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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⑤曾经:昙花的回顾 时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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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欲沉坐在自行车上,抬脚踏下。
车轮的转动带起了阵阵微风。在北方,即便是三月也要穿着毛衣。但这也同样是不属于南方的快乐。
当你骑着自行车或者徐徐散步在田野间时,没有车鸣喧嚣,没有人海茫茫,只有你带起来的那份独属于你的风,在这个世界里奉献一朵舒适。
这也是时欲沉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自行车的车轮转过数圈,他握紧刹车闸,停在了镇中学的门口。
此时正值中午,来来去去的人少之又少,又因为是校园附近,车辆行驶的也较为缓慢。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卫房外的巷子里,随后敲了敲门卫的窗户。
坐在监控前的老大爷从手机中回神,拉开窗户:“哟,生面孔啊,你找谁啊?”时欲沉指了指老大爷的后方。
已经有一位年纪轻轻的人走了过来。
花远山笑了笑,指向大门,老大爷便吹个口哨,按下按钮,门就开了。
时欲沉低头表示谢过,走到了花远山面前,和他一起进了校园。
“这几年虽然学生少,门卫管的也不松,”花远山一如既往,花衬衫配着牛仔裤,两个鬓角打理的井井有条,好在有一张好脸,没让这一身打扮荒废了:“庆幸吧,时欲沉,要不是你哥我出来的及时,你就被封锁在外啦?”
时欲沉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我的电话不是白打的。”
从大门走进去,迎面的一条路连接着各个区域。左边是停车场,右边是篮球场。停车场的前方建立着初中教学楼,继续的话是小学教学楼。篮球场前方分别是足球场和幼儿园。
如今大部分的孩子虽生在农村,却一一被父母送往城里。毕竟是好环境好教育,这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时欲沉刚回来的时候,花远山是第一个来问候的,只不过是网络问候。他不经常上网,大概是聪明才智都在初高中用完了——他搞不懂这些。
所以,这倒是两人第一次的线下见面。
两人坐在足球场旁的大地上,身后柳树飞扬。
“今年家里事不少,一直没去看你……”花远山声音格外的轻,他一直如此。许是愧疚,他从衣兜里拿出几块巧克力,时欲沉接过时才发现已经化了。
天都没热起来,怎么就化了?
“花姐的事,方便讲讲吗?”他说。
闻言,花远山的眼睛差点瞪出来:“啥?!”
两人面面相觑。花远山突然吐了口气,猛地盘起腿,用手不停地扇着风:“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时欲沉扶着额,满脸无奈:“你每天脑子都装的什么?”
花远山耸耸肩,望向了蓝天。
“你想知道什么?”
时欲沉惊疑问:“不打太极拳了?”
“啧,”花远山撇撇嘴,挠了挠头:“打什么太极拳啊,这么多年没见,我可没那么幼稚了。当年和你们说话弯弯绕绕,也只是图个新鲜,就别再提了。”
闻言,时欲沉轻笑一声,心头生出一股酸楚。花远山这个人吧,自小就聪明,有人说那是家族基因太好,没人反驳。他取得了极好的成就,又有人说他是偷奸耍滑不做好,等到他的实力被所有人认同后,他早已褪去那股青涩,变成了凡事沉默的人。
高中时期,时欲沉每每听见那些脏水,就不免愤怒,有时会和人理论一番,却每每都被花远山勒着胳膊一顿思想教育。
“不过你要和我谈我姐,我也只能给你讲讲这事,谈不了什么,”青年露了笑容,眸子里立刻蓄满了愤怒。
“情报站去过了吧?”
时欲沉应声点头。
“我姐上个月回来的,只那么一看,她脸色就不对劲。你也知道,我姐那么爱干净一个人,结果那次我见她,她就像是从田里干了一天回来的老农民似的。牵着的我那小外甥也是,十多岁了啊,上六年的准初中生了,就这么高,也就和那小树苗能较量较量。”
时欲沉看着他比划出的高度,眯了下眼。
“毕竟我家的家族基因明摆在这呢不是?”花远山的眉头却又开始皱起来,咬着牙狠很拍了下大腿:“你说,要是换你,你不得问问发生了什么?”
“你问了?”时欲沉语气却不由得加重。
花家重男轻女的思想,也随着优秀的家族基因一起流传。花愿是长女,却没有“长”的待遇,但好在学习的天赋很好,所以出生就不被看好的那份自卑,可能有所缓解。
但同时也造就了她一辈子好强的性格。按照这个角度,直接去问,反而会让她感受到冒犯。
花远山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他现在如此希望有个东西可以靠着:“当然不能问。我可不希望她愁的每天皱个眉。”
“你最近家里备药了吗?”
“嗯,抽屉里了。吃着好使,改天我给你送去点。”
闻言,时欲沉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由花远山送来的一兜子的药,嫌弃的摆摆手:“算了。”
一段小插曲得到回答,他又继续说下去。
“但是不直接问,对我来说也挺不方便的。问我小外甥,对他影响还不好,左右没办法,我就去问我那废物姐夫去了。”
“这么就废物了?”时欲沉疑惑的问:“村里不都说,是大老板吗?”
“那是以前,”花远山眯着眼,满是鄙夷:“三年前,他老爹老妈死了之后,公司也破产,落了一堆外债。我姐那种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花远山咬咬牙,叹了口气:“但是这废物不争气,一天到晚除了游戏,泡吧,就是喝酒。我姐没工作,家里没钱,我时常帮衬,但也耐不住钱这么大把大把的流。”
“我觉着,可能是我姐也实在受不了了,就回来了。”
时欲沉垂下眸子,看着身下的草坪。尽管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有一股翻江倒海的气势。
“不过我也没问明白。问那废物,那废物张口就说我姐婚内出轨——他就是畜牲!”他口气里带着怒意,握紧的拳头也微微颤抖。时欲沉余光瞥见,把他刚才递过来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花远山深深吐了口气,才伸手接过,发现已经化了,于是干笑几声:“……不好意思,我比较,爱出汗。”
“……没事。”
微风徐吹,晕开了满天的绿色。
“村里开了个花店。”
扔掉化去了的巧克力,花远山应答:“听说了,老板人好像很不错。”
时欲沉只是点头。心里却纠结着要不要把昨天发生的种种一一说出来,可按照花远山的性子,他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拽文而已。
午休后的第一个下课铃声响起,校园里的孩子们渐渐涌了出来,看到花远山纷纷打招呼,却也向身侧的时欲沉投来疑惑的目光。
稀稀人流流淌,直到明亮所见。
视线里闯入了熟悉的人影,让眼睛的主人不免一愣。
花远山大声呼唤:“周闲!”
少年愣神,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进。
“看什么呀?过来!”
周闲抿了抿唇,挪动着步子一点点靠近。那双眼睛像是小鹿眼睛一般。
看着他的靠近,时欲沉垂下眸子,他竟然有一些慌张。
花远山怼了怼身边的人:“怎么了啊?怕孩子到这种程度了?”然而等到周闲靠近,他才发现不对。两人交汇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陌生,他这才嘴角微抽:“你们认识?”
周闲看了眼自己的舅舅,垂下眸子,随后乖巧点头:“昨天才见过。”
“什么?”
时欲沉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花远山逐渐愤怒的目光中把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真畜牲!”他立刻战起身:“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我家!我家!谁让他随便进来的?啊!”
周闲垂着眸子,站在原地。
时欲沉的余光刚刚瞥见,自己的胳膊就被拉起。
“不行,没有王法,我自己去讨!”
“你,不是,你先放手!”
“放什么手啊?你不是骑自行车来的么?稍我一程!”
于是,两人在周闲的目光下,远远离开。
然而两人到了花家大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男人对着女人下跪,哭嚎着道歉。