人四分五落的挂在墙上,两只鬼路引被那怪物封了哑门,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徐归凰躲在邬尘身后提心吊胆的问道:“那,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两眼还会……发光?”
“食邪,双眼如火,以鬼为食。”邬尘拔出剑,回头安抚道:“徐姑娘莫怕,那东西虽然眼神不错但耳朵不太好,这里还算隐蔽,请你这里呆着别动。”
交代完,邬尘纵身一跃便消失在树林间,徐归凰只见那厉害,两位路引都不是对手,上仙年纪轻轻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来,还是找些帮手要紧。想到这里,她便提着裙匆匆往鬼火盈盈处寻去。
那怪物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想要拿起索魂鞭却无能为力两位路引肆意大笑。两个碍眼的家伙已经自顾不暇,他可以尽情享用这些美食了。
食邪得意的张开血盆大口,似乎可以把整个望乡台都吞进去。
蓦然,一把利剑向左眼刺来,食邪偏身躲开,待看清来人并非幽冥王便放下心来,似笑非笑道:“奥~还漏了只小鬼,自己送上门的晚饭,可别怪我先拿你塞牙缝。”
邬尘站在望乡台顶从容自若道:“你个小妖怪也敢跟爷爷我叫嚣,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食邪虽耳朵不好但近语能听清也可辨口语,他哪里见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顿时怒气冲天,化为人形,身长数倍,挥起手臂便向那可恶的小子抡去,邬尘腾空而起,转瞬间绕到他背后。
望乡台经过那怪物一拳后变得摇摇欲坠,众人嚎哭不止。
“思恩,去!”
银剑穿过层层黑雾向望乡台袭去,食邪随手捻来一团雾抛去阻止,邬尘已经闪身在眼前,抱臂冷笑,用口型道:“废物!”
妖怪怒不可揭捏云作斧,举手向邬尘劈去。
思恩势不可挡,刺过雾团速度分毫不减,三下五除二就把捆绑众人的雨丝线斩断,护众人落地后,思恩化作人形,从腰间的荷包里寻出两颗丹药递过去让两位路引服下。
“他是谁?”绕月撑起身子站起来问道。
思恩答道:“主人。”
“你俩在说什么胡话?”傍星觉得这俩人莫名其妙。
思恩和绕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个莽夫不会到现在也没看出来那位是谁吧?傍星回以同样的眼神,暗自腹诽‘你们两个人有病吧?都看我干嘛?我脸被打歪吗?没有吧?我记得当时护得好好的。’
邬尘遛狗式的打法逼得食邪抓狂,“有本事出来和老子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邬尘翘着腿躺在他肩上,从周围随手掐出一朵云捏出食邪的形状,邬尘皱着眉头端详道:“这模样也忒丑了。”说罢,便扔出去道:“看看你的儿子,长得可像你?”
食邪听得声音,只感到极大的侮辱与挑衅,两只眼睛顺着抛出的方向在身上乱窜,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引雷劈去,邬尘一个翻身躲,从容不迫道:“是你自己长得丑,怎么还跟我急眼了呢。”
“可恶,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小人,只会东躲西藏,说大话,我就问你哪个长得丑?!”
食邪真的急了,挥斧的动作比刚刚快了不知多少倍,邬尘差点躲闪不及。
“我去,这东西还真恬不知耻。”
有鬼发出疑问:“仙人怎么不出招,一直在躲?”
傍星睥睨道:“如果一个棉花跟你打架,你是等它分散的时候打还是聚拢的时候打呢?”
周围的云越来越多的聚集到食邪身上以增强他的法力,这也让邬尘无藏身之处。
食邪斧子使得出神入化,邬尘好几次险些躲之不及。
食邪再一次举斧向他砍去,他本以为邬尘还会躲,已经做好了引雷向两侧劈去的准备,没想到邬尘并没有一如既往的闪躲,一掌便震飞了他手里的斧头,利落的抓他粗壮的胳膊在空中荡起,精准的,不遗余力的踢断他的脑袋。
食邪的头滚出去老远,两只眼睛在上面随着咕噜咕噜乱转,晕乎乎的,眼前多了无数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和不计其数乱飞的小鸟。
“好!”傍星看得激动的脱口而出。
邬尘抽身笑着抱拳欠身道:“多谢,多谢。”
食邪捡起地上的脑袋重新安好,两只眼睛愤怒的盯着邬尘咆哮道:“从来没有人敢踢掉我的头!鬼也没有!你果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众人:“......”
这家伙居然有一天会说别人没礼貌。
“仙人,小心!”傍星在一旁提醒道。
邬尘抬头,那怪物举斧将浑身上下千万黑云的法力聚集,电流闪着白光布满全身,直直劈下。余威波及方圆十里,众鬼魂惨叫倒地,连两位路引都差点没能站稳。
几里外正在休息的小鬼惊醒:“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