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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经文不全,何来万全之策 邱之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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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之仲摆摆手道:“行医之人,自不必言谢。这几味药材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后堂药房中便有。”说完,背上药箱径自出了。苏府原本就是做药材生意的,再加上大公子自小食药,因此家里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药房,里面大多是治些头疼脑热的常见药材。自邱之仲收苏木白为徒后,苏木白乐于研究各种药材,药房也比之前的要大得多,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应有尽有。
苏木白遣散了随心和所欲让他们各自忙去了,自己则独自照顾这位陌生的小公子。先为他擦干额上的汗珠,又去药房抓来药方上的几味草药。熬药这事他熟的不得了,无需外人插手。
随心和所欲趴在门框上偷偷观察苏木白好久了,越看越认定他们的猜测准没错,他们的公子不仅好男风,还把人给娶回来了!
随心:“我们都看出来了,公子还不和我们直说,一定是觉得这事难以启齿,我们只要心照不宣就好,以免公子难堪,等日子久了,自然水到渠成,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所欲:“你说的有理,看来我以后为公子处理内务的时候要多留个心眼了。”
随心:“嗯......屋里那位以后就是我们这里第二个主人了,可能以后公子也要听他的,但愿他是个如公子一般温和良善之人,要不然我们清闲悠哉的日子就到头了。”
所欲:“你今天没看到他捉妖的架势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公子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嘛!如我们公子的个性定是处处让着他的,不过能让公子看上的人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随心:“可我今早收拾碗筷的时候,见他的饭食都没动过几口,是不是不愿意吃我做的饭呀?要是我的饭食不和他的胃口被公子辞退了可怎么办?”
所欲:“这......可能是他今早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吧,要是连你做的饭他都不喜,那这人的胃口也忒刁钻了。”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晌,当真是莫名其妙就确定了邬尘是他们公子的相好。
苏木白忙忙碌碌直到入夜,待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以后,已是身心俱疲,但偏偏自己的床还被这位自己伺候了一天的病人霸占,本欲上客房睡去,但又怕这人夜里发生什么意外,只得搬来临时用的竹榻,隔着屏风而睡。
夜里,听到床上窸窸窣窣的声响,苏木白起身在邬尘身上细细检查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觉他腰间的那把镶宝石的银剑看起来奇异独特,剑身刻着梵文与鸟兽,编制剑穗的银丝也不似寻常蚕丝,尤其是上面的那只银狐灵动可爱,额上红痣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手指触上时,狐尾上的银丝竟轻轻的将他的食指给绻起来,好似活物一般。但见这世上妖魔横行,荒唐事众多,这剑看起来古怪,倒也没什么恶意。苏木白手指东边那银狐的尾巴就朝着东边,手指西边尾巴就朝着西边,手指画个圈,尾巴就跟着画个圈。苏木白手指变化的动作加快了,那灵狐的尾巴也跟着加快,到最后竟把自己给缠住了,动弹不得。银狐一双眼睛望着他,可怜巴巴的好似在求救,真是好不委屈!
苏木白轻笑一声,帮它把结给解开。俩人又玩了一会儿,苏木白再次确定没什么动静才从新回榻上睡去。
次日,所欲进来整理内务,发现屏风后面竟还有一张竹床,再瞧邬尘一人躺在床上,顿时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因为小公子抱恙,这床又太小,两个人睡怕挤着小公子,又不愿一人孤苦独睡,只得另搬来一张床隔屏相陪,真是用情至深,感人至极!
苏木白正在堂上吃饭,见所欲泪眼婆娑的走过来,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眼神诚挚无比道:“公子请您放心!我们都理解您的苦楚,真的不用担心什么,我们都会替你保密的。我知道您有什么事都是自己藏起来,没有关系,不必多言,我们会帮您的!”
苏木白一大清早被搞的一头雾水,茫然道:“什么苦楚?什么秘密?......帮我做什么?”
“无需多言,我自是理解。”还没等苏木白问个明白,竟自行出了府,不知干什么去了。
苏木白也懒得知道他们那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事,也没有多管。没想到夜里来喂药,床铺竟让人给换了!这床比原来的那张宽了约莫有四尺,再入屏后,那张竹榻也不知所踪。登时想起今早所欲的话,原来他打的是这方面的注意。
喂完了药,苏木白躺在邬尘身侧,听着窗外虫鸣鸟叫,将将睡去,手指却感到一阵丝滑凉意,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剑穗,正一点一点向他掌心探去。苏木白手掌张开,银狐便乖巧的卧在他掌上,时不时的用头蹭一蹭他的掌心,蹭的他有一些痒。
可能是苏木白这两天经常陪这剑上的银狐玩耍,时间久了,这只狐狸竟越来越得寸进尺。起初,稍稍逗逗它便好,而后竟玩了一刻钟才肯消停,后来一刻钟还不行,非得哄它几句才肯罢休。现下更不行了,一离了他就开始在床上蹦跶,要不是剑柄上有绳子系着,可不就跟着他走了。比如今早,苏木白刚要下床,那灵敏的狐狸的尾巴就绻住了他的手指。苏木白无可奈何,嗔道:“你这狐狸,若是被你主人知道你如此吃里扒外,看他不教训你。”
银狐看了一眼邬尘摇摇头,好像在说他主人睡着了,不会发现的。
苏木白看它还挺有灵性的,不免心中喜爱,但又自知不是自己的物件不便随意拿去,于是耐心劝道:“药房里有几味药材用完了,我今日得去买一些回来,你自己乖乖待一会好不好?若是你今日能在床上老实待着不被别人发现我就早些回来给你讲小人书听行吗?”
他说了这么多,银狐根本就记不住,只听到‘我......早些回来......讲书’,于是乖乖点点头。
苏木白宠溺的摸摸它的头,这对银狐十分受用,乖巧卧在床上一动不动。苏木白这才放下心出门,心道:这小狐狸和他主人一样难缠,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练出什么样的兵器。 等置办好一切准备打道回府,苏木白瞥见路边有人在卖小人书,于是就让随心买了几本卖的比较好的。
这晚,苏木白果然回来的比以往早一个时辰,银狐一见到他就长蹿下跳的迎接。苏木白如往常一样,喂完药就上榻,和衣与它玩耍。玩累了就给他讲刚买的小人书,书上讲的是:一名少年,励志要普度众生,消散人世间的苦难,常年在深山精修苦练。终于,在多年以后得道成仙,已经是耄耋之年,在南天门喜极而泣,俯瞰众生,总算能大展宏图,一展抱负。于是在人间讲经解道,参禅说法。一日,一位妇人问道:“邻家误杀了我一只鸡,我不悦,也拿了他家一只鸡,他竟告了官,何解?”老者道:“一鸡换一鸡,当解,何以告官?”,妇人又道:“邻家偷我公鸡,我拿他家母鸡,母鸡下蛋又产鸡,鸡生蛋,蛋又能生鸡,因此告官。”老者道:“公鸡换公鸡,可解。”,妇人埋怨:“我家公鸡腿脚粗壮,冠色血红,晨鸣清脆,足足有八斤重,非平常公鸡所能比,他家母鸡才六斤多重,况且鸡既已下肚,何以产蛋又生鸡?”老者一时犯了难,苦思一日,想出来一个解决的办法。让妇人还了邻家一只一斤多重的小母鸡,这样就相当于妇人给了邻家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一共九斤重。后又让邻家给妇人三斤的公鸡,结果发现这鸡超过了三斤重,于是挥刀砍下一腿,凑够九斤还给妇人。遇此,两家皆觉自身吃亏,找老者评理,老者避之不及,打坐苦思,翻阅经文,不得万全之策再不出门。
这个故事荒唐又可笑,小银狐听得糊里糊涂的,眼巴巴的望着苏木白,只听得声音了,故事是一点没懂。
忽而,一阵爽朗的笑声入耳,“这天下经文本就不全,又何来万全一说?”这说话的人正是邬尘,其实他在苏木白给他喂药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贪念这温馨缱绻的一刻,迟迟没有睁眼罢了。
邬尘侧身眉目含笑的盯着苏木白,看着自家的小狐狸惬意的躺在苏木白的手心,顿时醋意大发,阴阳怪气道:“苏哥哥真是好呀,把我这病人晾在一边,给一只灵性未开的小狐狸讲故事。”
苏木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这狐狸虽灵性未开,倒也有趣,不像他的主人,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不仅占了我一大半床,还整日让我忙前忙后的伺候。”
“忙前忙后?”邬尘眼睛都亮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整日伺候我?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帮忙,就你一个人,给我喂药,帮我擦洗身子,对吗?”
“......”果然,主人随了物件,都是一丘之貉,专捡好的听。
苏木白转过头,真觉这人有些不知羞,不愿搭话。可邬尘却来了极大的兴致,一直在他耳边聒噪:“我说的对不对嘛,苏哥哥,你一个人照顾我这么多天,与我同榻而睡,同枕而眠,与我有肌肤之亲对不对?”
“你!住口!”
“这有什么,哥哥若是害羞,我不说就是了。”邬尘也同样侧过身子,窗外圆月高悬,清风拂过纱帐,眼前人长发如瀑,衣单身薄,趁着他还没转过身,于是从头到尾多看几遍,以解相思之苦。
“邬尘”苏木白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沙哑,像是在询问,而不是在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